《爱的操场》风尘君

59、比武 扣盅起争执

　　第二天上午，韩家人要去安家迎娶新娘。鼓乐队奏着欢快的乐曲走在最前面，接着是些举牌子的人，韩冰穿得利利索索的，骑马跟随在后，他的后面有两乘空轿子，是为新娘和招呼新娘的老妈子准备的，后面还有几乘轿子，里面坐着迎亲的女宾。众人欢笑声中望着他们去了，期待着美丽的新娘子的到来。
　　中午时分，鼓乐队的声音传来，花花绿绿的人影也出现了，当然是以红色为主。
　　队伍刚到大门口，仆人们就放起鞭炮来，竹竿垂下的丝线拴着一长串小鞭炮，炮仗一边炸开一边往下落，碎成满地纸屑，耳边满是密集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开火药气味。鞭炮响了好一段时间，周遭路人见了这般排场，都认为韩家是颇有些钱财的。
　　老妈子搀扶着盖了盖头的新娘子进了院，又来到侧屋前。新娘子抬脚跨过火盆，进入屋中。新娘子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出去拜天地。
　　韩员外和俞耀端坐在正屋的正北面，喜笑颜开，仿佛自己今日要结婚一般。
　　裘洛高声唱喏：“拜天地喽！”
　　二位新人走了进来，站在两位老人面前。
　　裘洛高喊：“一拜天地。”
　　新郎和新娘朝前鞠了一躬，两旁的亲人看着他们，脸上也透出一股幸福劲。
　　裘洛又喊：“二拜高堂。”
　　韩冰捋了捋斜挎在肩上系着大红花的带子，朝父母深鞠一躬。安蓘跟着行礼，头上的红盖头微微晃动，又轻贴面颊。
　　裘洛又喊：“夫妻对拜。”
　　二人缓缓转身，相互浅浅一揖。
　　裘洛再喊：“送入洞房。”
　　安蓘被老妈子领进了洞房，韩冰则留在厅堂招呼宾客和长辈，特别是与那些耍刀的朋友频频对饮，有一醉方休之势。
　　这是正餐，所以犹为丰盛，大桌子上摆满了菜肴，众人互让着，津津有味地吃着，且有人边吃边夸赞着厨子的手艺。
　　俞庭也入了席，玉丹和玉青坐在她的两边，闻武师坐在他们的对面。
　　裘洛举了举拿着半条香烟的左手，说：“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这里拥有欢快的氛围，我来唱段儿词，为咱们的事宴助助兴：
　　“有缘千里来相会，
　　感谢在座的各位。
　　天也喜，地也喜，
　　二人成对结连理。
　　人之初，性本善，
　　今天的佳偶真好看。
　　山外青山楼外楼，
　　今天的新娘你最牛。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今天的新郎你最棒。
　　不管东南和西北，
　　今天的新人你最美。
　　月亮代表我的心，
　　祝你们越来越相亲。
　　美好的祝愿送给你，
　　新婚快乐好身体。”
　　话音刚落，众人处传来一片掌声，裘洛也给自己鼓了鼓掌。
　　俞庭伸手指向对面的空座位，说：“裘武师，你也忙了好一阵子了，快坐席吧！”
　　裘洛说：“好吧！”说完便坐在了闻武师的旁边。
　　俞庭手中的筷子朝桌上的菜点了点，说：“裘武师吃菜，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何况你是代东的，若拘束了，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展开呢？”
　　裘洛说了声“请”，便夹起菜来吃。
　　这时，闻武师站了起来，说：“韩冰之前向我请教，是先结婚，还是先考讲武堂呢？我说，当然是先结婚了，有了贤内助，考讲武堂就加了一筹胜算。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去考试了，我也来唱一段儿词，预祝她考试成功上岸。
　　“六月的风吹来的是旗开得胜，
　　七月的雨落下的是金榜题名，
　　八月的天空诉说的是梦想成真，
　　九月的你奔赴的是下一场星辰大海。
　　祝你鹏程万里，祝你马到成功，
　　祝你步步高升，祝你富贵常荣，
　　祝你鱼跃龙门，祝你虎攀高峰，
　　祝你前程似锦，祝你鲲鹏凌空。”
　　闻武师说完坐了下来，有的人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说得好，有远见。”
　　裘洛拿起酒瓶绕着桌子给各人斟酒，斟到闻武师处，闻武师先用手掌在酒盅前挡了挡，又一把抢过酒瓶，说：“不必劳烦你，我自己来。”说完往自己的酒盅里斟了酒。
　　裘洛跨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坐下，而是端起酒盅来，说：“为了韩员外的庞大家业，为了这场盛大的婚礼，为了韩冰的大好前程，干杯。”
　　众人起身干杯，又坐下。
　　闻武师给裘洛酒盅里倒满酒，给自己倒了半盅，说：“咱俩干几盅。”
　　裘洛拿起酒盅，说：“真是盛情难却，干就干。”
　　二人连干了二十几盅后，裘洛感觉有些上头，摆了摆手，说：“不胜酒力，就此作罢。”说完把自己的酒盅倒扣在了桌子上。
　　闻武师皱着眉说：“不喝就不喝，不要倒酒扣盅，这不吉利，你想做啥啥倒霉吗？”
　　裘洛高声说：“那是迷信。”
　　闻武师晃着头说：“微信迷信，迷住就信，信了就不是迷信了。”
　　裘洛口齿含糊地说：“你的那些祖宗变成鬼，在下面等着你呢！”
　　闻武师说：“你怕过鬼吧，那你也不是迷信了吗？”
　　裘洛说：“那是害怕尸体，尸体意味着有危险。”
　　闻武师说：“既然你讲究科学，就把你爱人送进医院里面手术了吧！”
　　裘洛涚：“既然你讲究迷信，就把你爱人投进河里祭了河神吧！”
　　闻武师说：“迷信也是一种文化。”
　　裘洛说：“准确说是糟粕文化。”
