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21、第 21 章 表白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任昱成还趴在桌上，盯着课本上那道他看了整整一节课都没看进去的数学题发呆。

　　教室里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方向走去。

　　任昱成没有动。

　　他不想去食堂，不想面对那些目光，不想听到那些议论。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地消化一下刚才那瓶水带来的冲击。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股香味很熟悉——清冽的、带着一丝草木气息的香味。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抬起头。

　　江疆宁站在他的课桌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透明的瓶身，简洁的标签，上面印着一座雪山和一行英文。和他昨天买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她把那瓶水放在他的课桌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钱，压在瓶子下面。

　　“昨天那瓶水的钱。”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售货员结账，“我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任昱成愣住了。他看了看桌上的水，又看了看那十块钱，然后又看了看她。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给我钱，那是我送你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性格，他说了也没用。她说了不白拿，就是不白拿。他拒绝不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那刚才那瓶呢？你也给他钱了？”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给了。”

　　任昱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瓶水，透明的瓶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买了一瓶一样的还给他，还给了他钱。她不想欠他的，也不想欠任何人的。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公平、清楚、不拖不欠。

　　这个认知让任昱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忽然觉得，她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干净利落。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不喜欢欠人情，不喜欢跟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纠葛。她像一阵风，来去自如，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向江疆宁表白。任务奖励：任务值+10，好感值+10。任务时限：三分钟。】

　　任昱成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在心里问，声音都变了调。

　　【表白。向江疆宁表白。你还有两分五十秒。】

　　“你他妈疯了吧？！现在？！在这里？！”

　　【两分四十秒。】

　　“她刚还了我钱，你让我跟她表白？她肯定会觉得我有病！”

　　【两分三十秒。任务奖励很丰厚，好感值+10。你不是一直想把好感度刷上去吗？这是个好机会。】

　　“这算什么好机会？这分明是送死的机会！”

　　【两分二十秒。你再不去，任务就失败了。失败惩罚：扣除任务值15点。】

　　“你——”

　　任昱成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面前的江疆宁。她正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他刚才说了半句话就停住了，显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教室里还有几个没去食堂的同学。王凯坐在前排，正拿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看到任昱成和江疆宁站在一起，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薯片都忘了嚼。刘洋和陈宇坐在后排，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看到这个阵势，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任昱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做了这么多任务，表白了无数次，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的掌心在出汗，他的喉咙发干，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江疆宁，张了张嘴，然后说了一句：“江疆宁，我喜欢你。”

　　江疆宁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

　　任昱成愣住了：“你知道？”

　　“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想追我。”江疆宁的语气依然很平淡，“我当时说让你省省，你没听。后来你又做了那么多事——送水，捡杯子，帮我赶走孙磊，在楼梯口跟着我。你不是喜欢我，你还能是为什么？”

　　任昱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说得对。他做的那些事，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确实像是一个喜欢她的人会做的事。他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因为他不能告诉她，他做那些事是为了任务。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那你的回答呢？”

　　江疆宁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不喜欢你。”

　　任昱成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她会拒绝他。但真正听到她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但她没有让他太难堪。

　　她只是平静地、诚实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你。简单，直接，干净利落。就像她做所有事情一样。

　　任昱成忽然觉得，她这个人，真的挺好的。

　　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她不拖泥带水，不玩弄感情，不给别人虚假的希望。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的女生，值得被喜欢。

　　任昱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诚实。”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她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叮——新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向江疆宁大声表白，喊三声“我喜欢你”。要求：声音洪亮，气势磅礴。任务奖励：任务值+15，好感值+15。任务时限：一分钟。】

　　任昱成：“…………”

　　“你他妈有完没完？！”他在心里咆哮。

　　【还有五十秒。】

　　“我刚才已经表白过了！她已经拒绝我了！你让我再喊三声？我是不是有病？！”

　　【四十秒。任务奖励很丰厚，好感值+15。你不是一直想把好感度刷上去吗？这是个好机会。】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三十秒。你再不去，任务就失败了。失败惩罚：扣除任务值20点。】

　　“你——”

　　任昱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的江疆宁，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正举着手机录像的王凯、刘洋和陈宇，又看了一眼教室门口那几个听到动静正在探头探脑的同学。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江疆宁！我喜欢你！”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王凯手里的薯片吓得掉在了地上，刘洋的手机差点没拿稳，陈宇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江疆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任昱成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喊第二声：“我喜欢你！”

　　声音比第一声还大，像是要把屋顶掀翻。走廊里经过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探头往教室里看。隔壁班的同学也跑过来凑热闹，教室门口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脖子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猴子，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笑他。但他不能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喊出了第三声：“我喜欢你！”

　　第三声喊完，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喔——！”

　　“班长威武！”

　　“这是真爱啊！”

　　“三声表白！我录下来了！发校园墙！”

　　王凯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刘洋和陈宇互相搀扶着，笑得直不起腰。教室门口围观的同学们纷纷掏出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

　　任昱成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俯视着这个丢人现眼的自己。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他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也表白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教室里，当着同学的面，喊三声“我喜欢你”，像是一个求偶的孔雀。

　　他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江疆宁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任昱成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嗓子不累吗？”

　　任昱成愣了一下：“啊？”

　　“喊那么大声，嗓子不累吗？”她又问了一遍，语气依然很平淡，但任昱成总觉得，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好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回答：“还……还行。”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直接走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叮——任务完成。当前好感值：20。任务值：57。】

　　任昱成愣了一下。

　　好感值二十？

　　从五涨到二十，涨了十五点。

　　他刚才喊了三声“我喜欢你”，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脸，然后好感值涨了十五点。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然后他听到了王凯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班长！你刚才喊的那三声！我录下来了！我要设成闹铃！每天早上听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我要发到班级群里！”

　　“我已经发到校园墙了！标题就叫‘高二三班班长任昱成，三声表白震撼全场’！”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你们敢发出去，我就把你们的手机扔进厕所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但王凯他们根本不怕他，依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任昱成放弃了。

　　他坐回座位上，把脸埋进手臂里，感觉自己已经活人微死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当江疆宁说“你嗓子不累吗”的时候，她的语气里，似乎没有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了。

　　那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