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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北京 九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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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我们一起去北京报到。
温屿安的学校在北京西边,我的学校在海淀,坐地铁要四十分钟。景瑜和萧煜的学校也在海淀,四个人的学校分散在不同的角落,但都在同一个城市里。
我们约好了在北京西站碰头。
我先到的,站在出站口等他们。九月的北京还很热,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地上,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的建筑都扭曲了。
温屿安是第二个到的。他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他换了一副新眼镜,方框的,比以前的圆框显得成熟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运动裤,背着那个旧书包,拉链头上的小铃铛还在,晃来晃去地发出细微的响声。
“温屿安!”我冲他挥手。
他看到了我,快步走过来。走到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看什么呢?”我问。
“看你。”他说,“你好像晒黑了。”
“北京太阳太大了。”
“嗯。”他笑了笑,“但好看。”
“什么?”
“晒黑了也好看。”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假装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嘴巴抹蜜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我。
景瑜和萧煜一起来了。景瑜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萧煜背着一个登山包,两个人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像两个逃难的。
“路野舟!温屿安!”景瑜把行李箱往我们这边一推,“帮我拿一下,我手要断了。”
“你自己不会拿?”我说。
“我是鼓手,手是宝贵的。”
“萧煜你怎么不帮他拿?”
萧煜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背了一个包了,他的箱子自己扛。”
“你们有没有同学爱?”景瑜哀嚎。
我们四个人站在北京西站的广场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有人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有人坐在花坛边上打着电话。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从高一到现在,快四年了。我们从南方的小城来到了北京,从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走吧,”我说,“先去吃饭。”
“吃什么?”景瑜眼睛一亮。
“到了北京当然吃烤鸭。”
“路野舟请客!”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提议的。”
“那也应该AA。”
“萧煜你说是不是应该路野舟请?”
萧煜看了景瑜一眼:“你请。”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话最多。”
我们笑着闹着,拖着行李走出了北京西站。
九月的北京,天很高很蓝,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和南方黏腻的夏天完全不同。
温屿安走在我左边,步子不快不慢。
“路野舟。”
“嗯。”
“北京好大。”
“嗯。”
“比以前我们待的地方都大。”
“害怕吗?”
他想了想,说:“不害怕。因为你们都在。”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走吧,带你去吃烤鸭。”
“好。”
大学的日子和高中完全不同。
课程没有那么紧了,时间变得碎片化,一天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中间隔着大段的空白。我一开始不太适应这种节奏,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后来慢慢学会了安排——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晚上有时候去排练,有时候去找温屿安。
从我的学校到温屿安的学校,坐地铁要四十分钟,换乘一次。北京的地铁总是很多人,早晚高峰的时候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但我很喜欢坐地铁去找他的那段路,因为想到终点站有一个人在等我,路上的拥挤和等待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偶尔也会来我的学校。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在我学校门口站了很久,就站在那里看校门,像一个游客在看景点。
“看什么呢?”我到门口接他的时候问。
“看你的学校。”他说,“和高中的学校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大。”他说,“而且门口的树不一样。你们学校门口种的是银杏,高中门口种的是梧桐。”
“你还记得高中门口种什么树?”
“记得。”他说,“你第一次带我去吃早饭的时候,你说‘你看那棵梧桐树,听说有一百年了’。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连树都要介绍一下。”
我笑了:“因为我怕你无聊。”
“我不会无聊。”他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无聊。”
那时候已经是十月底了,银杏叶刚开始变黄,有的树上挂着半绿半黄的叶子,在阳光里像是半透明的。
我们并排走进校园,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路野舟,你的学校真好看。”他说。
“以后可以常来。”
“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我说,“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但我看到他耳朵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