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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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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人还没散。
任昱成站在原地，左脸上那个巴掌印红得发亮，像一枚勋章。周围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篮球场边的洗手池。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哗地冲出来。他弯下腰，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自来水打在发烫的皮肤上，总算让他那颗快要炸掉的脑子冷静了一点。
【啧啧啧，这一巴掌打得，真有水平。】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我数了一下，从你碰到她的手到她扇你，总共零点八秒。这反应速度，这爆发力，不去打职业拳击可惜了。】
任昱成没理它。他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脸上挂着一个清晰的掌印，五指分明，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伸手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劲是真的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可不，散打黑带跟你闹着玩的？你没被她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已经算她手下留情了。】
任昱成甩了甩手上的水，正准备转身回教室，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是那股香味。
很淡，像是某种花香，又带着一点清冽的草木气息。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更像是洗衣液或者沐浴露残留在皮肤上的味道，若有若无，却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是江疆宁身上的味道。
刚才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沾上的。
【哟，闻什么呢？】A8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是不是在闻人家姑娘留在你手上的香味？】
“闭嘴。”
【啧啧啧，被打了还要闻人家的味道，你说你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倾向？】
“我说了闭嘴。”任昱成把手放下来，用力搓了两下，想把那股味道搓掉。但那股香味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搓都搓不掉。
他放弃了这个徒劳的举动，转身往教室走。
脸上的痛感已经慢慢退下去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他的左脸上爬来爬去。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
【别挠，越挠越红。】A8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毁容了我也跟着倒霉。】
任昱成放下手，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教室，用课本挡住自己的脸，熬过这该死的一天。
但他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不对。”他忽然说。
【什么不对？】
“刚才那个任务。”任昱成眯起眼睛，“你说的是‘在三天内，与江疆宁发生一次肢体接触，目标部位：手’。我刚才碰到她的手了，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才对。”
A8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这么回事。】
“什么叫‘好像是这么回事’？”任昱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任务完成了，奖励呢？任务值+5，好感值+5，你还没给我加上去！”
【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忘了吗？】
“忘了？你他妈一个系统，你跟我说你忘了？”
【系统也是会累的好吗？你以为每天处理你那些破事很容易？】
“少废话，赶紧给我加上。”
【叮——任务完成。当前好感值：15。任务值：12。】
任昱成愣了一下：“好感值怎么变成15了？不是应该10吗？”
【刚才你赞美她的时候加了5，现在又加了5，不就是15吗？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数学年级第一，谢谢。”任昱成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说得对，确实是15。”
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虽然被扇了一巴掌，但至少任务完成了，好感值也涨了。虽然涨得不多，但总比原地踏步强。
他正要上楼，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班长！班长你等等！”
任昱成回头一看，是班里的几个男生。打头的叫王凯，是个高高壮壮的体育生，平时跟任昱成关系不错。他身后跟着刘洋和陈宇，三个人都是一脸八卦的表情，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有事？”任昱成停下脚步，脸上挂起一个淡定的笑容。
“班长，刚才那个……”王凯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你跟江疆宁，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任昱成装傻。
“就是她打你那一下啊！”刘洋凑上来，压低声音说，“我们都看到了，她扇了你一巴掌，然后你还夸她手劲大。班长，你是不是……喜欢她？”
任昱成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稳如老狗。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想多了。”
“那她为什么打你？”陈宇追问。
“因为我碰了她一下。”任昱成说得轻描淡写，“她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大，不喜欢别人碰她。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就炸了。”
“就这么简单？”王凯明显不信。
“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还要夸她手劲大？”刘洋继续追问，“正常人被打了，不是应该生气吗？你怎么还夸上她了？”
任昱成噎了一下。
他脑子飞速运转，然后迅速编出一套说辞：“我那是为了化解尴尬。你们想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被一个女生打了，我要是不说点什么，那多没面子。我夸她一句，显得我大度，显得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懂吗？”
三个男生对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她？”王凯又问了一遍。
“不喜欢。”任昱成说得斩钉截铁，“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那个人，又冷又凶，一言不合就动手，谁喜欢她谁倒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嫌弃，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三个男生彻底信了。
“我就说嘛，”王凯拍了拍任昱成的肩膀，“班长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看上她。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多了去了，你随便挑一个都比她强。”
“就是就是。”刘洋附和道，“她那个人，长得是好看，但那性格，谁受得了啊。”
任昱成笑了笑，没接话。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发，琥珀色的眼睛，运动服还没换下来。
江疆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完了最后一圈，正好听到了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她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她看着任昱成，没有说话。
任昱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解释什么呢？说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说他其实是为了维护面子才那么说的？
他要是真的解释了，那才是真的丢人。
江疆宁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移开视线，转身上楼。
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股淡淡的香味又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但这一次，那股香味里带着一股寒意。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5。】
任昱成：……
“多少？”他在心里问。
【负五。你没听错，是负五。】
“怎么会变成负五？刚才不是15吗？”
【她听到你说她坏话了。减了20点。】
“我——”
【而且她好像更讨厌你了。恭喜你，成功把好感值刷成了负数。我做了这么多年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好感值刷成负数的。你真是个天才。】
任昱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班长？班长你怎么了？”王凯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任昱成挤出一个笑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完，快步追上楼去。
但江疆宁已经走远了，走廊里只剩下她马尾辫甩动的残影。
任昱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A8。”
【嗯？】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这个任务？”
【你现在才意识到？】
“你能不能别损我了？”
【不能。我损你是为了你好，让你认清现实。】
任昱成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负五就负五吧。”他说，“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你确定要听真话？】
“算了，你别说了。”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风带着燥热，吹在他的脸上。左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发痒，他忍不住又伸手挠了一下。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香味。
淡淡的，清冽的，像是夏夜里的一阵凉风。
他放下手，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