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93、认可 “只要是和

　　离开之前，陈星叮嘱姨婆好好保重身体，有时间就回来探望他们。

　　姨婆只是叹气，这房子能不能留也是一个问题。

　　李靖则是非常舍不得姨公，也舍不得这里慢悠悠的生活。

　　车来了之后，齐嵩送陈星兄妹回家，王叔开着另外一辆车送余依梵、郭婉琪和李靖。

　　上车前，郭婉琪忽然叫住齐嵩。

　　“一直忘了跟你说，那件事谢谢你。”

　　齐嵩反应了几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住在这里的几天，余依梵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郭婉琪，同时她也得知，当年是齐嵩帮助她们母女解决了困难。

　　虽然他隐瞒了大家许多事，但这件事，郭婉琪还是对他表示了感谢。

　　上车之后，陈钦好奇地问妹妹，“婉琪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陈星很吃惊，难道哥哥不知道郭婉琪家当年那些变故。

　　既然郭婉琪有意瞒着，她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只说，“你还是自己问她吧。”

　　陈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陈星也没有多问房子的事，既然齐嵩说都能处理得好，她就静静等待结果就是了。

　　到了家门口，有哥哥在，齐嵩也没有多逗留，只说，“很快就有结果了。”

　　“好。”

　　于是，兄妹俩人就上了楼。

　　进门之后，陈敬刚和沈柔紧张地打量着兄妹俩人，“没受伤吧？”

　　看来老宅发生的事，他们已经知晓了。

　　兄妹俩放好行李，回到客厅之后，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母。

　　陈敬刚埋怨道，“我就说跟我们一起回来。非要留在那里，幸亏没出什么事。”

　　陈钦不满，“老陈，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们挡在那里，今天老宅的地都要被铲平了。”

　　陈敬刚“哼”了一声，“叫你们逞英雄！”

　　陈钦不服，“难道不是？”他想起白天的场景，对齐嵩的多了几分欣赏，“诶别说，这齐嵩还真是有点能耐。一个人对付一群人，身手好的很。”

　　沈柔好奇，“是吗？”她盯着陈敬刚的表情耐人寻味，“看来我们女儿眼光不错啊。”

　　陈星没说话，只是低头笑笑。

　　陈敬刚双手抱胸，板着个脸，语气生硬，“年轻气盛的…”

　　沈柔：“……”

　　就嘴硬吧。

　　—

　　吃晚饭的时候，陈敬刚接到了表叔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表叔语气兴奋，“哥，好消息！房子以后都不会拆了！”

　　陈敬刚忙放下筷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怎么回事？不是白天还在闹吗？”

　　表叔说，“是啊。我听说是什么齐氏集团？然后还听说啊，不光房子不拆了，每户人家还可以拿到相应的赔偿款呢！”

　　陈敬刚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消息准确吗？”

　　“肯定啊。我妈刚给我打的电话。”

　　陈敬刚一字一句顿地重复道，“齐、氏、集、团…”

　　“对。听你这意思，你认识？”

　　陈敬刚脸色不自然，直勾勾地盯着陈星，半天才说，“我怎么会认识！”

　　表叔，“反正啊，这事总算解决了。对方公司还说，这里永远都不会拆，让老人家们安心住着。”表叔松了一口气，“老头子刚在电话里都开心死了，真是的，市区不住，非要住那儿。”

　　陈敬刚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表叔没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继续说，“过段时间你有空，咱们再回去一趟。你家那个房子也有赔偿款呢。”

　　“有说为什么给赔偿吗？房子既然不拆了，也不用给了吧？”

　　“说这段时间给村民带来了麻烦，所以才给的。哎呀，人家大集团财大气粗。”

　　“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其余三人大概也知道表叔来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了。也从陈敬刚的语气得知这件事已经妥善解决了。

　　并且，解决这件事的人，他们都认识。

　　陈敬刚心情复杂，一时无法消化。双手撑在膝盖上摩挲，身体不停地摇晃，脑袋侧过去，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陈星知道，她爸每次想不通一件事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她也没说话，目光看向身旁的哥哥和沈柔。他们也是好整以暇地盯着陈敬刚。

