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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赞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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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任昱成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灰白风格，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翻到一半的竞赛题。衣柜敞着，里面挂着几件熨烫平整的校服和私服。窗外是京海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住的小区是京海有名的富人区，一梯一户，两百平的大平层。父亲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母亲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月能在家吃三顿饭就算不错了。
任昱成早就习惯了。
他从冰箱里翻出一盒草莓慕斯，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被人家按在墙上之后，只能靠甜食疗伤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调侃。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任昱成又挖了一勺慕斯，“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思考怎么才能不被人家卸了胳膊？】
任昱成没理它。他把慕斯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枕在脑后，重新躺下去。
“A8，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资料上不是写了吗？江疆宁，女，十八岁，身高一米七，散打黑带，父母经商，家里有钱——】
“我问的不是这个。”任昱成打断它，“我是说，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A8沉默了两秒。 【你以前从来不问这种问题。】
任昱成愣了一下。
是啊，他以前从来不问这种问题。以前那些小世界里的女主，对他来说就是任务目标。他研究她们的喜好，摸清她们的性格，然后对症下药，精准出击。温柔型的就送温暖，高冷型的就玩欲擒故纵，活泼型的就陪她疯闹。他像一个熟练的演员，戴上不同的面具，演出一场又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他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们。
因为不需要。
任务完成，他拍拍屁股走人，那些世界里的女主会在他离开后被抹去关于他的记忆，继续过她们原本的生活。他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工具，一个披着人皮的系统执行者。
可江疆宁不一样。
“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任昱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哪里不一样？】
“她不在乎我。”任昱成说，“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我长得帅，她不在乎。我是班长，她不在乎。我给她献殷勤，她不在乎。我被她按在墙上，她也不在乎。我在她眼里，跟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那不是挺好吗？说明她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好个屁。”任昱成翻了个白眼，“她要是肤浅一点，我早就搞定了。她越是这样，我就越难下手。”
A8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你是在抱怨她太难搞了？】
“我是在说，”任昱成坐起来，拿起慕斯盒子又挖了一勺，“这个世界，怕是要耗很长时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慢慢来呗。”任昱成把勺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也出不去，总不能在这个世界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哭吗？”任昱成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我做了这么多任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江疆宁，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今天就被她翻了。】
“你能不能别提那茬了？”
【不能。我录下来了，准备循环播放。】
“你他妈——”
【文明用语。】
任昱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欠揍的系统一般见识。他关了灯，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江疆宁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任何波澜。她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的垃圾桶没什么区别。
任昱成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
“等着吧。”他在黑暗中低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那双眼睛里，全是我。”
【哟，开始放狠话了？】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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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任昱成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表情。他扫了一眼，发现江疆宁还没来，她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
“怎么了？”他问前排的男生。
“班长，你不知道？班主任刚才说了，早自习要公布月考成绩，重新排座位。”
任昱成挑了挑眉。圣华中学有个规矩，每次月考之后，按照成绩排名重新安排座位。第一名可以优先选择座位，第二名次之，以此类推。这个制度是为了激励学生竞争，但也导致每次月考之后，班里都要上演一场抢座大战。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上次月考他是年级第二，在班里是第一，选座位的时候有的是选择权。
他只是好奇，江疆宁考得怎么样。
她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作业倒是按时交，但也没见她多用功。成绩在班里属于中上游，不算拔尖，也不差。
早自习铃响的时候，班主任抱着一摞成绩单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赵，教数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眼神很毒，班里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都坐好。”赵老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月考成绩出来了，我先念一下排名，然后你们按照排名顺序上来选座位。”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任昱成。”
意料之中。任昱成面不改色地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上。
“第二名，林悦。”
“第三名，张昊。”
“第四名，江疆宁。”
任昱成愣了一下。
第四名？她上次月考不是第十几名吗？这次怎么一下子窜到第四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江疆宁正好踩着点走进教室。她穿着校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意，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江疆宁，你迟到了。”赵老师推了推眼镜。
“没迟到。”江疆宁指了指墙上的钟，“还有三十秒才打铃。”
赵老师看了一眼时间，确实还有三十秒。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回座位。
江疆宁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好了，开始选座位。”赵老师敲了敲黑板，“任昱成，你先来。”
任昱成站在讲台边上，目光扫过整个教室。他的视线在江疆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本来想选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好，视野开阔。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选第三排第四列。”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第三排第四列，是江疆宁旁边的位置。
江疆宁原本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了任昱成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确认了一下他的位置，然后又趴下去了。
任昱成心里有点不爽，但面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林悦，你来选。”
林悦选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然后是张昊，他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轮到江疆宁的时候，她站起来，看都没看任昱成一眼，直接走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全班同学：……
任昱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A8又开始了，【她宁愿坐第二排也不坐你旁边！你被嫌弃了！你被赤裸裸地嫌弃了！】
