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94、一家五口吃饭 “我会用生

　　自从齐嵩得知陈敬刚允许他来吃饭那一天起，他天天期待这一天。

　　陈星告诉他，沈柔的意思是，只是来吃一顿便饭，不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齐嵩：“上门不是要准备彩礼的吗？”

　　陈星：“我妈的意思是，这次只是让你过来吃饭，大家好好聊聊，让他们更了解你一些。”

　　齐嵩有些失望，“哦…我以为这次就可以谈婚礼的事了。”

　　陈星笑，“就算要谈，也是等我们毕业之后啦，你别着急嘛。”

　　“……好。可我也不能空手来吧？”

　　“没关系的，上次去老宅拜年，你已经送了很多东西啦，真的不用啦，这是我父母的意思。”

　　齐嵩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思考再三还是询问了梁叔。

　　电话那头梁叔也犯了难，他没有谈过恋爱，更没结过婚，这方面经验为零。

　　“既然陈星的父母都这么说了，你就照做吧。等正式上门提亲，你再做准备。”

　　齐嵩：“梁叔，正式上门是不是需要父母在旁边的？那我…”

　　“……老实说，我不懂这些。”他想了想，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给齐嵩一点意见，“要不你问问姜瑜姐，她是你干妈，可以给你出点主意。”

　　梁叔的话确实不错，干妈从小对他都很好。得知他父母去世之后，还一度想要将他接到沈家照顾。只是干妈终归只是干妈，他还是选择了拒绝，留在那栋拥有他和父母回忆的房子里。

　　梁叔又说，“而且啊，你干妈知道了肯定想见见陈星的。她呀，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齐嵩思考梁叔的话，最终答应。

　　“好。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沈柔就拉着陈敬刚去买菜。

　　回来的时候，俩人大包小包的，陈敬刚累的气喘吁吁，还不忘吐槽沈柔，“你妈是准备把整个菜场都买一遍。”

　　沈柔不满，“人家齐嵩第一次来咱们家，不得好好招待人家？”

　　这时，陈钦从房里走出来，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食材，惊呼道，“哇，老妈你是要做满汉全席啊。”

　　“不知道齐嵩那孩子喜欢吃什么，就都做点。”

　　沈柔一边带上围裙，一边吩咐父女三人，“去，别都看着，把家里好好打扫干净，别让人笑话了。”

　　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懒懒地“哦”了一声。

　　不过沈柔这么做，也代表着她对齐嵩的重视。不光是因为齐嵩和陈星的恋爱关系，还有上次他帮忙老宅的事。也有几分感谢的意味在里头。

　　沈柔从早忙到下午，洗洗刷刷切切，将所有的食材准备就绪。

　　“星啊，齐嵩什么时候出门你告诉我一声啊，我去炒菜。”

　　她说这话的时候，齐嵩刚好打电话通知陈星，他现在开车过来。

　　“妈，他现在过来了。”

　　沈柔：“哦哦好。”

　　陈敬刚听到之后，忙跑回间里，打开衣柜，神色凝重，看了半天不知道穿哪件衣服，于是对着门外喊道，“老大你过来。”

　　闻声，陈钦走了过去，见到陈敬刚站在柜子前一脸为难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陈你干嘛？这么隆重？”

　　陈敬刚白了他一眼，“那我总得穿得得体点吧，难不成穿睡衣迎客，让人家看笑话。”

　　平时除了喝喜酒或者上班，陈敬刚一向只穿一件老头衫在家，陈钦也不和他贫嘴，知道父亲是怕给妹妹丢脸。

　　陈钦托着腮，目光扫过一排衣服，有些无语地揉揉脸。

　　“不是我说老陈，你就这么点衣服？”

　　“我又不是你妈，喜欢买衣服打扮。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这么多衣服干嘛？穿坏了再买咯。”

　　沈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你好意思说，平时要给你买衣服，你说不要。这下好了，没一件拿得出手的。”

　　陈钦心想，老妈说的对。这一排衣服要不就是洗了发白了，要不就是有点破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多穷呢？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父子俩对着衣柜发愁，选来选去，只能选一件相对干净的POLO衫——起码没有洗的发白和破洞。

　　陈敬刚换好衣服，指挥陈钦，“你也去换件衣服。”

　　陈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这件衣服可是某运动品牌的经典款，价格可不便宜。

　　他摆摆手，撂下一句，“不用了，我这件衣服挺好的。”

　　说完便离开了父母的房间。

　　沈柔在厨房忙着做菜，头上还带着一个浴帽，生怕油烟味沾染在头发上。

　　陈星看着一大家子为了迎接齐嵩的到来，如此郑重其事，不免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齐嵩那头，他开着车，还在不断地自言自语，一会儿清清嗓，一会儿对着后视镜看看脸上的表情。

