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99、抓捕行动 “因为他知

　　几天之后，陈星和齐嵩买来了抓捕猫咪的工具：几个航空箱、一个抓捕网，还有一个诱捕笼。

　　为此，陈星还向校方进行了报备，同时叫上了高辉和蒋黎黎等人帮忙。

　　女生们负责将亲人的猫咪装进航空箱里。比较馋的、警惕性相对没有那么高的，由高辉等人用网兜抓捕。

　　至于陈星和齐嵩，他们最主要的抓捕对象是——小花。

　　小花是校园里警惕性最高的三花母猫。

　　它行动轨迹很难琢磨，且神出鬼没。投喂的学生没有人能靠近它。

　　大一的时候，陈星试图抓捕它绝育，但是蹲了很长时间，都以失败告终。

　　在那之后，它便失去了行踪。陈星在校内各大猫咪出没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它。

　　后来又出现的时候，它已经生了小猫。

　　陈星感到非常奇怪，校园内的猫咪不论公母她都会做绝育，那小花究竟是怎么怀孕的？

　　且它每次都在小猫断奶之后，又会失踪很长一段时间。

　　再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批小猫崽。

　　循环往复了好几年。

　　所以陈星这次势必要抓住它，不能再让它这么生下去。

　　齐嵩在小花经常出没的地方，放了一个诱捕笼，在笼子的周围撒了一些冻干，又在笼子内部顶端放了一个罐头作为诱饵。

　　笼子的门被一根支架架了起来，只要小花走进去踩上机关，门就会自动落下来。

　　最后他拿了一块黑布，将笼子掩盖了起来，以此降低小花的戒备。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陈星对齐嵩说，“我先去看看蒋黎黎那边要不要帮忙。你在这里蹲小花，有什么动静发信息告诉我。”

　　齐嵩点头。

　　蒋黎黎那边倒是比较顺利，几个性格温顺的小猫，在她们的引导之下，都自己走进了航空箱。

　　没有什么难度。

　　与此同时，高辉那边也展开了抓捕行动。

　　陈星给高辉的抓捕网是由一根细长的杆子连接着的，顶端除了一个结实的网兜，还有一个转移袋。

　　猫咪进入网兜之后，需要将猫咪从转移袋放置进入航空箱。

　　而这过程中，需要非常谨慎和耐心，一不留神，猫咪就会从中逃跑。要再二次抓捕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行动之前，高辉对陈星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组织给的任务。

　　陈星有些不放心，这项工作没有他以为的这么简单。

　　他不但要和猫咪斗智斗勇，还要掌握一些技巧。

　　比如网兜扣下去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轻和利落，否则很容易扑空且吓到猫咪。

　　陈星过去的时候，只见马小剑在前面拿着一根猫条引诱猫咪，高辉在身后不远处猫着身子，两只眼跟探照灯似的，死死地盯着猫咪的方向。

　　他手里的杆子一点点朝外画弧形，他的脚步很轻，朝着猫咪的方向不断靠近，连呼吸都放慢了。

　　马小剑看猫咪吃的香，警惕性降了下来，一点点起身之后，向后倒退。随即向高辉使了一个眼色。

　　网兜在猫咪的头顶上，缓缓往下落，接着“砰”——一声。

　　扣了下去。

　　高辉赶紧踩住杆子，怕猫咪跑了出去。

　　马小剑走上前，用脚尖碰了碰网兜，发现里面没有声音，且网兜看上去扁扁的，没有猫咪身子的形状，更没有猫咪挣扎的声音。

　　他抬眸看向高辉，“猫呢？”

　　高辉还踩着杆子不敢动，迷茫地看向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猫呢？”

　　陈星见二人大眼瞪小眼，赶紧走上前去查看。

　　她蹲下身，手指戳了戳网兜。

　　指尖并没有柔软的触感，只有硬硬的水泥地板。

　　微叹一口气，“失败了…”

　　高辉“啊”了一声，脚离开杆子之后走到陈星身旁，又将杆子提了起来。

　　果然空空如也。

　　他不解，思考刚才抓捕的过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他明明套到了啊。

　　他问马小剑，“你看到猫了吗？”

　　马小剑摇头，“没有。我只看到你网兜下来了，至于猫有没有进去，我没注意到。”

　　“靠！你也不看着点，猫都跑了！”

　　马小剑无辜地摊摊手，“你自己套空了还赖我。”

　　“我明明抓到了啊。猫从你眼前窜出去，你也不按着点！”

　　“靠，我根本没有看到猫好吗！”

　　俩人争得面红耳赤，陈星和方唐赶紧拉开他们。

　　待二人平息怒意之后，陈星问马小剑，“你刚才怎么喂的？”

