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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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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成从食堂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教室。
他知道现在回教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被一群人围住，被追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江疆宁”“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杯子是不是定情信物”之类的蠢问题。他不想应付那些，他需要清静一下。
圣华中学的校园很大，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通向一个废弃的花园。那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是任昱成偶尔逃课时候的根据地。
他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到花园深处，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校园墙，那条动态还在，点赞已经破了两百，评论也有一百多条。他翻了翻评论，大部分都是“哈哈哈”“磕到了磕到了”“好甜啊”之类的，还有一些人在@自己的朋友来看。
他关掉手机，把手机放在旁边的石凳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A8。”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嗯？】
“你说我是不是选错策略了？”
【什么策略？】
“我本来想的是，慢慢来，一步一步地刷好感度。但现在好了，全校都知道我在追她，她反而更讨厌我了。”他顿了顿，“我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式？”
【你想换什么方式？】
“我也不知道。”他揉了揉太阳穴，“她那个人，太难搞了。我主动，她打我。我不主动，她当我不存在。我靠近她，她嫌我烦。我离她远点，好感度又涨不上去。我到底该怎么办？”
A8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又没攻略过她这种人。】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以前遇到的女主，要么是温柔型的，要么是高冷型的，要么是活泼型的，都有套路可循。但她不一样，她不属于任何一种类型。她就像一块石头，又硬又冷，油盐不进。】
“那怎么办？”
【慢慢磨呗。反正你也出不去，急什么？】
任昱成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倒轻松。”
【不然呢？哭吗？】
任昱成没有回答。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阳光暖洋洋的，树叶沙沙作响，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他快要睡着了。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0。】
任昱成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多少？”他在心里喊，声音都劈叉了。
【零。你没听错，是零。】
“怎么会变成零的？刚才不是二十五吗？！”
【刚才确实是二十五。但现在变成零了。】
“为什么？！”
【因为江疆宁看到了校园墙上的那条动态。】A8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她很不高兴。】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二十五。
他辛辛苦苦攒了那么多天的二十五。
他挨了三巴掌换来的二十五。
他撒娇要杯子换来的二十五。
全没了。
全他妈没了。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
【你什么？】
“我他妈——”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叶哗啦啦地落下来，洒了他一身。他没有去拍，就那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做了这么多任务，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从来没有。
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挨了那么多打，丢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攒了二十五点好感度，结果一条校园墙动态，全毁了。
全毁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校园墙，看着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评论还在增加，每一条都在笑他，每一条都在说他喜欢江疆宁，每一条都在把他往那个“痴情舔狗”的人设上推。
他越看越气，越看越火。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动态的发布者。
“高二五班，赵思雨。”
任昱成眯起眼睛，把那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大步走出小树林，穿过操场，直接去了高二五班的教室。
高二五班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任昱成走到门口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他扫了一眼，很快就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目标——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正趴在桌上玩手机，脸上还带着笑，显然正在刷校园墙上的评论。
任昱成走过去，站在她的课桌前，敲了敲桌面。
赵思雨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任……任昱成？”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来了？”
“那条动态，是你发的？”任昱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赵思雨的脸色白了：“我……我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任昱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赵思雨后背一阵发凉，“你觉得偷拍别人很好玩？你觉得发到校园墙上让别人围观很好玩？”
“我……我可以删掉……”
“删掉？”任昱成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删掉就完了？”
赵思雨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你想怎么样？”
任昱成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打开校园墙，找到那条动态，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她的桌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偷拍我。不然，后果自负。”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未消的怒气。走廊里的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没有去整理。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出了一点。
【你刚才挺帅的。】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赞赏，【我还以为你会打她呢。】
“我不打女生。”任昱成说，“但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现在应该不敢再偷拍你了。】
“嗯。”
【不过，你的好感度还是零。你打算怎么办？】
任昱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说：“能怎么办？重新刷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
“不然呢？哭吗？”他用A8的话回敬了它。
A8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任昱成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校服，准备回教室。他刚走了两步，余光忽然瞥见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发，琥珀色的眼睛，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江疆宁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警惕。像是看到了一个危险的人，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任昱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叮——好感值更新。当前好感值：-15。】
任昱成整个人僵住了。
“为什么？”他在心里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看到了你刚才教训赵思雨的样子。】A8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她觉得你……很可怕。】
“我就是在吓唬她！我又没打她！”
【她知道。但她还是觉得你可怕。】
“为什么？！”
【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
任昱成站在原地，看着楼梯拐角处那个身影转身离开，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十五。
他辛辛苦苦攒了那么多天的二十五。
没了。
不仅没了，还变成了负十五。
他这几天挨的打，做的那些尴尬的事，撒的那些娇，全都白费了。
全白费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下去，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
“A8。”
【嗯？】
“我想回家。”
【回哪个家？】
“我原来的世界。我不想做这个任务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的任务值还没到一百。你出不去。】
任昱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
“行。”他说，“负十五就负十五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下次再发布那种让我撒娇的任务，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