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操场》风尘君

31、相亲 醒来见市长

　　一九三七年。警察局。
　　十几座灰色的蒙古包错落有致地坐落在草原上，犹如在蓝天和绿草之间放置的精致的点心，以供上主享用。蒙古包群的外围拴着几匹马，马的旁边有马槽和饮水桶，马槽里还有些青草，桶里没有水，大概是被马喝了或踢倒了。
　　蒙古包之间有几个青年人在走动，有两个看起来年纪尚小。他们身着浅黄色和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装饰有蒙古族风格的图案，腰间系着与袍子一色的带子，戴着白色和灰白色的头巾，有个别是不戴的，脚上穿着蒙古长靴，通过质地可以判断出是用薄牛皮做的。
　　有一个蒙古包大一些，门的侧面竖插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繁体字和一些蒙文。
　　“市长打来了电话，让你过去一趟，估计有重要事情。”一位女子推醒了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裘洛。
　　裘洛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嘟哝着：“我刚刚在梦里踢足球了。”
　　女子神色凝重，催促说：“事情紧急，不能耽搁。”
　　“当官了不起吗？”裘洛揉了揉眼睛。
　　女子一本正经地说：“当官确实没什么了不起，我虽然是局长，但觉得自己很平凡。”
　　裘洛满不在乎地说：“侦查案件和文学创作从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范畴。”
　　局长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丢下一句：“话我传到了。”
　　裘洛无奈地咂了下嘴，小声嘀咕：“看来是梦里穿越了。”
　　裘洛收拾了一下，见市长去了。
　　市政府。
　　在宽阔的水泥路面中间，稀稀拉拉地分布有几个土坑，每个土坑里栽种着一株树木，它们是在一条线上的。路的延伸处是一片砖石铺就的广场，上面的砖石大部分是平整的，但有个别已经凹陷了下去。
　　在砖石广场的另一头是几栋大房子，两侧的房子是方顶的，窗户也是方形的。这两座房子像两块切好的蛋糕放在那里，远看不免让人产生食欲。中间更大的一栋房子是圆顶的，窗户也是拱形的，像面包放在烤箱里，经过烤制后处于蓬松的状态一般。大房子的前面是一排比两座低一些的房子更低的房子，且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这些房子上都有烟囱：越大的房子烟囱越少，烟囱越粗大；越小的房子烟囱越多，烟囱越细小。这些房子被树木包围着，通过树木相似的间隔距离，可以看出是人工栽种的。
　　那一排小房子是按当地的土房子建造的，中等的房子似乎是为了讲究实用，而看不出是什么风格，大的房子显然属于欧式风格。
　　“可把你盼来了。”市长激动地对裘洛说。
　　裘洛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市长压低声音说：“叶子小姐要来咱们市相亲。”
　　裘洛眉头微挑，说：“让她去别的地方吧！”
　　市长加重语气说：“我们得接待她。”
　　裘洛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带着几分戏谑说：“吃喝拉撒？”
　　市长一字一句地说：“衣食住用行。”
　　裘洛眼神忽沉，说：“保证她的安全？”
　　市长目光笃定，把一张照片递上前，说：“你最合适。”
　　“合适未必最好。”裘洛接过来看了看，揣在了兜里。
　　火车站。
　　一排建筑横着矗立在广场前，中间的一座颇为高大，宽大的门敞开着，仿佛在告诉人们此门可以随意出入，不收任何票据和银两。门的上方是延伸出来的看台，上面有浅绿色的栏杆。
　　看台上面与下方的墙正对处立着是两根高高的柱子，柱子撑起了巨大的窗框，从窗框中可以看到楼的分层，还可以透过对面的窗户看到天空。楼顶的右侧是三个大大的繁体字，左侧是几个蒙古文。
　　大楼的左右两侧各有二十几根立柱，柱子的后面是走廊，走廊的后面是上下左右铺开的窗户，在阳光的照耀下，时有反光射出。
　　建筑物上偶见斑驳，仿佛是故意点缀上去的，显出几分古朴和典雅，与凹凸的条状纹路相结合，又给人一种庄重和气派的感觉。
　　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女子走了过来，短发轻轻抖动，眉宇间尽显刚强。
　　“叶子小姐，恭候多时了，请上车。”市长拱着手说。
　　叶子神色清冷，说：“有劳了。”
　　市长礼貌随和地提议：“我们先往酒店，明日正式相亲。”
　　叶子面无表情地说：“好的。”
　　叶子上了汽车，车就开走了。
　　富商巴图府邸。
　　在较细的水泥制成的方形矮柱之间，连着一串呈弧形的铁链，让人仿佛置身于古代世界，要靠城墙和一些机关来抵挡冷兵器军队的攻击。铁链后面是草丛，草丛中偶见几棵树木，树木的后面是两栋俄式风格的楼房。门和窗户的拱顶画出优美的曲线，连房顶的装饰品也以曲线造型为主。黄色和浅绿色的瓷砖铺在白色墙柱之间，整个建筑看起来就是朴素与庄严的结合体。
　　阳光的照射让白色的墙面看上去更白了，在墙面的较低处，树木投下了影子。一阵微风吹过，影子便开始摇动，仿佛一位躺着的舞者在扭动身肢。
　　巴图家中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向他们一行敬献了哈达。
　　“往里边儿请。”巴图微笑着说。
　　“请。”市长也笑着说。
　　众人分宾主落座，互相问候一番。
　　叶子不懂蒙语，听他们讲话怪怪的，不由得想笑，又忍着没笑出来。
　　“阿爸，这位就是叶子吗？”巴特儿看看父亲，又看看叶子。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著名画家叶子小姐，这位是著名呼麦手巴特儿。”市长把手掌朝向叶子，又朝向巴特儿。
　　叶子走到巴特儿跟前，伸出右手，巴特儿也伸出右手，二人握了握手。
　　“不如让他们二人去旁边的房间谈话，好互相了解了解。”市长说过，众人用笑声表示赞同。
　　巴特儿拉着叶子的手去了隔壁房间。裘洛也跟了去，站在门外听他们谈话。
　　叶子问了巴特儿一些关于蒙古军队的问题，巴特儿为叶子唱了一段《江格尔传》：
　　“……
　　八岁的时候闯过了八道关卡，
　　立下了宏大的志向；
　　也就在八岁的时候，
　　受到了众人的拥戴。
　　九岁的时候闯过了九道关卡，
　　统一了分裂已久的蒙古草原；
　　也就在九岁的时候，
　　以长生天的名义发出了召唤。
　　……”
　　“这诗歌够你研究一辈子吧？”叶子语中带刺。
　　巴特儿神情内敛，连忙回应：“我自己也写诗。”
　　叶子目光带着试探：“我们结婚后，你能给我借来一支队伍吗？”
　　巴特儿轻轻摇晃着头，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除了撒豆成兵，没有他法。”
　　宴会结束后。
　　“这位蒙古小伙子如何？”市长悄悄问叶子。
　　叶子语气直白：“我们不合适。”
　　市长委婉劝说：“不如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叶子斩钉截铁地说。
　　市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问：“你下一步怎么走？”
　　叶子往前迈了两步，又转回身，说：“我要往上海去居住。”
　　“是。”市长恭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