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98、毛孩子之家 “我愿意为

　　过了一段时间，陈星从余依梵那边得到消息，她和沈卓言深谈了一次。至于结果怎么样，余依梵也不确定。她只说，不会轻易放弃。

　　陈星对她有信心，便不再多过问这件事了。

　　在陈星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天，她还在沉思齐嵩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时，齐嵩却一脸神秘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星被他吊足了胃口，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

　　第二天，齐嵩并未让王叔开车，而是自己开车，陈星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僻的环境，不由看向齐嵩。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齐嵩嘴角扬起一抹在陈星看来耐人寻味的笑意。正当她还在猜想时，车子停在了一处码头边，俩人一起下了车。

　　不远处，一艘白色的快艇停靠在码头边，周围还站着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

　　陈星被齐嵩拉着，疑惑地走向那艘快艇。

　　那些白衣人稳住快艇，以便能让两人顺利上艇，之后齐嵩吩咐他们将车辆停好，便推动了快艇的前进挡，刺耳的马达声瞬间响起，陈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船头猛地翘起，溅起的水花被风刮到脸上，凉得陈星一缩脖子。眼睛紧盯着前方翻滚的浪尖，心跳比马达声还快。

　　湖面上风很大，快艇颠得厉害。

　　陈星眯着眼，湖水不是课本上那种碧蓝，是沉甸甸的暗绿，近处能看见浪尖翻出泡沫，远处就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水天相连。

　　快艇左颠右晃，屁股刚挨着座位又被弹起来，她只能死死攥着前面的横杆，指节都泛了白。

　　胃里又开始隐隐发沉，她咬住下唇，什么也没说。

　　盼着能早点抵达目的地。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陈星终于看到了码头，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

　　齐嵩将快艇停稳，拉着陈星的手，小心地将她搀扶出快艇，双脚踩在陆地上，陈星心里才感觉踏实。

　　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座岛。

　　陈星从来不知道，海城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愣神之际，齐嵩牵着她，慢慢走下了码头。

　　—

　　一路上，陈星被周围茂密的植被，幽静的环境深深吸引，脚下的石子路似乎是精心铺设的，路边的泥土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香，不时还能听见从树林深处传来的一两声鸟儿的啼鸣声。

　　陈星刚想开口问齐嵩，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扇猫脸形状的大门前，陈星忍俊不禁，指着大门问道。

　　“怎么会有这种样子的门？”

　　不等齐嵩回答，一架迷你型无人机停在了两人眼前，陈星正好奇地打量着无人机，忽然一束白光自无人机投出，并缓慢地扫描了齐嵩的脸，随后传来一阵电子女声。“验证成功，齐总请进。”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的猫脸大门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缓缓打开了。

　　陈星被齐嵩拉拽着，走进了大门，眼前的景象令她头晕目眩。

　　她的视线晃了一下，总觉得眼前的画面像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一望无际的岛屿上，遍布着原始的丛林，隐约还能看见山间小溪与木制小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微风吹在脸上，陈星感觉仿佛身处在世外桃源，直到听见了齐嵩的轻唤，她才回到了现实世界，经不住抬头看向齐嵩，双眼满是疑惑与惊喜。

　　“这是哪儿？世外桃源吗？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连珠炮似得问了一长串问题，齐嵩则是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漫步在充满芬芳的林间小路上。

　　“这座岛原先是我父亲买下来送给我的。现在我将它转送给你。你之前说过，想要给流浪动物一个家，那么这里以后就是它们的家。”

　　陈星看着齐嵩，眼眶微微发热，之前她确实说过想要给毛孩子们一个家。

　　课余时间去做过几次流浪猫收养基地的义工之后，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只是一直没有想好具体要怎么实施。

　　她没有想到，齐嵩说的惊喜，原来是这个。

　　那比送她昂贵的首饰更让她高兴。

　　齐嵩拉着她往里走。

　　一辆白色的高尔夫球车出现在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两名身穿天蓝色制服的年轻男子，对着齐嵩恭敬地称呼道。

　　“齐总！”

　　齐嵩则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看着高尔夫球车远去，陈星又好奇看向齐嵩。

　　“这是岛内的安保部门，365天24小时负责保安工作，每隔两小时，便会分成十组人每组两人，进行岛内的例行巡逻。”

　　“为什么要十组人？”

　　“因为岛太大。”

　　齐嵩一边回答着一边带着陈星继续往里走。

　　陈星抬头，发现空中快速飞过一排无人机，并且向下撒落了什么。

　　齐嵩撇了一眼天空，淡淡地说道，“这是负责空投动物食物的无人机编队，每隔两小时，自动执行撒粮任务，无需人工干预。”

　　陈星正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无人机编队？空投撒粮？有钱人的世界啊…

　　随即来到两栋高楼前，陈星发现这两栋楼，单从外观上看，已经比她大学的宿舍楼豪华了几个档次。

　　齐嵩指着左边那栋说，“这是工作人员的宿舍。这里正式运行之后，他们会住在这里随时待命。”

