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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车站 危胁不敢言 ...

  •   裘洛见地上放着一个麻袋,麻袋鼓鼓的样子,里面似乎装了个人,它展现出的形状越看越像父亲的身形。尽管他内心告诉自己要坚强,可还是不由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卢老板不耐烦地说:“不要叫,再叫我捅他一刀。”
      裘洛越哭越大声,且说:“我这是哭,不是在叫。”
      卢老板从衣服里面拿出一把刀来,走到麻袋前,冲麻袋戳了一刀,大概是戳在了里面的人的腿上。
      麻袋上渗出些血来,却并没有扩大。
      刘能耐问:“有血出来了,怎么办?”
      卢老板说:“这好办,再套一个麻袋,咱的麻袋多得是。”
      大汉丙拿了个麻袋过来,大汉丁帮着他把地上的麻袋装了,且把口子缯好。
      裘洛说:“套得麻袋多了,会把人闷坏,要出人命的。”
      卢老板说:“所以你要悄悄地、乖乖地,你爸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裘洛见这情景,听了这话,不敢言语了,双唇闭得如鸭喙一般。
      卢老板把手中的一叠照片放进了旅店老板的口袋中,然后把他的衣领摆正,又在胸口拍了拍,说:“都说死人不会说话,我就让你说话,你告诉警察,你发现了他们的奸情,然后拍了这些照片。你和你老婆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这也是你们的报应吧!有些人不怕报应,是因为年轻,还没有知天命。不过报应这东西说不准,上阵打仗的人就不说报应,如果他怕报应,就不敢杀敌人了,也就拿不到一等功和二等功了,甚至连一个时辰都活不下来。”
      刘能耐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卢老板说:“此地不宜久留,当现在就走。”
      刘能耐又问:“怎么走?”
      卢老板说:“坐火车。飞机太严格,汽车费劲。对了,我们的那辆白车不要了。”
      刘能耐说:“等会儿去了火车站,我把它卖给二手车行得了。”
      卢老板说:“要快,否则还不如扔在路旁呢!”
      刘能耐说:“明白。”
      卢老板一挥手,说:“把那个死人扛上,把这个小杂种押好,我们赶紧走。”
      大汉甲和大汉乙一左一右押着裘洛,大汉丙扛着麻袋,出了旅馆,把门锁了,来到车辆前,把裘洛押到前面的白色车上,把麻袋放在后面的黑色车上。两辆车子启动,急速向火车站去了。
      到了火车站,一行人下得车来,走到安检处前。大汉乙和大汉丁发生口角,且推搡起来,最后扭打在了一起,几名安检员过去拉架,扛着麻袋的大汉甲便一溜烟地进去了。
      等安检员返回,剩下几人接受了检查,也进了大厅,唯独刘能耐没有进去,应该是处理车辆去了。
      卢老板过去买了车票,返回候车大厅,在椅子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刘能耐也返了回来,坐在卢老板的近旁。这些人分组坐在三处,又离得并不远,成犄角之势,仿佛三国鼎立。
      火车到了,然而这些人并不显出着急的样子,当其他人出了车站,上了火车,他们才慢悠悠地跟上去。可能是怕越着急,越让人怀疑,心理素质之强,一看就是犯罪的老手。也仿佛是在打心理战术:你不动,我不动;你若动,我如风。
      上了火车,一行人找僻静的地方坐了,其实就是靠近厕所的地方,这个地方除了一些小姑娘之外,其他人是不愿意坐的,因为嫌空气不好呗,即便打扫得再干净,那股气味还是可以隐约嗅到。
      裘洛心想: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愿意做待宰的羔羊,我得想办法自救,并且救我的父亲。然而怎么自救呢?这恐怕要难上加难了。一来趁他们不注意时逃走;二来求助于身边的乘客;三来求助于乘警。
      他等了些时间,发现这些人并没有放松对他的看管,就连上厕所也要跟同伴打招呼,或者递个眼神。
      他又看着身边的乘客,也包括远处的,他们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聊着天,完全不明白他所处的困境,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的都是耳旁风、窗外事,该远远抛去,该高高挂起。
      然而他相信,只要他有机会向某人发出求救,那人必会全力以赴地救他,平日里新闻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再说舍己为人是美德,他们会为了美德而舍掉自己的一切。
      他在那里幻想着,或者说是分析着,希望与失望在他的心中交替出现,多半是失望占了上风,但当他看到前面的那个穿着长衣、戴着礼帽,且手里拄着拐杖的老头时,他的希望占了上风。
      他趁这些人看向窗外之时,用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擦了几下,然后用手指在上面写“110”的字样。他怕老头从那个角度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就反过来写。
      老头看见了他的动作,身子略前倾,用温和的声音说:“小伙子,你是聋哑人吗?”
      裘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老头。
      老头说:“我孙女就是聋哑人,她有一个绝活儿,就是写反字。从她那面看,字是反的;从别人那面看,才是正的。”
      裘洛的脸上现出些许恐惧来,眼珠子一转,又变成了浅笑。
      大汉甲把目光从窗外抽回来,问:“什么字正字反?”
      裘洛说:“我的半袖反穿了,从外面看,胸口的字是反的。但是这是印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大爷老了,脑子糊涂了,非要说是写上去的。”
      老头听了裘洛的话不高兴了,脑袋晃动着,用拐杖撞击着地板。
      裘洛忙说:“大爷,我不是说您,我是说我自己。您一看就是文化人,脑子绝对好使。”
      他本以为这样道歉,老头就会解气,事情就会平息下来,可老头似乎更生气了,拿起拐杖在他的脸前晃动着,仿佛一个没忍住,就要戳瞎他的眼晴。
      他心想:靠这老头帮忙是没指望了,当前要紧的是消了他的气,别没被两个大汉害了,就先被这老头伤了。
      大汉甲厉声对老头说:“你这老汉,别给脸不要脸,在这里胡搅蛮缠,老实在那边呆着,听见没有?”
      老头看见大汉甲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乖乖地闭了嘴,放下了手中的拐杖,把腿往里摆了摆,正了正身子,眼睛盯着前方的屏幕,看起了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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