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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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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起哄声终于平息下来。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假装在认真预习下一节的内容。但他的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不爱喝那个”——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已经扩散开来，他不知道会波及多远。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挺自然的。】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意味深长的笑意，【好像你真的知道她爱喝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任昱成在心里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那你这个随口一说，可把人家隔壁班的男生给吓跑了。】
“我没想吓他。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任昱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个男生站在门口的样子让他觉得不舒服，可能是因为那瓶蜜桃乌龙茶的粉色包装让他觉得刺眼，也可能是因为江疆宁看向他的那一眼，让他的大脑短路了。
【你吃醋了。】A8的语气里带着笃定。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占有欲，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占有欲。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任昱成沉默了。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干脆不解释了：“随便你怎么说。”
【哟，这是默认了？】
“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
【别啊，再说两句嘛。我觉得你今天的状态特别有意思，比昨天还有意思。】
任昱成不再理它，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但那些文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江疆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到现在都没消化完。
她为什么要看他？
是意外？是试探？还是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想不明白。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赵老师讲了一套模拟卷，任昱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效果还不错。他做了两道大题，思路清晰，步骤完整，赵老师路过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
然后下课铃又响了。
“江疆宁同学。”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同样的紧张和羞涩，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坚定。
任昱成抬起头，看到周逸帆又站在了教室门口。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口，而是直接走了进来，走到了江疆宁的课桌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好几瓶水——有矿泉水，有果汁，有运动饮料，花花绿绿的，像是一个小型便利店的货架。他把袋子放在江疆宁的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任昱成的目光落在那瓶水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瓶水，和他昨天买给她的那瓶一模一样。透明的瓶身，简洁的标签，上面印着一座雪山和一行英文。进口矿泉水，小卖部里最贵的那种。
周逸帆把那瓶水递到江疆宁面前，耳朵红红的，但语气比刚才坚定了很多：“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我把能买的都买来了。你看看你喜欢哪个，以后我就给你买那个。”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骚动。
“卧槽！这操作可以啊！”
“把所有口味都买一遍，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这招太绝了！”
“学到了学到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转向任昱成。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头大了。他真的头大了。他不想管这件事，真的不想管。他刚才已经多嘴了一次，不能再多嘴第二次了。他告诉自己，冷静，不要管，这是她的事，跟他没关系。
【哟，情敌又来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而且人家这次做了功课，买了好几种，其中还有你昨天买的那种。你说她会不会收？】
“我不知道。”任昱成在心里回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你觉得她会收吗？】
“我不知道。”
【如果她收了，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
【真的？】
“真的。”
【那如果她收了那个男生送的水，还跟他说谢谢，你会不会——】
“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就看着。】
任昱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个方向移开。他低下头，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但他的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捕捉着那个方向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他听到了江疆宁的声音。
“这个多少钱？”
任昱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周逸帆显然也没想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不贵不贵，就几块钱。你不用管价钱，你喜欢就好。”
“我问你多少钱。”江疆宁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十……十二块。”周逸帆的声音有点虚。
江疆宁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和两个硬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给你钱。”
周逸帆愣住了：“不用不用，这是我送你的——”
“我不白拿别人的东西。”江疆宁打断了他，然后把那瓶水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收了。
她收了那瓶水。
她收了那瓶和他昨天买的一模一样的水。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虽然不疼，但很不舒服。
周逸帆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喝了一口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那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任昱成。
那个目光很短，大概只有一秒钟。但那一秒钟里，包含着得意、开心、挑衅，还有一丝“你看，她收了我的水”的胜利者的姿态。
然后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她收了！她居然收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班长刚才还说人家不爱喝那个，结果人家不仅爱喝，还收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班长这次脸丢大了！”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议论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低着头，看着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江疆宁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那个动作很自然，很流畅，就像她昨天喝他送的水一样自然。
她收了别人的水。
她喝了别人的水。
她还跟别人说了谢谢。
【你还好吗？】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难得没有带着调侃的语气。
“我很好。”任昱成在心里回答，声音很平静。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把课本拿反了？】
任昱成低头一看——他手里的课本，确实是倒着的。
他把课本转过来，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她为什么要收那瓶水。”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任昱成说，“可能是因为她渴了。可能是因为那瓶水刚好是她喜欢的牌子。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那个男生难堪。可能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可能是因为，她并不在乎是谁送的。
她在乎的只是那瓶水本身。
谁送的，对她来说，都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