　　半晌。

　　陈敬刚忽然干笑两声，身子慢慢转向母子三人，神色尴尬又有些释然。他随手抓过桌面上的香烟，看了一会儿烟壳，无奈地摇摇头，这么贵的烟，他平时都舍不得买，齐嵩随手就送了他十条。

　　点上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憋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有钱真是好…”

　　…沈柔翻了一个白眼，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呢。明明已经在心里认可齐嵩了，还在死鸭子嘴硬，非得酸人家几句。

　　她敲敲桌子，“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件事，他本可以不插手的。”

　　陈钦附和，“是啊，老陈。又不关齐嵩的事，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呀。”

　　陈敬刚叼着烟，烟丝缕缕往上冒，一不留神，烟丝钻进了他的眼里，辣得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说什么，你们怎么那么帮他？”

　　沈柔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不是帮他。照道理说，齐嵩可以不管，自己一走了之，老宅的房子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和你女儿好好谈恋爱不就行了。再说了，你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平时也没人住，房子拆了就拆了，他用得着出手去解决？”

　　陈钦：“对啊。白天的时候，他还因为这件事去派出所了呢。”

　　他们说的话，陈敬刚都知道，神色顿时变化莫测，眉头紧锁，嘴角有几分抽搐。

　　他确实挺感谢齐嵩帮忙解决这件事，且还花了不少钱。

　　但是，要他同意，齐嵩和陈星谈恋爱，心里就是别扭，过不去。

　　沈柔一句话戳穿他，“今天就算不是齐嵩，是别人，你也不会同意的。”

　　陈敬刚瞪大眼睛，理直气壮，“那不然呢？哦我宝贝了快二十年的女儿，随随便便就同意了？”

　　“女儿就算不谈恋爱不结婚，我也没有意见。”沈柔看了一眼陈星，眼里都是溺爱，“只要她过得开心。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陈敬刚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狭隘了，女儿和齐嵩在一起很开心不就是最重要的吗？

　　那他还纠结什么呢？

　　被沈柔点醒之后，他豁然开朗，一拍大腿，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行，我没意见，只要星星开心。”

　　之后又补了一句，“等事情都处理好了，叫齐嵩来家里吃饭，我做顿饭感谢他。”

　　陈星这个时候开口了，表情还很惊恐，“你做？爸爸你是要故意的吧？”

　　陈敬刚瞪着眼睛，“我做饭很难吃吗？”

　　三人异口同声：“很难吃啊。”

　　陈敬刚做饭喜欢把所有的食材都捣鼓在一起，然后重辣重盐重口味。他觉得这样特别下饭。

　　想不出做什么菜的时候，他会去买些熟食，例如：猪耳朵、猪肘子、猪大肠之类的…

　　他觉得既下饭又下酒。

　　但他们三个是吃不惯这些的。所以沈柔上班来不及做饭的时候，兄妹俩宁可选择：外卖。

　　也不愿意吃陈敬刚做的饭。

　　陈敬刚不满他们的说法，偏要等齐嵩来的时候，给他好好露一手，让齐嵩给他最公正的评定。

　　究竟他是不是真的做饭很难吃。

　　陈钦叹口气，还有些幸灾乐祸，“我看这个齐嵩有点惨。人大少爷，在家吃的都是米其林厨师做的菜。跑我们家倒好，吃老陈做的猪饲料。”

　　陈敬刚简直要气炸了，香烟盒子砸陈钦的脸上，破口大骂，“什么猪饲料！你就是吃老子做的猪饲料长大的！爱吃吃不爱吃滚！”

　　陈钦连忙跟沈柔告状，“老妈你看他呀，我又没说错。”

　　沈柔戳了戳陈钦的眉心，指责道，“你是不好，这样说你爸的。”

　　陈钦不说话了，他心里吐槽，他在这个家人微言轻，没有说真话的权利。

　　陈星犹豫了半天，还是对沈柔说，“妈，还是你休息的时候，再叫齐嵩过来吧。”

