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17、第 17 章 梦境

　　任昱成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脑海里循环播放着A8放的那首结婚进行曲。咚咚咚锵，咚咚咚锵，娶新娘，入洞房——那魔性的旋律像是一首洗脑神曲，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停不下来。

　　然后他就睡着了。

　　梦里依然是那首结婚进行曲。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礼堂里，穹顶高耸，水晶吊灯垂下温暖的光芒。两侧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穿着正装，脸上带着笑容，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和身边的那个人。

　　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他的手里握着一只手——纤细的、白皙的、指尖微凉的手。

　　他顺着那只手往旁边看去。

　　江疆宁站在他身边。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婚纱的领口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眉眼比平时更加深邃，嘴唇上涂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的桃花。

　　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任昱成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她总是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表情冷淡，眼神锋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但此刻的她，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山茶花，安静、优雅、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任昱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伸出手，想要掀开她的头纱，想要靠近她，想要——

　　然后他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教室的天花板，灰白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缝。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趴在桌上，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

　　一个梦。

　　他居然做了一个跟江疆宁结婚的梦。

　　任昱成慢慢地坐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但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好，不红了。

　　但他心里的那阵悸动，还没有完全平息。

　　他做了这么多任务，去过这么多世界，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他从来没有梦见过跟任何一个女生结婚，更别说在梦里差点亲到对方了。对他来说，那些女生只是任务目标，是他需要攻略的对象，是他迟早会离开的人。他不会在她们身上投入任何真实的感情，也不会让她们进入他的梦境。

　　但江疆宁进入了他的梦境。

　　不仅进入了，还在梦里跟他结婚了。

　　他差点就亲到她了。

　　“A8。”他在心里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清醒的恍惚。

　　【嗯？】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了。】

　　任昱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真好看”。】

　　任昱成整个人僵住了。

　　“我……我真的说了？”

　　【说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你真好看”，然后还笑了一下。】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

　　“都怪你。”他说。

　　【怪我？怪我什么？】

　　“怪你放那个结婚进行曲。要不是你放那个音乐，我也不会做那种梦。”

　　【哟，还怪上我了？】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你自己做梦，关我什么事？我要是不放那个音乐，你说不定会做别的梦，比如梦到她在打你。】

　　“那也比梦到跟她结婚强。”

　　【是吗？】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真的觉得，梦到她在打你，比梦到跟她结婚更好？】

　　任昱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反正就是怪你。”

　　【行行行，怪我怪我。】A8的语气里带着敷衍，【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在梦里差点亲到她的时候，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四十。这个数据，我可是记录下来了。】

　　“你——”

　　【而且，你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那只是一个梦，而是遗憾没有亲到。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

　　任昱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A8说得对。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确实是遗憾。

　　他遗憾那个梦结束得太早了。他遗憾自己没有掀开她的头纱。他遗憾自己没有靠近她。他遗憾自己没有——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没有。”他说，但声音连他自己都不信。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耳朵又红了。】

　　任昱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有点烫。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梦都是乱七八糟的，没有任何意义。他不可能喜欢江疆宁，他只是被那首结婚进行曲洗脑了，所以才会做那种梦。

　　对，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

　　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讲课生动有趣，平时任昱成还挺喜欢上她的课的。但今天，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飘。

　　江疆宁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笔，正在记笔记。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握着笔，指节微微凸起，在纸上移动时带着一种流畅的节奏感。

　　她真的很漂亮。

　　任昱成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梦里她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眼神。现实中的她，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警惕、不耐烦、嫌弃，最多也就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但在梦里，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她喜欢的人。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心脏还会漏跳一拍。

　　他移开目光，强迫自己看向黑板。

　　但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回去。

　　她换了一个姿势，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她的动作很自然，很随意，但落在任昱成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忽然觉得，现实中的她，比梦里还要好看。

　　梦里的她虽然穿着婚纱，化着妆，但那种美是虚幻的，是不真实的。而现实中的她，穿着校服，素面朝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在午后的阳光下认真地听课——这种美，是真真切切的，是可以触摸到的。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里，忽然看到了一束阳光，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感受那份温暖。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她看了多久。

　　直到英语老师喊了他的名字。

　　“任昱成，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他猛地回过神来，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那是一道语法填空题，他扫了一眼，很快就说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坐下吧。”英语老师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了。

　　但他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做那个梦一样。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她，去想她，去在意她。

　　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也很害怕。

　　因为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任务需要的“喜欢”，还是他自己真正的“喜欢”。

　　他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