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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婚礼 不去挨训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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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年就过去了。
韩员外向中枝家发来请柬,韩冰要结婚了。
俞庭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事情,令她高兴的事情也少,有一件事情来了,可以出去活动活动,心中顿时欢喜不已。
夫妻二人忙着收拾起来,研究穿什么衣服,该搭多少礼钱。
中枝手一抬,说:“至于礼钱多少,等去了那边跟他们商量商量再说,不过咱们是底亲,最低也要五块银元。”
俞庭说:“不如把裘武师也带上,让他给咱们谋划谋划。”
中枝说:“咱们全家都去,连圈里的马也去。”
玉青突然说:“我不去。”
中枝问:“你咋不去?”
玉青答:“我的裤子刚刚洗出来,况且我也没有什好裤子”。
中枝听了一下就火了,上去抓住玉青的肩膀,想把他提溜起来,可玉青只踮了踮脚跟。
中枝把玉青轻推至墙边,说:“我让你靠墙站着,认真反省。”
玉青委曲地说:“我只说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呀?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中枝说:“韩冰可谓是咱们家最亲近的人,这可是他大喜的日子呀,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无情吗?”
玉青头一偏,说:“反正我不去,等买了好裤子了,我才去。”
中枝说:“我看不是裤子的问题,你是恨你的韩冰哥哥。”
玉青把头转了回来,说:“真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恨他?”
中枝说:“准是韩冰教训你两句,你就叫不下去了。”
玉青略低头,说:“他是管教我,是为我好,我不计较。”
中枝说:“这么说,你同意去了?”
玉青头一抬,说:“说不去就不去。”
中枝说:“你去了宴会上,可以吃点好吃的,你不是爱吃肉吗?”
玉青说:“肉不是都好吃,那鱼肉就不好,怕刺卡喉咙,扎破了肠子更糟。”
中枝说:“你不去也得去,我非要强迫你。”
俞庭说:“他明天不想去也行,让裘武士领他买条裤子,他后天再去。”
中枝说:“后天人家的婚宴的主要内容都办完了,去了吃剩餐剩饭吗?”
玉青坚持己见,说:“我不去,人家婚宴照样办。书上说了,把自己看得轻,别人才会把你看得高。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没了我,每天太阳照常升起,地球也照样转。”
中枝说:“什么太阳和地球的,你是死性不改。”说着上去扇了玉青一个耳光。
俞庭忙上前护着,说:“好啦好啦,他不去,我带他去,不用你管。”
第二天,一家人穿上备的衣服,乘坐马车,去往韩员外家。
中枝一家人来到,韩员外和俞耀出来迎接,让他们进屋,脱鞋上炕,有的坐在了凳子上。众人又前来问候一番,你一言我一语,屋子里不免显得有些吵闹。
裘洛本在最左边的位置盘腿坐着,当他起身要让他人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脚的袜子在大拇趾处破了个洞。他因怕别人看见笑话,赶忙将脚收回去,压在了腿的下面。
他心想:这个洞大概是在教玉丹和玉青刀法的时候,由于腾挪跳跃等大幅度的动作而顶出来的。然而练武之人整日踢踢打打,衣服破个洞或者裂个缝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不如索性拿出来让他人看吧!话又说回来了,即便你想让人看,人家也未必会对一个男人的臭袜子感兴趣。只是这袜子的破口勒在大拇指的中间,似乎阻碍了毛细血管里的血液的流动,不免有些难受。这也就让人纳闷儿了,之前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呢?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的缘故吧!视觉有时候是直接的,看到了,注意力也就到了;而触觉往往是间接的,注意力没到,是感觉不出什么来。
韩员外说:“哟,这不是裘武师吗?你怎么来了?”
裘洛笑了笑,说:“我来吃喜糖。”
韩员外说:“带礼钱来了吗?”
裘洛声音温和地说:“我与中枝一家同来,礼钱他们已为我备好了。”
俞庭说:“我们已按朋亲为裘武师备了礼钱,他不白吃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裘洛心中颇感激俞庭为他说话,因为上事宴被东家这般询问,脸自然是无处搁的,但想到之前与韩员外相处了些时日,此番话语中可能带有玩笑的意味,他又是一向口不择言之人,便觉得不必去计较太多。
裘洛想起一句话来:“女子护卫男子,”女子在某些方面亦不输男子,男子却时常显得懦弱无能。比如有的女子开飞机、轮船、火车和大汽车,而男子却在田间赶畜力车。真是天壤之别,没法比了;若要比,就比死人了。
外面又有客人进院,韩员外就转身出去招呼了。
玉丹拿起茶壶来给众人倒茶水,将桌子上面的茶杯一添满,且说:“热乎乎的茶水,喝吧!”
