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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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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成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
江疆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看，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像是看到了一只路过的苍蝇。
任昱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教室里没有别人。这是绝佳的机会。他可以解释一下刚才在楼下说的那些话，告诉她那只是为了维护面子，不是真心的。虽然不一定能让她相信，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走到她座位旁边，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江疆宁。”
她没抬头。
“刚才在楼下，我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当着他们的面，不好承认，你明白吧？”
她翻了一页书。
“我知道你听到了，我也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我没有真的觉得你不好，我就是……”
“说完了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说完了。”
“说完了就走吧。”她又翻了一页书，“别打扰我看书。”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6。】
任昱成嘴角抽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挽回，“你想想，如果我真的觉得你不好，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传纸条？为什么还要选你旁边的座位？”
“因为你闲得慌。”江疆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任昱成，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得帅，成绩好，是班长，所以所有女生都应该喜欢你？”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你对我献殷勤，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然后乖乖地喜欢上你？”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是不是觉得，你被我拒绝了，很没面子，所以要在别人面前贬低我，才能挽回你那点可怜的尊严？”
“我——”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7。】
任昱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说一句，她的好感度就掉一点，这还怎么玩？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我在听。”江疆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说吧，我听着。”
任昱成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他扔进去的任何东西都激不起一点波澜。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他做了这么多任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她不吃他那一套，不在乎他那一套，甚至不屑于看他那一套。他在她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把戏都被她一眼看穿。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我不想怎么样。”她说，“我只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会变成这样。”
她话音刚落，任昱成就感觉自己的右脸又挨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任昱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捂着自己的右脸，感觉那里火辣辣地疼。左脸的巴掌印还没消，右脸又添了一个新的。这下好了，两边对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A8在他脑子里笑得快要断气了，【对称了！两边对称了！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和谐！特别有美感！】
任昱成没有理它。
他慢慢地放下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江疆宁。
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好像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她打的似的。她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悠悠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说了，别打扰我看书。”她说。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双手撑在她的桌面上，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江疆宁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
“你是不是觉得，你打了我两巴掌，我还会笑着夸你手劲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江疆宁歪了歪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打回来吗？”
任昱成没有说话。
他不会打她。他从来没有打过女人，以后也不会。但他现在真的很生气，气得想砸东西，气得想把面前的桌子掀了。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这股怒气，需要让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快，力道也不小，手指紧紧地扣住她的腕骨，让她无法挣脱。他本来是想把她拉起来，让她也感受一下被压制的滋味，让她也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但他的计划在第一步就失败了。
江疆宁的反应比他更快。在他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她猛地站起来，身体往旁边一扭，借着他的力道，直接把他整个人摔了出去。
任昱成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旁边的课桌上。
后背撞在坚硬的桌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想要爬起来，但江疆宁的动作更快——她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课桌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任昱成挣扎了两下，竟然完全挣不开。
“你是不是忘了？”她俯下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我练过散打。”
任昱成躺在课桌上，胸口被她按着，手腕被她扣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她的脸离他很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那股淡淡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
任昱成忽然发现，她的眼睛不是纯粹的琥珀色，而是带着一点点浅绿，像是初春的湖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慌乱。
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是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一个正常的、健康的、血气方刚的十八岁男生。
当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以这种姿势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感觉到了。
她也感觉到了。
江疆宁的动作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嫌弃。
她松开他，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恶心。”她说。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任昱成躺在课桌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15。】
“你闭嘴。”他哑着嗓子说。
【我还没说话呢。】
“那就别说了。”
【但是我真的想说——】
“闭嘴。”
【你刚才是不是——】
“我让你闭嘴！”
教室里安静下来。
任昱成躺在课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不仅被她打了两次，还在她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班里待下去？
“A8。”
【嗯？】
“我能申请换一个世界吗？”
【不能。】
“那我能申请换一个任务目标吗？”
【不能。】
“那我能申请死吗？”
【不能。死了你也回不去，只能在这个世界里当孤魂野鬼。】
任昱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从课桌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校服，深吸了一口气。
“行。”他说，“那就继续吧。”
【你不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他站起来，把被撞歪的课桌摆正，“生气又不能让我完成任务。”
【你终于想通了？】
“我想通了一件事。”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她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搞定她。不是为了任务，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哟，开始放狠话了？】
“不是放狠话。”他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是认真的。”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燥热和蝉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才抓住她手腕的时候，那股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很滑，但骨头很硬，像是包裹在丝绸里的钢铁。
他忽然觉得，这个任务，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