任昱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
“江疆宁，”赵老师开口了，“你选那个位置的话，任昱成旁边就空出来了。按照规则，空位由后面的同学依次递补。”
“那就递补呗。”江疆宁头也不回地说。
赵老师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按照规则办事。最后坐在任昱成旁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李浩，成绩中等，平时话不多。
任昱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A8骂了一百遍了。
【你骂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她不坐你旁边的。】
“你他妈能不能给我出点有用的主意？”
【我出的主意你也没听啊。昨天让你摸手，你被人按在墙上。今天让你选她旁边，她直接跑了。你自己不行，别赖我。】
“你——”
“班长，”李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能别抖腿吗？桌子都在晃。”
任昱成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好意思。”他说。
李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任昱成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江疆宁。她正托着下巴看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起来完全不在乎刚才发生了什么。
任昱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遇到对手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赵老师讲完新课之后，布置了几道练习题让大家做。
任昱成很快就做完了，他放下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江疆宁的方向。她也在做题，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看起来思路很清晰。
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撕了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折好，递给前排的同学：“帮忙传给江疆宁。”
前排的同学接过纸条，一脸八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传了过去。
纸条经过几个人的手，终于传到了江疆宁桌上。她正在做题，看到桌上突然多了一张纸条，皱了皱眉，打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第四题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解，更简单，要不要我教你？”
江疆宁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桌洞里。
然后她继续做题，全程没有任何回应。
任昱成：……
【哈哈哈哈哈哈你又被无视了！】
“闭嘴。”
【她连回都不回你！你写的纸条她直接扔了！】
“我说了闭嘴。”
【你写的什么？‘要不要我教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土味情话？你以为她是那种需要你教的小女生吗？人家考第四名！第四名！比你差不了多少！】
“你能不能别笑了？”
【不能。我录下来了，准备回去当闹铃。】
任昱成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理这个神经病系统。
下课之后，他站起来，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江疆宁的座位旁边。她正在喝水，透明的杯子里装着白开水，她喝得很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江疆宁。”他开口。
她放下水杯，抬头看他：“有事？”
“刚才那张纸条，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
“不需要。”她打断他，“那道题我会做，不需要你教。”
任昱成噎了一下。他准备好的台词全被她堵了回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任昱成，”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是不是想追我？”
任昱成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周围的同学也愣住了，纷纷竖起耳朵，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实际上都在偷听。
“我……”任昱成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
“别费劲了。”江疆宁站起来，她比他矮不了多少，平视着他的眼睛，“我对你没兴趣。你长得帅，成绩好，是班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这些跟我没关系。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你省省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嘲讽或者轻蔑的意思。她是真的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就像在说“这道题的答案是A”一样。
任昱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做了这么多任务，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
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他的反应。
任昱成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帮你解题而已。”
“哦。”江疆宁点了点头，“那不用了。”
她说完，拿起水杯，走出了教室。
任昱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被女主当众拒绝。任务值+2。】
“你他妈——”任昱成在心里咆哮，“这他妈也算任务？！”
【隐藏任务嘛，随机触发的。我也没想到你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怎么会耍你呢？我们是合作伙伴啊。】
任昱成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课本翻得哗哗响，周围的同学都不敢靠近他。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但更憋屈的还在后面。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男生都去打球了，女生三三两两地坐在操场边上聊天。
任昱成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追随着操场上那个正在跑步的身影。
江疆宁在跑步。
她跑得不快，但步伐很稳，呼吸均匀，看起来耐力很好。她穿着学校的运动服，黑色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跑步的节奏一甩一甩的。
任昱成看着她，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直接表白？不行，她今天已经拒绝过他了。
献殷勤？不行，她不吃这一套。
制造偶遇？不行，她根本不在乎。
他正想着，江疆宁跑完了一圈，正好从他面前经过。
就在她经过的那一瞬间，任昱成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的本意是想拉住她的手腕，跟她好好谈谈。但他的动作太快，角度又偏了，手指直接碰到了她的手背。
江疆宁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到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看向任昱成。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是愤怒。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任昱成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连忙收回手，想要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打球的停下了，聊天的闭嘴了，连体育老师都愣住了。
任昱成捂着自己的脸，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江疆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我说了，别动手动脚。”
她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任昱成坐在长椅上，捂着脸，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叮——新任务已发布。】
任昱成愣了一下。
【任务内容：在三十秒内，当众赞美江疆宁刚才的行为。任务奖励：任务值+5，好感值+5。】
任昱成：……
“你说什么？”
【赞美她。快点，只有三十秒。】
“你他妈疯了吧？她打了我一巴掌，你让我赞美她？”
【二十五秒。】
“我凭什么赞美她？她打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我！”
【二十秒。你再不行动，任务就失败了。失败惩罚：扣除任务值10点。】
“你——”
【十五秒。】
任昱成咬了咬牙，猛地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笑容，朝着江疆宁的背影喊了一句：
“江疆宁！你手劲挺大的！打得好！”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江疆宁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看神经病的同情。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走了。
【叮——任务完成。当前好感值：10。任务值：7。】
任昱成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A8。”
【嗯？】
“我是不是有病？”
【你终于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