　　齐嵩出门前想穿得相对正式一些，虽说只是吃饭，但礼数不能丢。可转念一想，如果他太过拘谨，陈星的父母反而不自在，于是思考再三，选择了一套休闲又不失沉稳的穿着——黑色大衣内搭同色毛衣和裤子，脚上依旧是他惯常的运动鞋。

　　他还准备了一些进口食品作为礼物，无论如何不能空手上门。

　　他到达陈星家楼下时，陈星已经等在那里了。

　　下车后，齐嵩整理了一下衣领，模样略显局促。

　　陈星笑话他：“你怎么回事？这可不像你啊。”

　　齐嵩深吸一口气：“走吧……”

　　陈星领着他走到家门口，齐嵩忽然捏住陈星的手——手心全是汗。

　　陈星轻轻抚着他的手臂，柔声安抚：“没事没事，我爸妈你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齐嵩又深呼一口气：“嗯……我知道……”

　　陈星：“……”

　　今天不紧张的人，好像就她一个了。

　　—

　　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沈柔目光盈盈，身旁的陈敬刚和陈钦也探头出来。

　　“齐嵩来了啊，赶紧进来吧。”

　　齐嵩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沈柔，清了清嗓子，尽量表现得自然：“伯父伯母，陈钦哥。这是送给你们的。”

　　沈柔稍作推辞，最后还是接了过来：“以后过来吃饭，别动不动就买东西，都是自己人。”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齐嵩目光微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低声应道：“好的，听您的。”

　　沈柔话音刚落，三人同时侧身让开，示意他进门。沈柔将一次性拖鞋递给他。

　　他蹲下身换鞋时，暗自叮嘱自己：千万别失态，不能给陈星父母留不好的印象。可这么想着，竟因为紧张，换鞋时重心不稳，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他暗叫不妙，刚进门就出师不利。

　　他像受惊的马，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在场的三人——见他们并没有露出任何难堪或嫌弃的神色，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沈柔看得出他的不自然，赶紧打圆场：“地上凉，咱们屋里坐。”说着，眼神示意陈星。

　　陈星憋着笑——她从来没见过齐嵩这么滑稽的一面。刚才换鞋，他居然刚蹲下身就猛地坐在了地上。恐怕那短暂的几秒钟，他心理建设无数遍了吧。

　　她拉着齐嵩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陈敬刚端来了水杯，齐嵩又倏地起身，动作太大，碰到了陈敬刚的手，水洒出来一些。他连忙道歉：“对不起伯父，是我失礼了。”

　　陈敬刚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没事，你坐，我来收拾一下。”

　　齐嵩站在原地，一时不敢动弹。待陈敬刚拿着拖把出来，他连忙迎上前去：“我来吧，是我碰翻的。”

　　“真不用，你坐，没事。”

　　齐嵩也不肯坐，像个机器人似的杵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定陈敬刚，像是在等待指令。

　　陈钦则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地看着这场“好戏”。他之前从郭婉琪口中听说过一些关于齐嵩的事，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也知道了他家里的事。

　　像他这样一个早熟的人，面对女朋友父母的时候居然这样不知所措。

　　那只有一个答案，他真的很在乎陈星。

　　越是怕给父母留不好的印象，越是容易犯小错误。

　　反倒是因为他的这些“笑话”，陈钦对了多了几分好感。在老宅面对那么多人，他都毫无畏惧之色，现在居然跟个小孩似的，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

　　陈钦笑笑，走上前拍拍齐嵩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像个老朋友似的和他聊天，“你别这么拘束。大家都这么熟了，好歹咱们也是一起经历“生死”的朋友了。”

　　陈星立刻接话：“……哥，你不会说话还是少说话。”

　　“就是。”陈敬刚敲了敲陈钦的头，“什么死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

　　陈钦捂着脑袋，“痛啊老陈。”

　　转头又对齐嵩说，“你看到没？我爹就是这么一个粗暴的爹，当着你的面随便打儿子的。”

　　或许是陈钦这番插科打诨起了作用，齐嵩紧绷的情绪渐渐松了下来，脸上也浮出淡淡的笑容。

　　沈柔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齐嵩你别介意啊，我们家一直这样，没大没小、没规没矩的。”

　　齐嵩笑着摇头，其实他很羡慕。他也想和父亲这么随意地打闹，可惜没有这个可能了…

　　今天来陈星家里不能失礼，于是他将情绪压了下去，不往深处去想。

　　沈柔招呼道，“来吧，都过来吃饭。”

　　陈星家的客厅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小圆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菜肴：糖醋排骨、红烧肉、炒青菜、响油鳝丝、炒猪肝、油爆虾、清蒸鱼、白斩鸡、红烧羊肉，还有一个罗宋汤。

　　陈星心想：这菜丰盛得堪比过年啊……

　　沈柔放下手里的汤碗，又对齐嵩说：“还有一个春卷，等会儿我去炸。星星最爱吃我炸的春卷，一会儿你也尝尝味道。”

