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19、第 19 章 情敌

　　任昱成昨晚睡得很好。

　　他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把昨天没吃的芒果千层拿出来，切了大大的一块，又翻出一盒草莓慕斯和两个泡芙，全部摆在茶几上，像是要开一场一个人的甜品盛宴。

　　他窝在沙发里，叉起一块芒果千层塞进嘴里，奶油和芒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你这是要把昨天没吃的甜品全补回来？】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好笑。

　　“那当然。”任昱成又叉起一块蛋糕，“昨天心情不好，亏待了自己。今天心情好，得补上。”

　　【你心情好的标准还真低。人家就跟你说了一句谢谢，你就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任昱成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这叫阶段性胜利。从负三十到正五，我用了三天时间。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我就能把好感度刷到一百了。”

　　【你想得美。她那个人，喜怒无常，说不定明天又给你降到负五十。】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你到时候又哭天喊地的。】

　　“我才不会哭天喊地。”任昱成又挖了一勺慕斯，“我心理素质好得很。”

　　【是吗？昨天不知道是谁，蹲在走廊里，捂着脸说‘我想回家’。】

　　“你能不能别提那茬了？”

　　【不能。我录下来了，准备等你任务完成之后，做成纪念册送给你。】

　　“你——”

　　任昱成被气笑了。他靠在沙发上，吃着蛋糕，听着A8在耳边唠叨，感觉这样的夜晚也挺好的。虽然A8总是在损他，但有它在，他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他们聊了很多。聊以前做过的任务，聊那些世界里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聊A8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八卦。任昱成笑得前仰后合，蛋糕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但聊到最后，A8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任昱成笑容凝固的话。

　　【任昱成，你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任昱成手里的叉子顿住了。

　　“当然记得。”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是来做任务的。攻略女主，刷好感度，攒任务值，达到一百之后离开这个世界。”

　　【那就好。】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我怕你忘了。】

　　任昱成没有回答。

　　他把叉子放在盘子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A8为什么要提醒他。因为他今天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因为一句“谢谢”，他就高兴得像中了彩票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任务者，忘记了自己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世界。

　　他不能忘记。

　　他必须时刻记住，江疆宁是他的任务目标，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别的。他不能投入任何真实的感情，不能让自己陷进去，不能忘记自己终究是一个过客。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把剩下的蛋糕吃完，然后把盘子收进厨房里洗了。

　　“A8。”他在心里喊。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

　　A8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任昱成有些意外的话：【任昱成，你跟我在一起来这么多个世界，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学东西快，适应能力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找到解决办法。但你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你太自信了。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掌控，包括自己的心。但有些东西，不是靠聪明就能控制的。】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想多了。我不会喜欢上她的。”

　　【希望吧。】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第二天早上，任昱成站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门前，看着冰柜里那排透明的矿泉水瓶，犹豫了很久。

　　他习惯性地想要拿一瓶，就像昨天一样。但他的脑海里响起了昨晚A8说的那些话，他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送水给她，她喝完了，跟他说了谢谢，然后他高兴了一整天。这种循环看起来很美好，但本质上，他在用任务的名义做一些超出任务范围的事情。他在享受那种被她接受、被她感谢的感觉，而不是单纯地为了刷好感度。

　　他需要清醒一下。

　　他需要让自己区分清楚——哪些行为是为了任务，哪些行为是出于私心。

　　他转身离开了小卖部，空着手走进了教学楼。

　　早自习的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喧闹。任昱成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他的动作很流畅，表情很自然，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扫了一眼。

　　江疆宁已经到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

　　她的桌角上，空空如也。

　　她今天又没有带水。

　　任昱成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

　　不关他的事。

　　她喝不喝水，是她的自由。他不需要关心，不需要在意。他只是一个任务者，他的任务是刷好感度，不是当她的私人送水工。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低下头，认真地看起了课本。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讲的是文言文，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念经。任昱成听得很认真，甚至还做了笔记。他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下课铃响了。语文老师拖了三分钟的堂，终于宣布下课。任昱成合上课本，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去走廊里透透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江疆宁同学，这个给你。”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涩，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

　　任昱成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是一瓶蜜桃乌龙茶，粉色的包装，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个男生任昱成有点印象，是隔壁高二四班的，好像是叫周逸帆。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瓶饮料，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江疆宁。

　　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任昱成。

　　任昱成感受到了那些目光。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兴奋、八卦，还有一丝“情敌出现了”的看好戏的意味。他知道大家都在看他，等着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反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有人给她送水，那是她的自由。他不需要在意，不需要干涉，不需要有任何反应。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疆宁身上。

　　她坐在座位上，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男生，表情很平静。她没有立刻接过那瓶饮料，也没有立刻拒绝，就那样看着那个男生，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任昱成。

　　那个目光很短暂，大概只有一秒钟。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头转了回去，看向门口的周逸帆。

　　但就是那一眼，让任昱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他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看他？

　　她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吗？还是想征求他的意见？还是只是碰巧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任昱成的脑子里瞬间涌出了无数个问题，但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他只知道，她没有第一时间接受那瓶水，而是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的嘴巴就自己动了起来。

　　“她不爱喝那个。”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暧昧的起哄声。

　　“哦——”

　　“哇哦——”

　　“班长这是宣示主权了吗？”

　　“我就说他们俩有事吧！”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起哄声，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她不爱喝那个”。

　　他怎么知道她不爱喝那个？他只知道她不吃葱不吃香菜不吃动物内脏，他根本不知道她爱喝什么饮料。他刚才那句话，完全是他脑子一热，嘴巴一快，脱口而出的。

　　但他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周逸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尴尬。他看了看手里的蜜桃乌龙茶，又看了看任昱成，然后又看了看江疆宁，最后讪讪地笑了一下：“这样啊……那……那我下次换一种。”

　　他说完，拿着那瓶饮料，转身走了。

　　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新的起哄声。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带着调侃和暧昧。他想要说点什么来化解尴尬，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江疆宁。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看着他。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意外。

　　她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多管闲事”，没有任何表示。

　　她就这样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对是错，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不知道那些起哄声会不会让她生气。

　　他只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任务需要的。

　　是他自己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