　　他带陈星来到右边那座大楼。

　　大楼一共有五层，每一层分配的工作都不同。

　　一层的左边，是监控室。只见两个工作人员坐在一个巨大屏幕前，屏幕有许多的分镜。

　　齐嵩说，“这里的监控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且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届时也会给每个毛孩子安装芯片与GPS，它们所有的动态都能第一时间观察到。”

　　“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毛孩子专属屏幕上便会显示红色报警，巡逻人员的微型电脑上也会同步显示，他们便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毛孩子身边。”

　　陈星听得一愣一愣。

　　齐嵩又将陈星带入二楼。

　　二楼是医疗部，诊疗室、手术室以及相应的医疗人员都与外头的宠物医院无异。

　　两人继续往上走。

　　齐嵩边走边说：“至于三楼和四楼，就是毛孩子们的‘住院部’。住院部也分成了‘感染区’和‘未感染区’，此外还设有‘重点看护病房’。”

　　最后，齐嵩补充道：“星星，如果将来毛孩子越来越多，我们也可以继续扩招医护人员。”

　　齐嵩将能想到的都考虑进去了，真的是很细心了。

　　两人继续往上走，到了五楼。齐嵩推开一扇门：“这里是储存室，里面堆放的都是毛孩子们的食物。一般两周做一次岛上补给，如果出现特殊情况，会启动临时机制，立马补给。”

　　他合上门，看向陈星：“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星想了想：“嗯，暂时没想到。你带我去岛上看看吧。”

　　“好。”

　　俩人离开大楼又回到岛上。

　　齐嵩对陈星说，“这里所有的植物包括泥土，都是人工而成，经过细致的加工过滤并注入了有助于毛孩子的营养液，即便是直接吃也没有关系。”

　　陈星惊呼，“这要花很多钱吧？”

　　齐嵩笑笑，又继续说，“还有这里的水源。取自于周围的湖泊，但是在岛上有一座水源净化站，湖泊里的水先进入净化厂之后，变为可以直接饮用的水源，一部分成为人工湖泊，一部分成为日常水源。”

　　陈星问，“那这里可以住多少毛孩子？”

　　齐嵩歪着头，笑着说：“星星想要住多少就是多少。”

　　说完，齐嵩让陈星待在原地别走开，他马上回来。

　　陈星点头。

　　独自一人欣赏起了这座空旷的岛。很安静，空气也很清新，花草树木也种的很茂盛。

　　毛孩子们的活动范围也很广，且有监控的情况下，也不担心它们发生任何意外。

　　刚才进来的时候，齐嵩开启了人脸识别，也就是说一般人进不来这里，也不用担心猫贩子狗贩子会来偷。

　　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虽然这么说不好，她还是觉得：有钱真好啊…

　　出神之际，耳边传来轻微地轮胎摩擦声，陈星转头看去，齐嵩开着球车，停在她的身边。

　　“星星上来。我带你兜一圈。”

　　陈星兴奋地坐在齐嵩身边。

　　“出发咯。”

　　这座岛的面积简直超乎她的想象，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感觉。

　　且四处都有一条小小的人工湖。

　　湖水清澈，正如齐嵩所说的，完全可以饮用。

　　岛上的植被茂盛，到处都长满了树，树冠一层叠一层，阳光很难照到地面。藤蔓植物顺着树干往上爬，不少地方的路都被枝叶挡住了。

　　陈星心想，猫咪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毕竟这些数树木不就是现成的“猫爬架”吗。

　　陈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忙问齐嵩，“那恶劣天气怎么办？毛孩子们有避雨的地方吗？”

　　齐嵩笑笑，“星星不用担心。这里有自动顶棚。当出现恶劣天气，顶棚会自动合上，室内的温度会保持恒温二十八度，会有人工太阳，模拟自然环境。”

　　“所以无论什么天气，毛孩子们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陈星长长地“哦”了一声，又惊叹道，“实在是太高级了…连我都想住这里了。”

　　齐嵩开着球车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正在建造的一栋欧式风格的五层别墅，“星星你看，这栋房子以后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我们住的地方？”

　　“嗯。就算你想邀请朋友们来，也完全没有问题。”

　　陈星怔怔地看着齐嵩，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到的？

　　齐嵩眉毛微挑，“宝宝，是不是觉得老公很棒？”

　　……老公都出来了，尾巴又翘起来了。

　　球车行驶了许久，久到夕阳都渐渐落了下去。外面的天色从亮白变成橘黄，将俩人的影子拉长。

　　陈星说，“要不我们下来走走吧。”

　　“好。”

　　—

　　齐嵩将球车停好，牵着陈星的手漫步在小岛上。

　　或许有一天，他们两个老了，走路会比现在慢一些，手还是像这样牵着，脚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见陈星心情愉悦，齐嵩也跟着开心。他问，“星星喜欢这个礼物吗？”

　　陈星用力地点头，抬起他的手背亲了一口，“我非常非常喜欢。”

　　齐嵩得意地笑笑，“那…我可以要奖励吗？”