　　齐嵩点头应道：“好的。”

　　席间，沈柔一直给齐嵩夹菜，他的碗始终堆得满满的，还不忘叮嘱：“你别客气啊，多吃一点。”

　　“好的，伯母。”

　　齐嵩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些菜都是些家常菜，他平时很少能吃到。自从上次在老宅尝过沈柔的手艺后，他回家再吃大厨做的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此刻他明白了——那是家的味道。

　　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他的味蕾和心底同时被填满，是那种久违的、温暖的味道。

　　陈敬刚喝着的酒，还是齐嵩上次送他的。他一边喝一边不忘夸赞：“这酒味道真不错啊。”

　　齐嵩忙应道：“您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您带一些。”

　　“好好好。”陈敬刚一听有酒，兴致更高了，话也多了起来，“齐嵩啊，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

　　齐嵩放下筷子，语气谦和：“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敬刚看着齐嵩谦逊有礼的样子，好感倍增。几杯酒下肚，便开始说起陈星小时候的事：“我们家囡囡啊，你别看她现在这么瘦，小时候可胖乎乎的，跟个肉团子似的。”

　　陈星心里暗叫：又来了……每年过年，他们几个小辈的童年糗事都要被拉出来“鞭尸”一遍。

　　陈敬刚回忆道，“读幼儿园的时候，她被人欺负惨了，回家的时候脸上都是牙印子。问她，她也不说就一直哭。后来她大伯母知道了，直接冲到幼儿园替她出头。把那些小孩子都吓哭了。”

　　齐嵩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在桌底握住陈星的手，柔声地说，“这事你没告诉过我。”

　　陈星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只说，“这么久远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就我爸还在念叨。”

　　陈敬刚喝了一口酒，继续滔滔不绝，“她呀傻乎乎的，她大伯母做好的蛋饺，生的都没下锅，她不知道，就全部吃了。”

　　陈敬刚红着脸，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后来啊，拉肚子了，我带去医院打针，哭得人家护士都吓坏了。”

　　陈星：“……这些事你每年都要说好几遍，你不腻我都听烦了。”

　　陈敬刚理直气壮，“这不今天齐嵩来吗。”

　　齐嵩笑着说，“没事，您说，我爱听。”

　　陈敬刚更来劲了，抿了一口酒，继续翻“旧账”：“哦，还有呢。她小学寒假作业来不及做，还叫我们隔壁的邻居阿姨帮她写。”

　　陈星的脸瞬间爆红，慌忙伸手去拦她爸，咬牙切齿地喊：“这事你都拿出来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陈敬刚理直气壮地一挥手，笑呵呵地补充道，“那年家里老人生病，全家都在医院，家里就留他们兄妹俩。我不放心，拜托邻居帮忙照看。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邻居在帮她写寒假作业。”齐嵩忍不住笑意，问炸毛的陈星，“你是怎么想到让邻居帮你写的。”

　　陈星皱了皱鼻子，气急败坏地说，“第二天就要交作业了，我来不及不行吗！”

　　陈钦在一旁补充，“何止啊，我也帮她写了。结果第二天到学校，她班主任还问，为什么你的作业是三个人的笔记。”

　　话音刚落，客厅里爆发出了阵阵笑声。

　　沈柔脸上挂着笑意，缓缓看向女儿，似乎这些小时候的糗事还在眼前，怎么小小的女孩就这么长大了呢？

　　连男朋友都带回家了。

　　女儿悄无声息成长的同时，自己好像也在慢慢变老。

　　她又看向齐嵩，他的目光随时都锁定在女儿身上，是真心喜欢她的。

　　她郑重地对齐嵩说，“齐嵩啊，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星星是我们全家的宝贝，你可要好好待她。”

　　齐嵩心头一松，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等这句话很久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微微欠身，眼神认真地告诉沈柔，“伯母您放心。我会用生命爱护她。”

　　沈柔没说话，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时间拉回到第一次见到齐嵩那次，初见这个少年，她就对他有莫名的信任感。

　　所以在得知他和女儿谈恋爱之后，她并未感到任何的惊讶，反而是一种笃定。

　　似乎早就料到就这么一天。

　　此刻，看着他坚定而真诚的眼神，沈柔心里越发确认：他等这一天，大概也等了很久吧。

　　沈柔心里明白，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要说还有什么情绪，大抵是些不舍。

　　她站起身，借着去炸春卷的动作，掩饰眼底那点黯然：“你们先吃着，我去炸春卷。”

　　齐嵩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母亲最难割舍的时刻。

　　陈敬刚并未察觉什么，依旧兴致高昂，招呼齐嵩多吃菜，又翻出陈星小时候的陈年趣事来说。

　　—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陈敬刚喝得有些多了，看得出他今天格外高兴。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沈柔扶着他回房休息，安顿好他之后回到客厅，发现只有陈星一个人坐在那里，而陈钦和齐嵩居然在厨房里洗碗。

