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39、自己装饰自己 自己装

　　自己装饰自己。

　　——

　　下课吕观桥又去了趟中控室，回来后乔乔已经又趴回了桌上。
　　中控室的监控显示，教室的监控从乔乔出去后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用黑布盖住了，而中控室的人中午在休息。
　　他们说这事经常发生，因为总有不守规矩的学生想在教室干点坏事不被发现，就会把监控盖上或是搞坏，不能算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毕竟学校那么多监控，坏了来不及修的不在少数。
　　而教学楼走廊和楼道都没有安监控，这样一来，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容易搞清楚的了。

　　吕观桥站着看着趴在桌上把自己藏得死死的乔乔。
　　他焦急的轻皱了一下眉。

　　又过了两节课过去，乔乔全都在桌上趴着。
　　刚开始还好，但是时间越走，吕观桥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乔乔睡觉太安静了。
　　安静到几乎不可能这么安静。

　　吕观桥伸手触上乔乔的肩膀，一股隐隐的温热让吕观桥加重了触碰乔乔的力道。
　　肩膀，脖下，后脑，皮肤……
　　吕观桥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他一把把乔乔从桌上拉起来，揽在怀里去探她的额头。
　　乔乔眼睛紧闭，眉心微微皱着。
　　整个人像是不成形一样散垂着。
　　炙热的触感让吕观桥心里疯狂跳动起来，“乔乔？乔乔？”

　　他动静不小，现在还在上课，讲台上的生物老师已经和学生一起看了过来。
　　吕观桥没有犹豫，把乔乔抱进怀里，他站起身，朝讲台上喊，“老师，我同桌她发烧了！我先带她去医务室了！”
　　生物老师，“啊…啊……去……”
　　他刚抬起手，吕观桥已经带着乔乔出了教室后门。

　　班里人笑起来，关璐璐凑近卢薇，“薇姐，没想到吧？人家都会生病了，还发烧？好矫情哦～”
　　卢薇脸色不愉，她一把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没看到吗？人家娇贵”
　　关璐璐，“哈哈哈”
　　卢薇瞄了眼乔乔桌上的书本，扭回头。

　　吕观桥这边抱着人很快到了医务室，医务老师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惊讶了一下，在看到他抱着的是乔乔后更惊讶了。
　　在愣了两秒后，她才让吕观桥把人放到床上。
　　她手在乔乔脖子上碰了碰，“她烧的很厉害啊，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她中午吃了什么？”
　　吕观桥摇摇头，“不知道”
　　医务老师，“那她有没有吹冷风之类的？”
　　吕观桥，“……不确定”
　　医务老师，“或者感染了什么之类的”
　　吕观桥摇头。
　　医务老师，“那先打点滴吧，先要把她的烧给退下去”
　　吕观桥点头，“嗯”

　　医务老师，“不过她太瘦了，血管又细，过会针扎下去要看着她不能睡着的时候乱动，不然容易出问题”
　　吕观桥点头，“好，好，我就在这看着她”
　　医务老师瞄他一眼，“而且她身体太弱了，打一瓶点滴可能要好几个小时，你们班主任让你等吗？”
　　吕观桥，“让”
　　医务老师，“……那行”

　　吕观桥看着医务老师给乔乔挂上点滴，就听她又说到，“她应该严重营养不良吧？要不要给她输点葡萄糖？”
　　吕观桥抬头看她，“能打吗？”
　　医务老师，“能打，就是她输液的速度要比旁人慢很多，不然她身体承受不住”
　　吕观桥，“那打吧”
　　医务老师，“那你晚自习可能都上不成了哦？”
　　吕观桥看向乔乔的手腕，“能分两只手输液吗？”
　　医务老师，“……能”

　　医务老师给乔乔挂上针就在旁边收拾东西。
　　吕观桥盯着乔乔细细打量。
　　乔乔虽然眉眼间满是不舒适的表情，但是她安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老实的躺在床上。
　　吕观桥抓起她没有打点滴的手托在手心。

　　乔乔手小小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样的放在他的手心里。
　　太瘦了。
　　吕观桥眉头紧紧皱起。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绕床走了半圈，走到乔乔打点滴的那只手边。
　　他扭着角度的往乔乔手心里看。

　　这时医务老师走过来叮嘱，“你就在这看着吧，我要出去一下”
　　吕观桥没回，他盯着乔乔的手心眼瞳猛地一缩，“老师！等一下！”
　　医务老师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吕观桥头晕脑胀，他震惊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乔乔手心有一个非常深且清晰的血洞，看周边的痕迹，应该是用签字笔笔尖扎的。
　　细细的血丝在乔乔掌纹里四散蔓延，带着对她自己毫不留情的清醒和决绝的苛刻。
　　吕观桥又想起了乔乔胳膊上密集的刀疤，他声音不受控制，“老师！她手心有伤，您快来看看要怎么治！”
　　医务老师，“什么？”

　　医务老师走到他站着的位置，看到乔乔的手心后顿时惊讶，“这是用什么捅的？怎么这么重的力道？”
　　吕观桥赶紧给她让位置，“老师您快看看怎么治！”
　　医务老师立马皱了眉，“不行，这么深的伤口，得去市医院才行，这要拍片子才能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伤到手筋和血管”
　　吕观桥一怔，然后像是又猛然回归了冷静似的。
　　他看了眼插进乔乔血管里面细长的针头，道，“那这针现在能拔吗？”
　　医务老师看他一脸突然严肃下来了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能拔，以我看，她这手上的伤可能要比发烧严重一些，你……”