　　“我刚才给它吃猫条，等它吃得不留神的时候，高辉就下网了。”

　　高辉，“对啊，我确实扣住了，怎么会跑啊。”

　　陈星想了想，应该是刚才网兜下来的时候，猫咪感觉到了危险，在触碰到网兜的瞬间，猫咪跑走了。

　　视觉上的干扰，导致俩人都没看见。

　　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罐头和一个塑料碗递给马小剑，“你别喂猫条了，用罐头。但是切记，要弄得碎些，否则猫咪会叼着肉跑。”

　　又对高辉说，“没事的，你也是第一抓没什么经验，熟练了就好了。再说网兜比较大，确实很容易扑空的。”

　　高辉：“那这只猫跑了怎么办？”

　　陈星问，“你刚才抓的是哪只猫？”

　　“是一只很肥的橘猫。”

　　陈星心下了然，“是小黄。它很馋，所以一会儿小马哥把罐头放在隐蔽一点的地方，它还会出来的。但千万别是死角，高辉落杆不方便。”

　　高辉擦擦手，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好嘞，失败乃成功之母。瞧好吧您呐。”

　　陈星失笑，“辛苦你们啦，阿嵩说啦，成功了请大家吃饭。”

　　一听到有吃，方唐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地说，“吃什么啊？”

　　马小剑用塑料碗敲他的头，“先抓完再说，就知道吃。”

　　方唐不但不生气，反而对高辉说，“让我来吧。我感觉你不怎么靠谱。早点弄完，嵩哥带我们去吃饭。”

　　高辉不满地“靠”了一声，牢牢地抱着杆子，“不好，我要一洗前耻！”

　　说罢，他眼里闪耀着斗志，“不就几只小猫咪吗，哥哥还搞不定你们？”

　　陈星笑着说，“那我就交给你们啦，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哦。”

　　“好嘞，您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之后，陈星离开了。

　　—

　　相比高辉他们，她和齐嵩的任务更加艰巨，小花是一个持久战，怕是一天的时间都不够。

　　于是，她赶紧加快脚步去找齐嵩。

　　刚来到投喂点附近，她就被人叫住。

　　“同学，你们是在抓猫吗？”

　　陈星回头，来人是一个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男生。

　　她回答，“对。我要把猫咪都带回家。”

　　男生震惊，“这么多猫咪都带回家吗？”他的神情有些质疑，似乎并不相信陈星的话。

　　陈星望着他的神情，心下了然，也是，谁会相信她把十几只猫带回去呢。

　　她耐心地解释，“是的，我家里…很大，养这些猫没有问题。”

　　男生仔细打量她，眼前的女生非常漂亮，看着也不像坏人的样子。

　　可坏人也不写在脸上，他还是没有放下防备，警惕地看着她。

　　陈星正色道，“学校里的猫都是我带去绝育打疫苗的。”她掏出手机，将自己在医院拍的视频给他看，“你看，都是猫咪绝育住院时期的视频，这回你该信我了吧。”

　　男生看着这些视频，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陈星学姐对吧？”

　　陈星点头，“你认识我？”

　　“我是听同学说的。这里的猫咪都是你在负责照顾他们。”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我不该怀疑你的。”

　　陈星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啊，你这么警惕是应该的。你也经常喂猫吗？”

　　“嗯嗯。我本来想等毕业就把小黄带回家的。不过，如果它跟着你回家，我也很放心。”

　　男生眼神亮亮的，似乎真的很喜欢小黄。

　　他掏出手机，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学姐，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陈星刚要说话，一道气场强大的人影忽然站在俩人中间，语气低沉微冷，看着男生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敌意。

　　“不给。”

　　男生显然被他吓到了，背脊冒出一丝丝寒意，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星的脑袋从齐嵩身后探了出来，带着微微的歉意对男生说道，“不好意思哈。”

　　齐嵩命令男生道，“你可以走了。”

　　男生愣愣地“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陈星，“那学姐…”

　　齐嵩黑着脸打断他，似是威胁，“你还有什么事？我们很忙。”

　　男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一溜烟地跑走了。

　　见状，陈星有些无奈，“喂，你干嘛吓唬人家？”

　　“我吓他？”齐嵩看着男生跑远的方向，目光的寒意不减反增，“那小子眼睛都要贴你脸上了，你还跟他说说笑笑？”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

　　“没有？”他冷笑一声，“宝宝你最好记住，你是有老公的人了。”

　　陈星“哼”了一声，一个人先前往了蹲点处，压根不搭理齐嵩。

　　齐嵩忙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执拗地说，“本来就是！除了我之外的异性，你就该离得远远的。他们都对你不怀好意。”

