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操场》风尘君

32、观光 城内送小吃

　　第二日。城内。
　　街上有牛车、马车、驴车和骆驼车经过，不带篷的上面拉着货物，带篷的里面坐着人。热闹的地方车多，后车的牛头挨着前车的车尾，一字排开，有二里地远。
　　店铺前驻足的有穿长衫、戴礼帽的男子，身材往往瘦削，举手投足间显出几分优雅，一看就是有知识的文化人。偶见有穿旗袍的女子走过，梳着一根或两根辫子，也有把头发扎起来的。
　　不时在街角看见三五成群聚在一处闲聊的人，衣服款式虽然不甚相同，但颜色大致相仿，仿佛经过商议而购买了布料一般。
　　还有穿蒙古族服饰的，前胸有云彩的图案，颜色以大红、大紫和大绿为主。
　　有领着孩童的老人，那小孩要吃路边的糖葫芦，老人过去买了一串，递在小孩的手中，小孩便吃了起来。谁知地上有块石头，把小孩给绊倒了，老人把小孩扶起，小孩继续吃着手中的糖葫芦。
　　街道两侧挤满了从事各种行当的人：有抡着大锤打铁的匠人，有背着药箱、卖丸散膏丹的游医，有铺着布卖蒙汉文字画的摊主，有摆着签筒测字算命的先生，有蹲在路边摆地摊卖小物件的摊贩，也有挑着竹篓、走街串巷叫卖的小贩。
　　砖房和土坯房都有，越往外土坯房越多，越往里砖房越多。砖房是浅红色的，土坯房是灰色的。大概是红色显眼的缘故，本来是土坯房多，但一眼望过去，感觉红色反占了一多半。
　　裘洛从街上买了些麻糖、蜜饯、糖画和炒瓜子等小食品给叶子送了去，说：“这是本地的一些应季食品，你留下尝一尝，没事儿的话，还可以消磨消磨时间。”
　　叶子温和地说：“劳你费心了。”
　　裘洛说：“客气什么呀，小事一桩。”
　　叶子说：“当地还有什么宝贝吗？”
　　裘洛说：“本地有三宝：山药、莜面和皮袄。”
　　叶子笑着说：“山药和莜面是吃的，皮袄是穿的，这叫‘有衣有食，就当知足’。外蒙有三宝，你知道是什么吗？”
　　裘洛说：“外蒙三大特产是奶制品、风干肉和羊绒。那你知道中国有哪三宝吗？”
　　叶子说：“非常遗憾，不知道。”
　　裘洛得意地说：“中国传统民俗有天地人三宝：天指日、月、星，地指水、火、风，人指精、气、神。人干什么都离不开精气神，也就是内在的动力。你看那日本动画片中的圣斗士星矢，遇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虽然开始吃亏，但凭着顽强的毅力战斗下去，直至小宇宙爆发，便取得了胜利。”
　　叶子一脸疑惑，说：“小宇宙是什么？”
　　裘洛略显尴尬，说：“小宇宙大概就是古希腊英雄的神性吧！”
　　“我想去城外看看。”叶子望向窗外。
　　裘洛看向叶子的脚，说：“看人还是看风景？”
　　叶子用手指了指裘洛，说：“不带其他人，只需你一人。”
　　裘洛沉思片刻，说：“好，走吧！”
　　二人骑马出了城门。
　　城外。
　　城墙下散落着高高低低的土堆，一片沙地向外延展。高树矮丛参差散布其间，或稠密，或稀疏。
　　沙地上有车辙印，大概是出了城门而抄近路走的。车辙近处有两人骑着驴悠闲地走着，一匹驴不时地低头，大概在寻找青草。
　　还有小孩赶着羊群出城，他下身着蓝色的裤子，上身是灰色的短褂，头上戴着一顶地主帽，手上拿着放羊铲，肩上还斜挎着一个水壶。见了人歪着头、眯着眼看，眼神中带着迷惑。羊仿佛认识主人，总在他附近转悠而不走远，他则背对着羊群，任凭它们四处拣草来吃。
　　叶子伸开双臂，仰头望天，呼吸着新鲜空气。裘洛站在一棵树下，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我想跟你聊聊天。”叶子走向裘洛。
　　裘洛看向旁边的树林，说：“聊什么呢？”
　　叶子看向附近的土坡，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裘洛做了个捋胡子的动作，说：“好的。以前汉人和蒙人做生意，汉人要蒙人的土地，蒙人要汉人的盐，双方约定以‘一’为准，汉人拿弓向北方射箭，箭的落点之内皆归汉人，蒙人把门板平放在地上，往上装盐，可盐老装老流，于是汉人用很少的盐换了蒙人一大片土地。”
　　“这个故事里的汉人太精明了，蒙人则太蠢笨了。”叶子哈哈大笑。
　　“你小的时候一定很聪明。”冯磊往大睁了睁眼睛。
　　“我现在不聪明吗？”叶子做了个鬼脸。
　　裘洛摆了摆手，说：“聪明，我是说不一样的聪明。比如说在小时候做的聪明事，现在看来很荒唐；而现在做的聪明事，回到小时候看的话，就不能理解。”
　　叶子说：“我觉得我现在比小时候聪明。”
　　“何以见得？”裘洛轻晃了几下脑袋。
　　叶子旋转了一下身子，说：“因为我毕业于缅甸最好的大学啊！”
　　裘洛看向近旁的灌木丛，且说：“你全名字叫什么？”