　　她没说完，吕观桥就站直了打断她，“那老师你把针拔了吧，我带她去市医院”
　　医务老师愣了一下，手上动作随着吕观桥的话先脑袋一步动作，“哦……好”

　　医务老师速度很快，吕观桥看她给乔乔止完血，就丢下一句“我之后过来结账”，抱着乔乔往外走了。
　　医务老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么快的转折，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继续刚才的工作。

　　乔乔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吕观桥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乔乔身上往校门口走，到了校门口他就被保安拦住了。
　　保安听他说要送病人，直接让他给班主任打电话。
　　只是吕观桥还没拨通杨文的电话，校长就带着几个领导过来了。
　　许是快要放学，校长如往常一样来这等着送学生。
　　他看了眼吕观桥，又看了看吕观桥怀里的乔乔，态度亲和，“发烧了？让我摸摸额头”
　　他伸手就要放到乔乔额头上。
　　吕观桥抱着乔乔下意识躲了一下，然后又抱着乔乔往校长身边走了一步。
　　校长对他刚才的躲避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在摸到乔乔额头后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他朝保安招招手，“开门，赶紧开门，人都烫手了，快点”
　　保安立马打开了门。
　　吕观桥冲校长道了声谢谢直接往外走。
　　校长在后面喊他，“你怎么过去啊？叫救护车吧？我送你们过去吧？”
　　吕观桥没有再转头，出了校门就进了一辆等在校门口的出租车。

　　车内安静至极，出租车司机知道要送病人一路加速狂奔。
　　怀里的乔乔现在连眉间的那点痛苦也没了，似乎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吕观桥看着人心脏越跳越快。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不住被撞击的胸腔带着吕观桥曲起的食指往乔乔鼻下探去，心里深深的丧失闷痛让他摒住了呼吸。
　　探一下，再探一下。

　　吕观桥松了口气。
　　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抱着乔乔用手掌像哄孩子一样在乔乔身上拍打。

　　很快到了市医院，吕观桥推着人在急诊科跟着医生走来走去许久，乔乔才彻底被安顿下来。
　　乔乔手上的伤被包扎干净，另一只手打着点滴。
　　吕观桥坐在床边拿着厚厚的一匝刚出来的片子看。

　　乔乔身体机能已经被日积月累的营养不良破坏。
　　她现在还能好好走路，好好站立，纯属是因为她还青春罢了。
　　他庆幸乔乔用的只是她自己的普通的圆头签字笔，如果随便换成其他笔头的笔，乔乔手心血洞的深度都不止现在这样。

　　不过这让吕观桥心里更惊寒了。
　　钝刀总是比利刃更能让人在过程中感受到痛苦和煎熬。
　　他甚至想象不到乔乔自己用笔尖穿破自己手心时的心情。

　　对自己毫不留情。
　　对疼痛丧失知觉。
　　是用□□的疼痛遮盖心里的痛苦。
　　还是想借痛苦找到自己存在着的感觉。
　　抑或是像之前一样，用痛苦燃起斗志。

　　吕观桥心里有一股燥烈的火气煎熬着他整个人。
　　他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乔乔，恨不得现在把她晃醒。
　　然后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但他心里的火气慢慢萎顿，逐渐变成了一种不被信任的无力，又慢慢成了对乔乔对自己如此狠绝的心疼，最后成了落到乔乔身上小心翼翼整理被子的手。

　　他盯着人静默不动。

　　直到夜里十点多，乔乔才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周边像是隔了一层肉膜一样一片静谧。
　　乔乔大脑混沌又清醒，心情也感到久违的清宁舒展。
　　她神魂没有回笼似的盯着天花板呆住。

　　又一会后，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旁边的输液瓶，她眨眨眼，一片茫然过后心里猛地一慌，似有察觉的往旁边扭头。
　　然后就直接对上了吕观桥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乔乔一愣，“……”

　　吕观桥语气平静，“醒了，再等等，营养液再要半个多小时就输完了”
　　乔乔，“…我…你……这是医院？”
　　吕观桥，“嗯，市医院，你发烧晕过去了，需要输液”
　　乔乔瞬间接受了这个现状后，下意识觉得吕观桥把她送医院来多此一举，“……不输也可以”
　　吕观桥盯着她不语。

　　可能是又麻烦了吕观桥的原因，乔乔有些不敢直视吕观桥，“……现在几点了”
　　吕观桥，“十点多，晚自习放学了”
　　乔乔微愣，都十点多了？
　　她看了看自己输液的瓶子，又看向吕观桥，“太晚了，你回家吧，输完我就自己回去了，还有……”
　　吕观桥没什么表情的打断她，“我回去了你还愿意输吗？”
　　乔乔怔住，“……什么？”
　　吕观桥盯着她的眼睛，他声音冰凉凉，“手心的伤是怎么回事？不小心扎到的？”

　　乔乔被他提醒，这才注意到自己扎伤的手被包好了。
　　白的刺目的纱布把她肌黄的手几乎裹了个干净，许久没有被这么认真对待的手掌老实的被束缚着一动不动。
　　她把手往被子里缩，“你回去吧，钱…我下周还你”
　　吕观桥丝毫没有想让她躲的意思，继续问道，“用什么扎得？疼不疼？怎么扎得？为什么伤口像被人用力拧进去的？”
　　乔乔，“……”
　　吕观桥，“你知道自己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吧？你要放弃我吗？”
　　乔乔看他，“……”
　　不知道这人怎么扯到放弃他身上去的。

　　两人对视良久。
　　吕观桥开口，“躺好吧，再过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回去了”
　　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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