　　陈星气急反笑，“照你这么说，我就该天天待家里陪着你一个人？”

　　齐嵩理直气壮，“对啊。”

　　陈星：“……”跟他有理也说不通。

　　俩人蹲在矮丛处，谁都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投喂点依旧没什么动静。

　　但是陈星憋着一股劲儿，无论如何都要把小花抓住带回去。

　　高辉这边，失败一次之后，他又尝试第二次。

　　这个小黄正如陈星所说的，是一只小馋猫。

　　马小剑也听从了陈星的意见，将罐头放在碗里弄得相对碎一些，让小猫去碗里舔。

　　高辉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手中的杆子。

　　网兜再次缓缓落在小黄上方，这一次高辉看准了时机，稳稳地将小黄套进网中。

　　接着，他马上踩住杆子，让马小剑上前察看。方唐拿着航空箱随之跟上，帮助马小剑一起转移小黄。

　　不知是不是转移袋的结打的太死，还是他们比较紧张，怎么都打不开。

　　两人大男生急得满头大汗，小黄又在疯狂地嚎叫，惹得周遭的同学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以为他们在对小黄做不好的事。

　　见状，高辉也不管脚下，飞快地冲上前帮忙。

　　谁料，纰漏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杆子没有踩住之后，且他们三人注意力都在转移袋身上，小黄趁乱窜了出去。

　　“卧槽！！！”高辉高喊一声，飞身上去一把扑在小黄身上。又怕弄伤小黄，高辉整个人腾空在猫身上，扑过去的时候动作过大，他不小心闪到了腰。

　　即使是疼得龇牙咧嘴，他还是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方唐着急地乱喊，“你别压着小黄了，你这个体重压下去它就成猫饼了！”

　　高辉疼得满头大汗，“压你大爷啊！快点把转移袋弄好，老子要撑不住了！”

　　蒋黎黎等人赶到的时候，只见三个男生，其中两人跪在地上不知道捣鼓什么，而高辉则趴在猫的上方，像在做引体向上。

　　见他们如此狼狈，三个女生哈哈大笑。

　　吴佳：“不是哥儿们，你在壁咚小黄吗？？”

　　高辉满头大汗，一只手撑着，一只手死死地控制着小黄，生怕它跑了。

　　然而他的腰部还传来阵阵酸痛。

　　连对吴佳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笑了…快来帮忙…”

　　三个女生赶紧蹲下，帮忙一起将小黄转移到航空箱。

　　弄完之后，高辉一下子趴在地上，不停地喘气，马小剑和方唐也坐在地上缓口气。

　　马小剑习惯性地摸摸口袋，想抽根烟压压情绪。

　　他们三个太丢脸了，被一只猫咪弄得焦头烂额。

　　只见吴佳她们手上拿了五个航空箱，看来是非常顺利。

　　马小剑：“你们都好了？”

　　吴佳点头，“嗯。都很乖。”她抬了抬航空箱，“不叫不闹的，一会儿给星星送过去。”

　　蒋黎黎想到刚才三人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发笑，“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惨的？”

　　趴在地上的高辉传来闷闷的声音，“别提了…出师不利。”

　　于是将三人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女生们。

　　蒋黎黎她们将航空箱放到无人的角落，确保没人会经过的地方，撩起袖子，豪迈地说，“来，姐姐们帮你们一起。”

　　高辉勉强撑起身子，龇着牙揉着腰，“我要嵩哥给我报销医药费。我这是工伤啊！”

　　蒋黎黎嘲笑他，“你太没用了，看姐姐的！”

　　她接过杆子，分量确实比她想象得重些。

　　高辉，“还是我来吧，我有经验。”

　　蒋黎黎摆摆手，“你去旁边休息。“说着，她试了几次手感，又向高辉请教了一会儿，随即大手一挥，“可以了。”

　　正巧此时，一只狸花猫从他们旁边窜了过去。她眼神示意三妹和吴佳，俩人心领神会，忙去放了诱饵。

　　蒋黎黎虽是第一次使用，但是论技巧和耐心确实比几个男生强很多。

　　网兜稳稳当当地套中了狸花。

　　她踩着杆，指挥几人上前将狸花猫转移到航空箱。

　　在过程中，狸花有些应激，尖尖的指甲不小心划破了三妹的手背，她痛的缩回了手。

　　马小剑想都没有想，一把抓过她的手，只见一道红色的划痕凸起，渗出了丝丝血意。

　　他神色慌乱，“痛不痛？我带你去打针？？？”

　　其余几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三妹别过脸，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马小剑力气很大，愣是没有抽回来。

