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16、第 16 章 音乐

　　任昱成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试图用这个姿势掩盖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和脸颊。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意从皮肤深处往外冒，像是怎么都散不掉。他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但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像是有人在敲鼓。

　　他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下来。不就是涨了一点好感度吗？至于吗？他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好感度涨几十点都是常有的事，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但他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心跳就越是不听话。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那瓶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就只是那样看着他。那个画面像一帧被定格的照片，牢牢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你还好吗？】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不好。”任昱成在心里回答，“非常不好。”

　　【我看出来了。你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

　　【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

　　“你这是关心？你这是幸灾乐祸。”

　　【好吧，我确实有点幸灾乐祸。但我也是真心想帮你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

　　【分析她为什么突然给你涨好感度啊。】

　　任昱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说吧。”

　　【我觉得吧，她给你涨好感度，原因可能有三个。第一，她被你感动了。你送水给她，她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领情的。第二，她看到你害羞的样子，觉得你挺可爱的。女生嘛，都喜欢看男生为自己害羞的样子。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她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任昱成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她讨厌我还来不及呢。昨天还是负三十，今天怎么可能突然喜欢我？”

　　【那你怎么解释她给你涨了三十一点好感度？】

　　“她……她就是渴了。刚好我送了水，她就喝了。喝了之后觉得不好意思白拿我的水，所以就给我涨了一点好感度。就是这样。”

　　【那你解释一下她为什么要看你那么久？】

　　“她……她就是在想，这瓶水是谁送的。看到是我之后，她可能有点惊讶，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那她为什么要给你涨两次好感度？第一次涨了之后，她完全可以停下来。但她没有，她又给你涨了两次，一直涨到正数一。】

　　“我……”

　　任昱成答不上来了。

　　A8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但他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她只是渴了，只是不好意思白拿他的水，只是碰巧多看了他两眼。他不愿意相信她可能真的对他有一点点好感，因为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行了，我知道你不想听。】A8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刚才送水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好感度的事。你只是看到她渴了，所以想让她喝水。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

　　任昱成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A8说得对。

　　他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他听着这些声音，渐渐放松下来，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林悦的声音。她坐在江疆宁的旁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休时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任昱成的耳朵里。

　　“疆宁，你昨天为什么把杯子扔了啊？”

　　任昱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趴在桌上，没有动，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像一只警觉的兔子，捕捉着那个方向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林悦继续说：“那个杯子不是你新买的吗？才用了一天就扔了，多可惜啊。”

　　短暂的沉默。

　　然后江疆宁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想用了。”

　　“不想用了？”林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是因为班长吗？我听说他把你送他的杯子扔了，所以你才——”

　　“不是。”江疆宁打断了她。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悦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神秘：“你知道吗？你扔了杯子之后，班长又回来把它捡起来了。”

　　任昱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江疆宁的回答。

　　但他没有听到。

　　江疆宁没有说话。

　　林悦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你走了之后，他本来都走到教室门口了，又返回来，从垃圾桶里把你的杯子捡起来了。他拿着那个杯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走的。”

　　依然没有回应。

　　任昱成趴在桌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知道江疆宁现在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想要抬头看一眼，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对上她的目光。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被她看穿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微微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江疆宁正看着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目光正好落在他所在的方向。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再次相遇，就像刚才午休时那样。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音乐。

　　【咚咚咚锵~咚咚咚锵~娶新娘~入洞房~】

　　任昱成：“…………”

　　“你他妈又干什么？！”他在心里咆哮。

　　【给你配个结婚进行曲啊。】A8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贱兮兮的笑意，【你看这个场景，多应景啊。你们两个隔着半个教室深情对视，她知道了你捡回她的杯子，你知道了她知道你捡回她的杯子，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男女主感情升温的经典桥段吗？】

　　“你给我关了！”

　　【不关。我觉得这个音乐特别适合你们。你看，她还在看你呢。她没移开目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被你感动了！】

　　“她感动个屁！她就是想看看是哪个傻子把她扔掉的杯子捡回来了！”

　　【那她为什么要看这么久？】

　　任昱成又答不上来了。

　　江疆宁确实还在看他。她的目光依然很平静，但任昱成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她看着他，看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

　　任昱成终于可以呼吸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比刚才还要烫。

　　【咚咚咚锵~咚咚咚锵~娶新娘~入洞房~】A8还在他脑海里放音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你能不能换一首？”任昱成有气无力地说。

　　【换什么？】

　　“换一首……正常一点的。”

　　【行吧。】A8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了一首，【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你还是放结婚进行曲吧。”

　　【好嘞！咚咚咚锵~咚咚咚锵~娶新娘~入洞房~】

　　任昱成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江疆宁没有回答林悦的问题时，他的心里，确实涌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

　　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地在他的心尖上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