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18、第 18 章 谢谢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任昱成才意识到，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零三分。窗外的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光线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他居然觉得今天过得很快。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座位上，听课，发呆，然后——看江疆宁。

　　他今天看了她多少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目光总是落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她翻书的时候他看，她记笔记的时候他看，她喝水的时候他看，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时候他也看。他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监控摄像头，自动追踪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你今天看了她四十七次。】A8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帮你数着的。】

　　任昱成正在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

　　“你数这个干什么？”他在心里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觉得这个数据挺有意义的，可以记录一下你从高冷任务者变成痴情舔狗的全过程。】

　　“我没有变成痴情舔狗。”

　　【你一下午看了她四十七次，平均每节课将近十二次，也就是每五分钟就要看她一次。你说这不是痴情舔狗是什么？】

　　“我……”

　　【而且你今天下午有一节英语课、一节物理课、一节自习课。英语课上你看了她十五次，物理课上你看了她十三次，自习课上你看了她十九次。自习课是最多的，因为她坐在那里看书，什么都没做，你就那样盯着人家看了十九次。】

　　任昱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看了她那么多次。他以为他只是偶尔看一眼，没想到已经多到被系统计数了。他对自己感到失望。他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看她了，但眼睛总是不听话。

　　他生自己的气。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行了，到此为止。明天开始，不再看她了。她是任务目标，不是你的暗恋对象。你要保持清醒，保持距离，保持理智。

　　他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把课本和笔袋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准备离开。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任昱成。”

　　声音很轻，像是傍晚的风拂过水面，带着一丝凉意和清澈。

　　他抬起头。

　　江疆宁站在他的课桌旁边。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瓶水——那瓶他中午放在她桌上的水。瓶子已经空了，透明的瓶身里只剩下几滴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她把瓶子握在手里，看着他，表情依然很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谢谢你的水。”她说。

　　任昱成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说什么？谢谢？她跟他说谢谢？她主动来找他说话，跟他说谢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就那样看着她，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光标在闪烁。

　　江疆宁看了他一眼，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她走了几步，把空瓶子扔进了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她跟他说谢谢。

　　她主动跟他说话了。

　　她把他送的水全部喝完了。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出口，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使劲压了压，没压住，干脆不压了，咧开嘴笑了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嫌弃，【人家就跟你说了一句谢谢，你就高兴成这样？】

　　“她跟我说谢谢了！”任昱成在心里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主动跟我说话了！她把水全部喝完了！”

　　【听到了听到了，不用重复那么多遍。】A8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不就是一句谢谢吗？至于吗？】

　　“至于！当然至于！”任昱成一边笑一边把书包背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开始接受我的好意了！这意味着她不再把我当成一个讨厌的人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你明天可以继续送水了。】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意味着我明天可以继续送水了。”

　　他背着书包，大步走出教室。他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走廊里的同学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平时那个高冷的年级第一，今天怎么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任昱成不在乎。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知道，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昨天他还在为负三十的好感度而绝望，今天好感度就涨到了正数一，她还主动跟他说了谢谢。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但对他来说，这比任何任务奖励都重要。

　　他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傍晚特有的味道。

　　他看到了江疆宁的背影。

　　她走在前方，背着书包，步伐不快不慢，黑色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在风中依然挺拔的白杨树。

　　任昱成跟了上去。

　　他没有走得太近，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就像上次一样。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跟踪她，也不想让她觉得他有任何不轨的企图。他只是想送她出校门，只是想看着她安全上车，只是想在这段短暂的路程里，离她近一点。

　　江疆宁显然知道他跟在后面。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继续往前走，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边，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她上车之前，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十米的距离，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看着他，表情依然很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后她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任昱成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5。】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涨了。

　　又涨了四分。

　　从正数一涨到了正数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行了，别傻站着了，回家吧。】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你再站下去，保安大叔就要来赶人了。】

　　任昱成笑了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铺满金色阳光的街道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昨天他还在为负三十的好感度而绝望，觉得这个世界太难混了，想要放弃。但今天，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还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