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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表白 “我们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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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齐辞的肩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变。年少时那份悄然心动,跨越漫长光阴,仍旧沉甸甸搁在姜涔心底。
姜涔轻声问:“小辞,你在想什么?”
齐辞只是感慨着:“时代变化真快啊。”
“是啊,倘若是这个时候我们读着大学......”姜涔故意停顿了一下,却发现齐辞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又拽了下齐辞的衣服,往操场走,“这个地方对我有特殊意义!”
齐辞看着姜涔指着的地方,问道:“什么意义?”
“想知道?”
齐辞看着姜涔的这个劲头,真是想笑,她怎么这么傲娇的!
“都行。”
齐辞刚一说完,姜涔立马往前跨了一步,冲着她努了努鼻子,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啊?”
“想。”
“这还差不多!”
说完姜涔又继续往前走,都进了操场了也没说出答案是什么。
“姜教授,没下文儿了?”
“我想告诉你的时候就告诉你了啊,我现在还不想。”
齐辞:......
“得,那听您的吧。冷了说话啊,我赶紧送你回去,江江还在家呢。”
姜涔嗔了一声:“诶齐辞!你是他妈我是他妈呀,真是的。”
夜色笼罩着塑胶跑道,看台落了一层白雪,她们曾经拼搏过的场地经过不知道几轮翻新后,已经完全没了曾经的样子,只能凭借着两个人的记忆去回忆着了。
“你看那些孩子,年轻真好呀。”
“嗯,是很好的。”
姜涔小步跳着:“我们岁数也不大吧?”
“你很年轻。”
“你就大我两天!”
齐辞不由得心里苦笑,确实只差了两天,可看起来差了得有十岁。姜涔保养的好,看起来最多最多四十出头的样子,自己呢?看起来五十多岁了,比实际还要显老。
“快把手揣兜里,冷。”
“我兜里有东西,揣不进去了。”
齐辞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她开车偶尔戴,递过去:“戴上吧,我揣兜就行。”
姜涔看着递过来的手套,忽然低低笑出了声,这个举动实在让她无奈又想笑。真的难怪读书那会齐辞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爱意,这人实在是有些......笨拙。
“不要,没那么冷。”
齐辞又把手套揣回兜里了。
“你记不记得大四那年的运动会,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有印象。”
“怎么的?难不成印象不深?”
怎么会不深呢,那是姜涔第一次抱她,抱得那样紧,那样热烈。
“深。”
“那天你也是跑回来的吧?”
“嗯,面试完一出来雨就下大了,到处堵车只能跑了。”
“就那么想看我比赛啊?”
其实那天的场景在齐辞的记忆里已经淡化,她只是记得那个拥抱,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有过什么交流,她全然不记得了。记忆里只剩下一场大雨,和她的拥抱。
“我记不清了。”
姜涔:......
两人在操场慢慢走着,姜涔童心乍起,悄悄蹲下身,拢起地上的雪团成雪球,憋着点孩子气的小心思,准备抬手逗一逗身侧呆子一样的人。
她扬起手,还没扔出去,就听“啪”的一声,齐辞的后脑勺正中一颗雪球,这个声音,想必有些疼......
这一下力道着实不小,齐辞扭过身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冲着姜涔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您确实还年轻......”
怔愣不过半秒,姜涔立马收起所有玩闹的心思,朝着齐辞跑了两步,见她并无大碍,才抬手拂去齐辞发间、衣领和肩头的雪。
“不是我打的......”
这时两名闯了祸的学生也慌慌张张跑上前道歉:“对不起!我扔偏了,您没事儿吧!”
