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者反被攻略gb》流月溪

10、第 10 章 深情

　　圣华中学的食堂有三层。

　　一楼是大锅饭，二楼是特色窗口，三楼是教职工餐厅和小炒部。学生们大多集中在一楼和二楼，每到中午十二点，食堂里就人满为患，喧闹得像菜市场。

　　任昱成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平时他出现在食堂，也会有人看他——毕竟年级第一加那张脸，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今天的目光明显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而且那些目光里带着一种统一的、意味深长的八卦意味。

　　他刚走到打饭窗口前，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

　　“看到没看到没？那就是高二三班的任昱成。”

　　“就是那个跟江疆宁表白被扇了三巴掌的那个？”

　　“什么表白被扇了三巴掌？我听说是他主动求着人家打他的。”

　　“不对不对，我听说他偷了江疆宁的杯子，还跟人家撒娇说‘送给我嘛’。”

　　“天哪，这么帅的男生也会干这种事？”

　　“帅有什么用？脑子有问题。”

　　任昱成端着餐盘，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假装没听到那些议论，镇定自若地打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然后转身去找座位。

　　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A8。”他在心里喊。

　　【嗯？】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那些人在议论我。”

　　【听到了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我现在成了全校的笑柄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你出名了。黑红也是红嘛。】

　　“你——”

　　【而且你看，他们说的也没错啊。你确实求着她打你了，也确实跟她撒娇要杯子了。人家又没冤枉你。】

　　任昱成咬了咬牙，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端着餐盘环顾了一圈，想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但食堂里人太多了，几乎每个位置都有人。他正犹豫着，目光忽然扫到了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

　　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背挺得很直，正低头慢慢地吃饭。她的动作很优雅，夹菜、送入口中、咀嚼，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吵，但她坐在那里，就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江疆宁。

　　任昱成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她。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用“观察一个女生”的眼光去看过她。在他的认知里，她就是一个任务目标，一个需要攻略的对象，一个让他头疼的存在。她的长相、她的气质、她的穿着打扮，对他来说都只是数据——身高170，体重未知，黑色长发，琥珀色眼睛，散打黑带。

　　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杯子，还是因为那些议论，他忽然发现，她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她的皮肤很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她的五官带着一种英气的精致——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锋利，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但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高级定制一样，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白色的衬衫扎进深蓝色的百褶裙里，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和她的气质很搭，简约、利落、不拖泥带水。

　　任昱成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好像真的没有认真看过她。

　　【哟，看傻眼了？】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调侃的味道。

　　“我没有。”任昱成收回目光，在心里否认。

　　【你盯着人家看了快十秒钟了，还说没有？】

　　“我就是……在找座位。”

　　【找座位？那你找到了吗？】

　　任昱成环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别的空位了。唯一空着的座位，就在江疆宁的对面。

　　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过去坐？

　　如果过去坐，肯定会被更多人议论。但如果不过去坐，端着餐盘站在这里更尴尬。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吃饭。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餐盘，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到江疆宁对面，把餐盘放在桌上，问了一句：“这里有人吗？”

　　江疆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厌烦，就像看到一只鸟落在窗台上一样平常。她低下头，继续吃饭，随口说了一句：“没人。”

　　任昱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的背上，带着好奇、兴奋、八卦，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他假装没有感觉到那些目光，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对面飘。

　　江疆宁吃饭的样子很专注。

　　她夹起一块排骨，先仔细地把上面的葱花挑掉，然后才送入口中。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同样把里面的香菜挑出来，放在餐盘边上。她的动作很自然，一看就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任昱成注意到，她的餐盘里没有动物内脏，没有葱，没有香菜，菜色偏清淡，以蔬菜和瘦肉为主。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食物的味道，而不是单纯地为了填饱肚子。

　　他忽然觉得，看她吃饭，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你又看傻了。】A8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没有看傻。”任昱成在心里反驳，“我就是在观察她。”

　　【观察她？观察她怎么挑香菜？】

　　“我在了解她的饮食习惯。这对以后的任务有帮助。”

　　【是吗？那你记住了吗？她不吃什么？】

　　“不吃葱，不吃香菜，不吃动物内脏，口味偏清淡。”

　　【哟，记得挺清楚的嘛。还说你不是在看她？】

　　“我——”

　　任昱成发现自己又被A8绕进去了。他闭上嘴，决定不再跟它说话，专心吃饭。

　　但他刚低下头，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惊呼。

　　“天哪，他在看她！”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我就说他喜欢她吧！你们还不信！”

　　“快拍下来拍下来！发校园墙！”

　　任昱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几个女生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和江疆宁的方向。看到他抬头，那几个女生连忙把手机藏起来，假装在聊天，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任昱成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疆宁——她依然在慢悠悠地吃饭，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她挑完最后一片香菜，把餐盘里剩下的饭菜吃完，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全程没有看任昱成一眼。

　　任昱成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极了。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

　　不在乎那些目光，不在乎那些议论，不在乎他坐在她对面，不在乎别人拍他们的照片。她就像是一阵风，来去自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忽然有点羡慕她。

　　【叮——您有一条新的校园墙动态。】A8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要看看吗？】

　　“不看。”

　　【确定不看？标题是‘高二三班任昱成深情凝望江疆宁吃饭，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配图是你刚才看她吃饭的照片。】

　　任昱成：“……”

　　“删掉。”

　　【我删不掉，那是你们学校的校园墙，又不是我的系统页面。】

　　“你能不能帮我黑了它？”

　　【不能。我是正经系统，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你——”

　　【而且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好的。你看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个眼神，多深情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

　　任昱成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校园墙，果然看到了那条动态。配图是一张高清照片，照片里的他正看着对面的江疆宁，眼神专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

　　但他现在只想把拍照的那个人揪出来打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端起餐盘站起来，大步走向餐具回收处。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灾难现场一样。

　　但他知道，他逃不掉的。

　　这条动态发出去之后，他在圣华中学的名声，怕是彻底洗不白了。

　　【恭喜你，】A8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真诚的幸灾乐祸，【你成功从一个优秀学霸，变成了一个痴情舔狗。】

　　“你闭嘴。”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让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A8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看她吃饭的那个眼神，确实挺温柔的。我跟你合作了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女生。】

　　任昱成脚步一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A8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自己慢慢想吧。】

　　然后它就不再说话了。

　　任昱成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空餐盘，看着食堂门口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大步走出了食堂。

　　他不可能喜欢她的。

　　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