裘洛忽然想起乡俗里的“下茶”。这是订婚的关键仪式,行于男女相看相亲之后。男方备好上等茶礼送至女方家中,两家设席相聚。席间年轻男女得以近距离相处、加深了解,双方长辈也趁此拉近交情。玉丹这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是说自己过不多时或终有一日也要谈婚论嫁吗?对啊,一个家族要想兴旺,人丁多是必不可少的条件,而要人丁多,结婚生子是首要的。
韩员外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闻武师,远近闻名的武术教学能手。”
裘洛看这男子,见他头小脸窄,肩宽胯窄,胳膊呈弧形外展,衣服上松下紧,整个人像个锥子立在那里。
一位老人说:“古时的武举分武艺体力和军事文考,武艺包括骑马射箭、步射、硬弓、重刀和举石;文考包括兵法背诵和军事策论。你们练之人不容易呀,特别是要通篇背诵那个《孙子兵法》,还要正确解释其中的意思,幸好孩子们记忆力好,换了我可就不行了。”
闻武师身子后仰,且大笑,说:“这些我都不在话下,因为我是武术世家出身。我最近来到了村里,倒是对赶车特别感兴趣,古时称为御,是六艺之一。赶牛车“来来”是往左拐,“达达”是往右拐,弹舌音‘得’是停下,赶驴车马车又是一种喊法。特别是危急时刻,赶车人要紧贴马肚、手压车辕、拉紧缰绳,掌握回头拐弯的角度,这其中蕴含着高深的技巧哩!”
老人又说:“你们练了武要真去打架,那可要把人吓坏了,若打伤了人,可咋办?”
闻武师张大嘴笑了笑,说:“您说的是比武较量吧!古时没有规则限制,打死无怨;后来要签生死状,未签者不让比赛;现在有了很严密的保护措施,打成重伤或死亡者可谓少而又少。”
老人说:“想起喝多了酒去打架闹事的那些人我就害怕,所以还得让我的孙子去考文状元。”
闻武师浅笑,说:“这个话也在理,有道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使唤人总比受人使唤要强一些,有时候,使唤人的人仿佛是真正的人,而被使唤者却只能如牲畜一般活着了。特别是学了些武而当了兵,那就相当于把命交出去了,这一秒还在笑着点烟,下一秒可能就要下阴间头枕刀剑休息了。”
裘洛声调上扬,说:“不管是文状元还是武状元,总之都是状元。各有各的好,也都好。”
后厨的人来找韩员外,说:“已经架好锅灶,并且起火烧油,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其他原材料呢?”
韩员外说:“早订好了,就是没送来,打发一个下人去催一催吧!小六,你过来。”
一个身着粗布衣服的瘦高个男子小跑过来,问:“老爷,找我有什么事?”
韩员外说:“你赶快去供货商那里催一催,就说我说了:‘再送不来货的话,这辈子就不要送货了’。”
瘦高个男子应了一声“是”,转身小跑去了。
亲人们来得越来越多,韩员外有些招呼不是过来了,就要找代东的来帮忙,可是找不到,遂打发另一个仆人往代东的家里去找。
过了些时间,仆人回来了,说:“代东的在家里和自己的老婆在炕上躺着呢,我催他,他说随后就到。”
过了一会儿,代东的来了,看上去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说:“有急事吗?或者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韩员外大怒,说:“我还说你一年到头地往外地跑,见多识广,就让你来代东。没想到你尽是敷衍我,我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了,你却大白天的和老婆睡觉去了,你说你是怎么代的这个东,请条狗来也比你强吧!”
代东的说:“你是忙,我是来帮忙的,这就对了。但是我帮忙是不收钱的,不收钱的营生,做到这个地步也算可以了吧!”
韩员外说:“你想收钱,是吗?我有的是钱,偏不给你。我还不用你了,会代东的人可多了。”
代东的也生气了,说:“不用就不用,谁稀罕被你用。也就是吃两顿肉,我家里面好吃的可多了。”说完放下手中的两条香烟,转身走了。
俞耀埋怨说:“你说话容易得罪人,又把带东的给撵走了,现在咋办?”