　　沈柔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对女儿，陈敬刚向来好脾气，他目光认真地问道，“星星，爸爸做饭真的很难吃？”

　　“是的吧。”

　　陈敬刚认了，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那他做饭就是难吃。

　　“好吧，让你妈妈做。我从旁协助。”

　　见状，陈钦马上大声喊冤，“我说难吃你就让我滚，妹妹说难吃你就说让老妈做，我到底是不是你亲身的，老陈！”

　　“不是，垃圾桶里的捡来的。”

　　陈钦暴跳如雷之际，沈柔笑着拉住他，“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还跟你爸置气。”

　　又对陈敬刚说，“你也是的。整天欺负儿子干嘛？”

　　沈柔这番话，各大五十大板，爷俩都不说话了。

　　陈星没怎么搭话，只是看着他们淡淡地笑着。

　　她想，齐嵩要是过来一起吃饭，一定会很热闹的。

　　—

　　洗过澡之后，陈星接到了齐嵩打来的电话。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可能下午回去之后一直在忙。

　　“很累吗？”

　　齐嵩嗓音沙哑，“是有点。”

　　“辛苦啦。对了，我爸已经知道是你帮忙解决的事，并且说要你回家吃饭，当面感谢你呢。”

　　齐嵩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嗓音也变得雀跃起来，“好。那我要好好地准备一下。这可是正式上门啦。”

　　“……我爸也没这么说。”

　　齐嵩情绪高昂，“你爸爸叫我吃饭，就说明他同意我们的事啦，不就是正式上门了吗。”

　　陈星还未接话，齐嵩继续自说自话，“上门之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了，之后呢，就等毕业，然后就可以领证办婚礼啦。”

　　“哦对了，星星，我之前选了好多婚礼场地，到时候发你看看哦。”

　　“啊还有婚纱。就找给你设计手链的设计师好不好？我看你很喜欢。嗯，戒指也可以找她。”

　　“还有宾客的名单，嗯我想想，以前三班的同学，程老师是主婚人。接着伴郎伴娘…”

　　陈星不忍心打断他，胸腔顿时被温暖的爱意包裹。以前他说些话，她会觉得他不切实际。

　　可今天的感受很不同，似乎这些事都近在迟尺了。她完全被齐嵩的情绪带入，跟着他一起憧憬这些场景。

　　“星星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其实不需要太华丽的，我…”

　　齐嵩打断她，“那怎么可以！我要给你全世界最豪华最难忘的婚礼。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陈星忽然眼眶发酸，眼里翻腾着水汽。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婚礼。”

　　齐嵩很久没说话，呼吸却不断地加重，他被这句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我真是…遇见了宝。”

　　这一刻，他想见陈星的心情达到了巅峰，想牢牢地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她。

　　“明天我来找你好不好？”

　　陈星知道他的心情，她又何尝不是呢？但是陈敬刚才刚松口，还是稳妥为上。

　　“快开学啦，到时候就能天天见啦。”

　　齐嵩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选择听陈星的话。

　　“嗯。我知道，要给你爸爸留好印象。”

　　“学乖了哈。”

　　齐嵩得寸进尺，“那我要奖励。嗯，加上你之前在老宅说的，我要双倍的。”

　　“什么奖励？”

　　“那当然是…”

　　电话那头的陈星听得面红耳赤，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星星明明很喜欢的。”他语调兴奋了好几倍，“星星每次都哭。哭的到处都是…”

　　想到那些场景，陈星忙打断他， “你闭嘴！我挂了！”

　　齐嵩得逞地笑笑，就喜欢这么逗弄星星，可爱得想一口吃掉。

　　这么想着，他对着电话，假装陈星在身旁，亲了好几口。

　　陈星也回应了他。

　　俩人就这么隔着电话，“亲来亲去”许久。

　　久到齐嵩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传来。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累，陈星不忍心叫醒他，轻轻地说，“晚安，爱你。”

　　等了几分钟确认他睡着之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