　　不远处“养伤”的高辉，“卧槽，小马哥这是…我们寝室都是情种啊…”

　　三妹小声喊道，“你放开！”

　　马小剑这才回神，抿着唇放开了三妹的手，目光还在那道血痕上，仍不忘叮嘱，“记得去打针。”

　　吴佳捂嘴偷笑，告知马小剑，“放心哈，星星都给它们打过疫苗。没事的哈。”

　　听她这么说，马小剑也放心下来，又看了一眼三妹，她已经站起身，站的他远远的。

　　他只能在心里叹气。

　　有了女生们的加入，他们的抓捕行动变得顺利许多。

　　几人手里提着航空箱，在校内各处搜罗没有“落网”的猫咪。

　　方唐夸赞道，“蒋黎黎真是靠谱，命中率百分百啊。”

　　蒋黎黎自豪地说，“那是！”她拍拍高辉的肩膀，“学着点啊老哥。”

　　高辉由马小剑扶着，模样有些挫败，“哎，没想到我英明一世，居然弄不过几只小猫咪。”

　　蒋黎黎哈哈大笑，“别气馁啊，咱们继续！”

　　眼前又走来一只简州猫。

　　几人默契地做好准备，又继续进行下一次行动。

　　—

　　夜幕降临，陈星和齐嵩还在老地方蹲守着。

　　小花还是没有出现，陈星等的肚子咕咕叫。她刚才收到消息，蒋黎黎等人已经大获全胜，所有的猫咪已经由马小剑开车，一轮一轮送到了医院，暂时寄养几天。

　　等抓到小花，她和齐嵩便会将它们带到岛上。

　　深冬的晚上，郊区刮着西北风，寒风阵阵，她冷得瑟瑟发抖。

　　陈星打了一个喷嚏，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什么叫饥寒交迫，她终于是明白了。

　　下一秒，她的肩膀忽然多出一件外套。

　　陈星抬眸看向齐嵩，此刻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卫衣，一声不吭地继续盯着诱捕笼的方向。

　　她低声问道，“你不冷吗？”

　　齐嵩转头看向她，不在意地摇摇头。

　　又刮过一阵寒风，齐嵩略微皱眉，缓缓将帽子戴上。

　　陈星手背贴在他的手背上，触到一阵微凉，忙说，“你手这么冷！”

　　陈星脱下外套，将另一半外套绕过齐嵩，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感冒了别赖我。”

　　齐嵩低头笑笑，拢了拢一边肩膀的外套。

　　俩人就这样躲在矮丛里，同裹一件外套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怎么冷了。

　　陈星叹气，“哎，它怎么还不出现？”

　　“别急。它饿了好几天了，一定会来的。”

　　这几天为了抓小花，陈星将原本多处投喂点的猫粮减半，就是为了让它饿肚子之后，自己出来觅食，这样他们才更加容易抓住它。

　　又过了一会儿，陈星开始犯困了，但是又冷又饿的，即使眼皮打架，她也不容易睡着。

　　她心想，也幸亏是天冷。如果炎热的夏天，不光会中暑，这里还会有许多的蚊子，那简直是活受罪了。

　　她扯了扯齐嵩的袖子，“你累吗？”

　　齐嵩没有回头，“你累了？”

　　“有那么一点。”她靠在齐嵩的肩上，闻到了令她安心的雪松香。

　　这是她为齐嵩挑选的香水，淡淡的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檀调。

　　她看着齐嵩认真的侧颜，心想也只有他会在大半夜，一动不动地陪着她蹲一只猫。

　　想到他不合时宜的身份，她忽然低低地笑了。

　　齐嵩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了？”

　　陈星捏着他的手指，“我只是觉得，如果梁叔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能让我干一切傻事的——只有你。”

　　陈星张牙舞爪，装模作样的生气道，“哪里傻了嘛。我们这是救一条小生命。”

　　“嗯，宝宝说的都对。”

　　“……”
　　“宝宝…”
　　“你才是宝宝呢。”
　　“你是。”
　　“你就是。”

　　俩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小学鸡吵架。

　　忽然！

　　草丛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俩人停止声响，同时屏住了呼吸。

　　影影绰绰间，一只三花一步三回头地朝着他们前方走来。

　　陈星用气音问，“来了吗？”

　　齐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花真的非一般的警惕。

　　只见它先走到旁边的那棵树绕了一圈，然后停住脚步，张望了四周许久，再慢慢地从树后绕到投喂点附近。

　　然而到了附近之后，它仍旧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警惕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从陈星的视角，只能看见一点点它眼珠反射出的蓝光。