　　陈星心想，她就知道。但是今天心情实在太好，岛上风也轻，夕阳也温柔，她懒得跟他计较，就由着他了。

　　她偏过头看他，嘴角还带着笑：“你想要什么呀？”

　　齐嵩忽然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坏：“要吃你。”

　　“全、部、都、要。”

　　陈星浑身都热了起来，耳根烫得厉害，她伸手轻微地推开他，别过脸去，声音都软了几分：“……你没个正经。”

　　齐嵩干脆耍起了无赖，凑过来拽着她的手指晃了晃：“我不管。你答应我的。就要就要就要。”

　　陈星：“……”

　　她张了张嘴，实在接不住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架势，只好扭头去看远处的树影，生硬地把话题拽开：“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学校的猫咪们转移过来。”

　　齐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倒是正经了些，只是眼里那点笑意还未散尽：“随时可以。”

　　陈星高兴地欢呼起来，“太好了。那我们下周就去实施吧。”

　　“学校一共十几只猫咪，除了小花之外都做了绝育也打了疫苗。到时候，我们叫高辉他们一起帮忙吧。”

　　齐嵩摇头，“我找专业团队帮忙。”

　　陈星否认了他的想法，“不行。陌生人的话，猫咪会受到惊吓。还事我们自己来吧。”

　　“好。”

　　陈星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那动物的粪便怎么处理？”

　　齐嵩答，“有工作人员两个小时一次进行处理。”

　　陈星想了许久，确实没什么问题了，齐嵩都替她考虑进去了。

　　她一时没再说话，跟着齐嵩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可这座岛实在太大了，两人走了好一会儿，两旁的风景换了几轮，前面的路还望不见头。

　　陈星的步子越来越慢，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捶打着双腿：“这里实在太大了……我都要走不动了……”

　　齐嵩站在她身前蹲下身，弓着背，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上来吧，我背你。”

　　陈星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搭在他肩上，趴上去。

　　齐嵩把她往上颠了颠，稳稳地站起来，往前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陈星把脸侧着贴在他背上，不再说话，只听见他的呼吸声和脚下的沙沙声。

　　陈星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味道清清爽爽的，混在傍晚的凉风里，觉得这条路就这么走下去也挺好，不用到哪儿去，不用想什么事，光是和齐嵩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阿嵩…”

　　她的声音软软的，齐嵩知道她这是在撒娇。勾了勾嘴角，指腹摩挲她的小腿，“宝宝…”

　　“谢谢你为做的一切。”

　　齐嵩轻笑了起来，胸腔一颤一颤的，隔着薄薄的衣料，陈星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没说话，把脸往他背上贴了贴，感觉他背着她走的每一步都很平稳。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说：“你要是睡着了，我可不叫你哦。”

　　陈星闷闷地回了一句：“不叫就不叫。”

　　齐嵩轻笑一声，“傻宝宝…睡吧。”

　　她闭上眼睛，觉得这条路长一点也好。

　　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全黑了。陈星躺在一张床上，耳边有轻微的水波声。

　　她揉了揉眼，身后传来齐嵩低沉的声音。

　　“宝宝醒了。”

　　他将她搂入自己怀里。

　　“我们在哪里呀？”

　　齐嵩抚着她的发丝，“在船上。”

　　“船上？”

　　“嗯。你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派人来接我们了。”

　　“哦…”她往他怀里蹭蹭。

　　他俯身，唇瓣贴在她的脸上，“还累的话再睡一会儿。”

　　“不睡啦。”

　　“刚才你妈妈打电话找你，我告诉她，你和我在一起，今天不回去了。”

　　陈星紧张地问，“她…没说什么吧？”

　　齐嵩笑了一声，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故意吓她，“她说你夜不归宿，回家要挨打了。”

　　陈星身子一颤，眼睛都瞪大了：“完了完了。你快送我回家。”

　　齐嵩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呀？我挨打你很开心哦。”

　　齐嵩笑够了，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语气软下来：“骗你的。你妈妈什么都没说，就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我说是，她就说知道了。”

　　陈星将信将疑，从他怀里仰起头：“真的？”

　　齐嵩一脸坦荡，“真的。不信你现在打回去问。”

　　陈星这才放下心来。

　　齐嵩继续得寸进尺，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看，你妈妈已经认可我了，你干脆搬来和我住。”

　　“不行……”陈星缩了缩脖子，声音闷在他怀里，“我要在结婚之前多陪我爸妈。”

　　“我也需要你陪。”齐嵩的嗓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陈星撇撇嘴，嘟囔道：“我在，你也不睡啊……你都在使坏。”

　　“哦？是吗？”齐嵩闻言，手上微微使力，捏着她的脸抬起来，让她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渐渐变了，连空气都跟着热了几分。

　　陈星还未来得及说话，他温热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嘴。

　　船在水上慢慢走，能听见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晕眩感席卷上来，像是船在晃，又像是身子在晃…混在一起成了一片潮热的起伏。

　　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细密又黏稠，像藤蔓一点点缠紧又松开。

　　水面被船头轻轻破开，又合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慢慢散成细碎的光点。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也像那道水痕，化开了，散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