俞庭说:“不如让裘来代东吧,他能文能武,代个东自然不在话下。”
韩员外看了一眼俞耀,说:“噢,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别看裘武师耍刀土,文的方面可不土,外表像个武人,内里却是文人。”
裘洛说:“多谢韩员外夸赞,我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员外把两条香烟递到裘洛手中,说:“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我就不怕忙不过来了,也不怕怠慢谁、惹下谁了。”
裘洛说:“有句话说得好:‘凡事尽心尽力,成败交给业力’,我竭尽全力就是,其他还请韩员外多指示。”
韩员外“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去了。
裘洛给新来的客人发烟,一一问好,姑姑、姨姨、叔叔、大爷地叫个不停。之前在他们家做过一段时期的武师,因此对这些亲戚有一些了解,遇上不明白怎么称呼的,就去问问俞庭。
一位新来的客人正在往衣架上挂衣服,裘洛就把一盒香烟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不料一转头的功夫,被玉青拿了去,且转身跑往院中。
裘洛也出了屋,说:“这个烟是给客人的,快拿过来。”
玉青不理会,跑向院外。
裘洛追了过去,且说:“小孩子不能吸烟,听话。快站住,站不站住,我告你爸爸了。”
玉青这才停了下来,把香烟交给裘洛。
裘洛抚着玉青的头说:“这才是乖孩子、好孩子,改天给你买麻糖吃。”
裘洛领玉青返回,交给俞庭照料,自己则往客厅继续招呼客人。
亲戚们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裘洛在一旁听他们,有时也插几句。
韩冰的一位大娘问:“这新娘子是哪里人呀?”
俞门答:“是隔壁村的。”
大娘又问:“新娘子叫什么?”
俞门答:“叫安蓘。”
大娘说:“能配得上咱们韩冰的,定然是个贤惠姑娘。”
俞门说:“是个擅长种植葡萄的女子,每到葡萄成熟的季节,便运到城里去卖,能赚不少钱,家里也较为殷实。”
大娘笑着说:“那可真是门当户对了。”
俞门说:“韩冰去她家地头放牛的时候会耍一套刀,这女子有时会在地里观看,心中便有了爱慕之情。二人熟络了一些,就拌起嘴来,一对小情人打情骂俏,很正常的事嘛!这女子有段时间去外地买葡萄苗去了,韩冰见不到人家就犯起病来,相思病转换成了身体的病,请中枝来才治好。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等女子回来,二人见了面,关系更好了,前段时间订了婚,今天不就结婚了嘛!”
大娘连连点头,说:“好好好,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宵夜酒开始了,端盘的嘴里喊着“看油”,把一盘盘菜肴端上桌来。压轴菜是鱼头泡饼,精美的盛器上拴着彩条,彰显出几分尊贵。
裘洛站在场中,举臂从左划到右,说:“送祝福喽!
“鱼头一对,大富大贵。
鱼头一抬,好运常来。
鱼头一抖,天长地久。
鱼头一倒,吉星高照。
吃了鱼肉,健康长寿。
尝了鱼头,鸿运当头。
“我代表东家,祝在座的各位贵宾生活和和美美,事业如鱼得水,金玉满堂,吉祥如意。亲友们,吃好喝好,不要瞎跑。”
裘洛唱完词后,有的人夸赞起了他的口才。
裘洛略弯腰,说:“哪里哪里,背诵而已。”
宵夜酒结束后,众人各去休息了。
裘洛领玉青和玉丹住一间屋子,屋里有一张大床,两边各摆着一个床头柜。
裘洛心想:今晚我睡中间,左边搂一个,右边搂一个。
屋里的书架上摆着一些书,玉丹走过去拿起来观看,突然大叫一声,说:“太好了,这里居然有王贞仪的《德风亭初集》,里面有一些关于天文学的内容,见解独到且超前。”
裘洛冷声说:“私拿他人的物品是可耻的,你不知道吗?”
玉丹手抚书页,说:“你别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道理。不过这是我大姨家,不是什么他人。”
裘洛提高声调说:“有道是‘不知者不罪’,再加上这书是你亲戚的,你就可以看。”
玉丹说:“我不仅要看,还要带回家里去看,只是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
裘洛说:“万一他们不同意呢?不如我把它带回去,下次再悄悄带过来,你看怎么样?”
玉丹举左手握拳,说:“好啊,太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