　　俩人生怕被它发现，身子又旁边藏了藏。

　　它没有走，也没有动，只是这么盯着前方。

　　不知在望着什么。

　　“笼子。”齐嵩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齐嵩说的不错，它一定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也闻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所以在试探着靠近。

　　又过了一会儿，它忽然转身，又绕回到大树身后。

　　没有了声音。

　　陈星也不敢说话，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走。

　　等了许久，久到陈星以为它已经走了时候。它居然从俩人右边的方向，缓缓走来。

　　不知道它是何时绕到那边去的。

　　俩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它往这边走，很容易就发现俩人的存在，那么这次的行动就会失败。

　　所幸，没有。

　　它径直朝着笼子的方向走去了。

　　陈星咬着指尖，心跳不断加速。

　　它先是在笼子最前端，用鼻子去闻，似乎闻到了自己想吃的食物，接着伸出爪子去拨弄，试图将食物从笼子里扯出来。

　　失败了几次之后，它绕到笼子侧边，默默地盯了许久，又忽然回头张望了一会儿。

　　似乎，这次它确保周围没有危险了。

　　它寻着食物的味道，先将笼子周围的冻干吃了干净，舔舌头的同时又慢慢走入笼子内部。

　　陈星和齐嵩的手牢牢握在一起，陈星的手掌还出了些冷汗，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齐嵩一直揉着她的手掌，安抚她的情绪。

　　而笼子因为盖着黑布，俩人看得并不清楚，只能看见小花的尾巴渐渐隐入了笼子内部。

　　笼子的机关在顶部，他们只能静静等待它踩上机关。

　　陈星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但也隐隐听见了小花舔舐罐头的声音。

　　它似乎很饿，舔食物的频率非常高。

　　然而，她担心的是，它会不会身子前倾去舔食物，不去踩机关踏板。

　　过了一会儿，它似乎停止了舔舐。

　　陈星心想，难道它吃完了？

　　思考间，

　　“哐当一声”
　　笼子关上了！

　　陈星刚要惊呼，齐嵩按住她摇摇头，等了几秒之后，他们清晰地听见小花的哀嚎声以及它撞击笼子的声响。

　　他们成功了。

　　俩人蹲了一个晚上，总算没有白费工夫。

　　起身的时候，陈星的腿又酸又软，一时竟伸不直。齐嵩扶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走到笼子旁，掀开黑布之后，只见小花还在不停地嚎叫和挣扎。

　　顶端的罐头已经吃的只有一半了。

　　齐嵩蹲下身，看了一会儿之后说，“它舔的时候，碗也随着它的动作挪动，它脑袋够不到了，就往前走了一步踩中了机关。”

　　陈星兴奋地说，“咱们走吧，送去医院。”

　　—

　　俩人离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高辉他们结束之后去吃了晚饭，俩人还在坚守。

　　整整大半天时间。

　　陈星这会儿饿的浑身打颤。等待中她连水都没敢喝，生怕跑厕所耽搁时间。

　　幸亏距离医院不算远，且医院是二十四小时的，俩人送到之后，医生还调侃她道，“咱们医院所有的笼位都给你包场了。”

　　陈星笑笑，“麻烦你们了。这只猫还未绝育，您明天给它做吧，它刚才吃过东西了。”

　　医生蹲下身查看小花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只猫真漂亮啊。”

　　陈星点头，小花不仅仅是漂亮，还是长毛异瞳，非常稀有的品种。如果不是性格不怎么好，其实会非常多的人想要领养的。

　　医生盯着它的肚子，观察了许久，告诉陈星，“它可能怀孕了。”

　　陈星“啊”了一声，看向它微微隆起的肚子，嘀咕道，“还真是…”

　　幸亏抓住了，不然它又要承受生育之苦。

　　她当机立断地说，“麻烦您给它引产吧。”

　　医生：“好。放心交给我们吧。十天之后来接它。”

　　“麻烦您了。”

　　交代完之后，俩人离开了医院。

　　陈星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靠在齐嵩怀里，疲惫地说，“我好饿哦…”

　　齐嵩摸着她的头发，“想吃什么？”

　　“可是我又很困了。”

　　齐嵩笑笑，“那我们回家叫外卖？”

　　“好啊。”

　　商量好之后，俩人又驱车赶回校外的别墅。

　　陈星刚坐上车，就闭上眼睡着了。

　　一直到家门口，她都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齐嵩不忍叫醒她，抱着她回到别墅。

　　许是真的累极了，齐嵩给她洗洗弄弄换好衣服，她都没有醒过。

　　齐嵩收拾好之后，躺到陈星身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吻了吻她的唇，闭上眼，没多久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