“嗯。”
齐辞本来就没觉得怎样,再加上姜涔几句温和的安抚,学生诚恳的道歉,这场啼笑皆非的雪球乌龙就此揭过。
两人并肩离开操场,沿着记忆里那条最熟悉的老路慢慢溜达,这是当年回宿舍的必经之路。
年少时无数个夜晚,她们也是这样并肩走在这条路上。
此时一路无言,心底却各自翻涌着陈年旧事。直到视野尽头,再也看不见当年那栋朴素老旧的宿舍楼,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高楼。
年少时那些偷偷的等候、晚归的并肩、楼下的驻足、欲言又止的话语,连同那栋旧楼一起,被岁月推平。
“宿舍楼拆了。”她侧眸看向身旁的齐辞,“拆了十几年了。”
时光走得太快,她太不甘心了。
姜涔驻足站定,头顶的路灯晕开一圈白,无数雪粒在灯光里悠悠坠落,漫天星河似的落满人间。
她静静望着身侧的人,看着纯白雪花轻轻落在齐辞的发梢,所有对错过的遗憾、对过往的不甘,在看见眼前人的这一刻,都已温柔落幕。
“还好,你还在。”
飞雪在空中静静盘旋。
姜涔注视着齐辞深邃的眸子,伸出了手。
齐辞的目光落向那个信封上。她微微一怔,睫毛轻轻颤了颤,眼里满是茫然,一时没有接,也没有发问,就这么定定看着姜涔,完全猜不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究竟是什么用意。
被她这么直勾勾望着,姜涔反倒莫名局促起来,心口砰砰跳得厉害,她耳尖悄悄泛热,却不肯再给彼此留任何余地。
“看我干什么?接着啊,我去个厕所。”
齐辞连忙把信接了过来。
“信?”
“对。”
“现在看?”
姜涔没有回答,转身往宿舍楼走,她需要给齐辞留出空间,就在这个许多年前,她差一点就把心底的爱意说出口的路灯下。
剩下的,交给齐辞吧。
雪花不停飘坠,落在信封表面,浸出一点点潮意。齐辞终于低头,指尖小心拆开信封。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底,直到雪地里再次传来脚步声,她才收好信,抬起头看向一点点靠近的姜涔。
“回车里吗?冷了吧?”说完齐辞便侧身,朝着校门的方向迈开脚步。
姜涔跟在她身后,一股惶然瞬间攫住了她,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齐辞的胳膊。
布料被指尖攥出浅浅的褶皱。
姜涔不肯放她就这样走掉。夜色映着她眼底翻上来的委屈与不安,她调整着呼吸:“我们还要继续装傻吗?”
齐辞停了下来,她背脊微僵,迟迟没有转身,她不敢对上身后人滚烫又落寞的目光,只是说:“涔,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说完她想继续往前走。
可姜涔攥得更紧了,固执地扣着那截衣袖,不肯让她逃避分毫。
“一点都不好。”姜涔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要这样,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还是亲人。”
“不,这样都不够。”
“可我觉得这样就够了,看到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
“我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你打破现状,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你的影子,就足够了。”
“没必要多一个名分而已的东西。涔,我早就不是那个你念念不忘的样子了。你喜欢的,是二十岁的齐辞,并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的我。就放过那段停留在过去的感情吧。”她喉头微微滚动,心在下坠,她无力,但她不能停下来,“我不再年轻,现在的我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
她自知两人之间横着翻不过的山海,隔着阅历、格局、身份,隔着她倾尽后半生所有也填不满的差距。她一无所有,平庸、笨拙,半生庸庸碌碌,而姜涔耀眼、强势,始终光鲜靓丽。
算了吧,这样就很好了,她们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姜涔听着这番退让至极的话,心口酸疼,当即红了眼:“我不要!我不要你做我的影子!你在怪我是不是?怪我当时没有立刻离婚,没有跟你走,对吗?”
“齐辞!!你想象不到我当时的样子,我是个连自己都撑不起来、困在轮椅上的人!我拿什么离婚?拿什么跟你走?”
她压着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告诉我,难道我当初一意孤行、执意离婚奔向你,就是对的吗?让你硬生生栽进我的烂日子里,往后日复一日守着一个生活都无法自理的我?”
路边已经有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过来,虽然姜涔不是本校的老师,可深夜在校园里这样情绪激动地对峙,若是传出闲话,也许会对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齐辞心里一紧,不愿让姜涔卷入是非议论之中,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她放轻了语调,带着几分恳求:“回车里说好不好,我太冷了,我们回去,慢慢再说,可以吗?
说完,她主动伸手握住姜涔的手,指尖触到的依旧是一片冰凉。齐辞紧紧攥住那只手,不肯松开,牵引着她,一步一步朝着校门的方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