　　叶子看向地面，说：“夏小叶，这个名字似乎不值一提。”
　　裘洛的目光落在了叶子的身上，说：“你有缅甸名字呢？”
　　叶子抬眸看向裘洛，说：“有，叫妙。我九岁那年，父亲将我送往缅甸读书，需要注册新名字。”
　　裘洛目光沉静，说：“你有男朋友吗？”
　　叶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十八岁时，我认识了我的男朋友瑞。”
　　裘洛微微前倾身子，轻声说：“你们的爱有多深？”
　　叶子语气淡漠地说：“他是一个不很称职的男朋友。”
　　裘洛沉声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叶子语气冰冷地说：“他时而会殴打我。”
　　“你来这边就是想躲开他吗？”裘洛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自然。
　　叶子垂下眼眸，语气带着无奈与委屈
　　“是父亲让我来这边相亲的。”
　　裘洛抖了抖腿，说：“你愿意来吗？”
　　叶子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愿意。”
　　裘洛眉头微蹙，说：“他强迫你了？”
　　叶子缓缓开口：“我们二人起了争执。”
　　裘洛目光锐利，继续询问：“只是吵架吗？”
　　“他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扇了一个耳光。”叶子低着头说。
　　裘洛带着不忍问：“你求饶了吗？”
　　叶子眼底泛起一丝悲凉，说：“我向瑞诉说此事，且说：‘我想自杀’，我以为他会同情我，但他没有，他的心似乎很刚硬。我把扇耳光事看得严重了，但是之后才知道这一点。”
　　裘洛柔声问：“你是怎么知道你的男友的想法的？”
　　叶子语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来放在桌上，说：‘你不是想自杀吗？那就去死吧！’”
　　裘洛神色一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叶子身子微躬，说：“我拿起枪来朝自己的腹部开了一枪，就倒下了。他带我去了医院，我在医院做了手术，大夫把子弹取了出去。”
　　裘洛站直身子：“手术顺利吗？”
　　叶子伸出右手：“我在医院疗养了一段时间，就回家了，然后，我就来到了中国。”
　　裘洛眼中带着好奇，说：“你在国内为什么不用夏小叶这个名字？”
　　叶子转了一圈身子，说：“现在我是大人了，当用大人的名字嘛！”
　　裘洛问：“‘妙’在缅甸语里是什么意思？”
　　叶子说：“翡翠。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绝妙的翡翠。”裘洛尽力把左手握成翡翠的形状。
　　叶子发现远处的土堆上有人在给他们拍照，就向那人挥手示意，那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她也迎了上去。
　　“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那人用不标准的中国话说。
　　叶子直视着对方：“你是在给我拍照吗？”
　　“是的。”那人点了点头。
　　叶子上下打量对方一番，说：“你是做什么的？”
　　那人正了正身子，说：“我是来中国旅游的，我是缅甸人。”
　　叶子嘴角噙着浅笑：“我是在缅甸长大的，听你的口音就像缅甸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略屈双腿，说：“我叫莱，你呢？”
　　叶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我叫妙。”
　　“我在缅甸好像听说过你，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莱显得有些兴奋。
　　叶子随口问：“你准备回缅甸吗？”
　　莱摇了摇头，说：“不，我要去上海。”
　　叶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明天我也要去上海，我们同行吧！”
　　“好啊！”莱高兴地说。
　　“你可以去我们的住处，我们接待你。”叶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命令感。
　　莱向城内望了一眼，说：“那就打扰了。”
　　“走吧，我的保镖。”叶子转身对裘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