　　一人说：“你们因为扣酒盅起了争执，二位又都是武师，不如不要比口头上的功夫，而来个比武，怎么样？”
　　又一人说：“这倒是个好主意，让我们也见识一下二位的武功。”
　　闻武师嘴角微扬，说：“我倒是乐意比试一下，只是不知裘武师有没有胆量跟我比。”
　　裘洛轻拍自己的胸口，说：“有什么敢不敢的？比就比呗！”
　　二人来到院中，相对而立，裘洛的手中提着一把刀，闻武师的手中握着一把剑。
　　两个年轻人拉起架式，准备比拼武艺。众人围成圈，看向他们：一个如千年古柏，一个如千年古松，挺拔直指云霄，飓风不能奈何，枝叶所到之处，皆是击打范围，根部入土千尺，真双足踏地如钟，树上有飞鸟停留，似有飞镖藏身。
　　闻武师前伸右臂，剑尖向前，向裘洛刺来。裘洛往旁边一闪身，躲过刺来的剑，并垂刀身侧，防止他回剑横扫。闻武师屈身削裘洛的腿，裘洛跳起，剑便削了个空。裘洛借下落之势，劈向闻武师的肩部，闻武师举剑格挡，一刀一剑相碰，发出清亮刺耳的金属声。
　　闻武师把剑划向裘洛的手腕，裘洛提刀柄躲过。闻武师顺势把剑挥向裘洛的脸，裘洛忙举刀相护，不料闻武师落剑切向裘洛的胯部，裘洛翻转刀刃保护。闻武师又举剑戳向裘洛的心脏，裘洛扭身勉强躲过，不料闻武师抬腿踢了裘洛胸口一脚，裘洛后退两步，手捂胸口，感觉心脏变得僵硬，身子动弹不得，且说不出话来。裘洛担心闻武师趁势攻击，因此勉强举刀，虚张声势，闻武师果然愣在原地，等裘洛发出攻击。
　　过了一会儿，裘洛缓了过来，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刀。
　　裘洛提刀向闻武师奔去，闻武师撩剑接战，两人又缠斗在了一起。
　　二人的身子前后左右挪移，手中的刀剑上下翻飞，直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颈脖发直，不愿挪开视线半分，仿佛挪开半秒，就会错过反杀的绝招。
　　众人惊叹：这哪是两个武师在地上比武，分明是一龙一虎在云雾里纠缠，刀剑相击发出的火花如闪电，助威的呼喝似雷声，脚与地摩擦出雨声。虽然天清气朗，但两人似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中打斗。此时斗的或许不是刀法和剑术，也不是体力，而是毅力和耐力，以及必胜的信心。
　　二人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之后，裘洛的刀法更显刚猛，而闻武师的剑势渐渐疲软下来。裘洛改单手持刀为双手握刀，猛砸闻武师的天灵盖，闻武师横剑架住，裘洛连砸几次，闻武师连挡数下，裘洛轻跳再砸，闻武师招架不住，手中的剑被震飞了出去。
　　裘洛把刀架在了闻武师的脖子上，片刻之后，提腕收刀，又抱拳行礼，说：“承让。”
　　闻武师眼一翻，说：“今日算你赢了，改日再战。”
　　裘洛说：“来日闻武师的剑术必大有长进，在下恐怕不是对手。”
　　众人簇拥着二人返回厅堂，继续坐席。下人将刀剑收去，放回武库。
　　第三天上午，中枝一家要乘坐马车回去，韩员外领着几个仆人出来相送，仆人手中提着两个猪头。
　　中枝略歪头，说：“大姐夫，这两个猪头是何用意？”
　　韩员外向裘洛作揖，说：“这次的宴席多亏了裘武师，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呀！我就是这么一个俗人，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我也得了一个教训，或者说是得出一个道理：越是你嫌弃的人，越对你有用；越是你看不起的人，将来的成就会越大。两个猪头算是我的小小心意，请笑纳。”
　　裘洛右手一推，说：“韩员外的好意在下心里，猪头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
　　韩员外说：“有道是‘吃啥补啥’，你吃了猪脑以后多多长脑子，可以更好的教小孩子习武。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过意不去。”
　　裘洛说：“我是教武术的，又不是私熟先生，要那么多的脑子干啥？我需要的是手上和腿上的功夫，如果你非送不可，那就送我一条猪腿吧！”
　　韩员外回头吩咐下人说：“把猪头抬回去，拿一条猪腿来，放在马车上。”
　　抬猪头的仆人转身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个袋子回来，袋子一头大、一头小，且是弯曲的，可以判断里面装的就是猪腿。仆人撩起马子的帘子，把猪腿放了进去，来到韩员外身侧复命，眼睛却瞟向对面的玉丹。
　　韩员外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悦，大声说：“你这畜牲，还不下去，看什么呢？你家里没有妹妹吗？你这种直勾勾的眼光是对他人的不尊重。要不是今天有客人，我非想扇你两个耳光不可。”
　　仆人低头弯腰，说：“员外教训得是，我一定好好反省，请不要踢退我。”
　　韩员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仆人转身下去了。
　　俞耀给玉丹和玉青拿了一些好吃的，也放在了马车上。
　　中枝向韩员外行礼，说：“我们该走了，改日再会吧！”
　　韩员外也行礼，说：“再会再会，常来常来。”
　　中枝一家人上了马车，马车便向前驶去，韩员外和俞耀目送了他们一段路程，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