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戏台》醉漾清灵

3、第 3 章 海滩路

　　海滩路横亘在南靖城与大连城的交界处，恰如一道无形的伤疤。两方军阀向来势同水火，夹缝中求生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张铮驿与沈淮南并肩而坐，沈淮南今日换了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整个人褪去了旧时长袍的迂腐气，显得挺拔而利落。
　　汽车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艰难跋涉，车身剧烈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沈淮南被颠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煞白。车刚停稳，他便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向不远处人烟稀少的角落，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张铮驿瞥见沈淮南匆忙下车的背影，神色未变，不紧不慢地拉开车门，缓步走向迎上来的廖藐。
　　廖藐见张铮驿走来，连忙躬身恭敬道：“想必这位就是张督军吧？幸会幸会！会客堂已在内里备好，请！”说着便侧身引路。张铮驿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另一边，沈淮南吐得昏天黑地，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他刚直起身，一抬头，便撞见一个满身酒气的模糊身影摇摇晃晃地逼近。
　　“哟！这不是我四弟看上的那个小玩意儿吗？”那人打了个酒嗝，语气轻佻，“怎么？现在想通了？要我说啊，你跟着我四弟也是遭了老罪，倒不如跟爷快活快活？”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沈淮南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心头焦躁，却仍强压着不适，低声道：“崔公子，莫要说笑。”说罢，抬步欲走。
　　那人却像是听不懂人话，猛地伸手狠狠推了沈淮南一把，满脸讥讽与不屑：“说笑？谁跟你开玩笑！本大爷可是认真的！”说着，便一脸猥琐地朝沈淮南身上扑去。
　　“哎哟！”
　　沈淮南侧身一闪，那人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指着沈淮南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王八羔子，还敢躲？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落下。
　　沈淮南被打得偏过头去，右脸瞬间火辣辣地疼。他还没完全回神，眼神却已恢复了平静。他缓缓转过头，垂眸看向崔丞扇自己的那只手，低声道：“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张铮驿正朝这边走来。
　　张铮驿目光落在沈淮南脸上那道未消的红印上，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左手，还是右手？”
　　他虽是在问沈淮南，眼神却如看死人一般，死死钉在崔丞身上。
　　“左手。”沈淮南抬手指向崔丞的左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崔丞似乎还没察觉到这若有若无的杀意，依旧挑衅道：“哟！又来一个！怎么？是你养的小白脸啊？”
　　张铮驿冷冷开口：“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崔丞这才将脸转向张铮驿，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像是刚看清来人，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嗨！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张督军啊！久仰大名，刚才是我招待不周，多有冒犯。不知这是您的人，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