　　她有些意外地问：“怎么让齐嵩帮着洗碗了？”

　　陈星一脸理所当然：“他说你辛苦了一天，所以主动去帮哥哥一起洗。”

　　沈柔不放心地朝厨房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又问陈星：“他一个大少爷，会干这个吗？”

　　陈星拉着她坐下，语气轻松：“哎呀妈您就放心吧——难不成还能把厨房给砸了？”

　　沈柔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不好说。

　　“我爸怎么样啦？”

　　沈柔无奈地说，“都打呼了，喝多了就乱说话。受不了他。”

　　陈星笑笑，“他还挺高兴。”

　　“我看你也挺高兴。”

　　陈星抱着沈柔的胳臂撒娇，“妈妈~你笑话我。”

　　沈柔戳戳她的脑袋，满眼的溺爱，“你开心就好。”

　　母女俩在客厅里聊天，齐嵩和陈钦在厨房里忙活。

　　齐嵩洗碗很利索，完全不像没有干过活的样子。起初他说要帮着陈钦一起洗碗，他还有些不放心，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个大少爷没他以为的娇生惯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妹妹和他早就在校外同居了。平时吃完饭，阿姨早就回家了，所以家里的碗都是他洗的。

　　陈钦靠在厨房台面边，看着齐嵩熟练地冲洗着碗碟，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啊，你真是什么都会。”

　　齐嵩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洗碗也没什么难的吧。”

　　“洗碗是没什么难的——”陈钦拖长了尾音，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难的是，你一个大少爷，会跑别人家洗碗。”

　　“这里不是别人家。以后也是我的家。”

　　齐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和神情都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钦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洗好的碗接过来擦干。

　　之后，侧过身看了齐嵩一会儿。他神情专注，动作利索，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陈钦扯了扯嘴角，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件事……我还是想谢谢你。”

　　齐嵩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你说老宅的事？”随即神色淡淡，“星星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钦摇头，目光与方才判若两人，柔和中带着几分愧疚：“不是老宅的事。是郭婉琪家里的事……我居然最近才知道。”

　　“哦，你说这件事……”齐嵩将洗干净的碗又拿开水烫了一遍，擦到没有一滴水，再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语气不咸不淡，“当初星星为了郭婉琪的事很苦恼，我只是不希望她不开心。”

　　陈钦听明白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妹妹。他拍了拍齐嵩的肩膀，语气里带了些认真的意味：“不管怎么样，还是你帮忙解决的。你这个妹夫，我认了。”

　　齐嵩偏过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目光带着浅浅的质疑：“是吗？那你当初让韩麟飞和我们一起去老宅，又是怎么想的？”

　　齐嵩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你到底认几个妹夫？”

　　陈钦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怎么知道……再说，小飞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帮帮他也没什么问题吧。”

　　齐嵩不紧不慢地抽了几张纸巾，从指缝到掌心，一根一根擦得干干净净，末了冷哼一声：“从小一起长大……那他就可以欺负星星了？”

　　话音未落，他将纸巾重重掷进垃圾桶，眼底的冷意终于没再压住：“他也配喜欢星星？”

　　陈钦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小时候那群男生嘲笑陈星长得胖的事，连忙解释道：“所以他们后来挨揍了，小飞也不跟他们玩了。”

　　“哦。”齐嵩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冷声道，“韩麟飞也该挨顿揍。”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不过他再敢出现，那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也不管陈钦是什么反应，径直转身回了客厅。

　　走到沈柔和陈星面前时，脸上那点冷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乖巧礼貌的年轻人。

　　陈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郭婉琪之前跟他说过，齐嵩很喜欢妹妹。

　　这哪是很喜欢啊……分明是爱惨了好吗。

　　他这个当哥哥的，看着齐嵩刚才那个样子，心里竟莫名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又聊了一会儿，沈柔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忙道：“噢哟，都要十点了。”

　　齐嵩顺势站起身：“嗯，伯母，那我就不打扰了。”他朝陈敬刚的房间方向望了一眼，“伯父不要紧吧？”

　　沈柔摆摆手：“没事儿，就是喝多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齐嵩点了点头，礼貌地说：“今天真的很开心，辛苦伯母做了这么多菜。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以后啊，你想来就来，随时都欢迎。”沈柔笑得一脸慈爱。

　　齐嵩眉眼弯弯，应道：“好。那我走了，伯母。”

　　沈柔转头看向陈星：“星星啊，你下去送送齐嵩。”

　　齐嵩连忙摆手：“不用了伯母，时间太晚了，别让星星下去了。”

　　沈柔心想，这孩子还挺贴心，笑着点头，“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就不送你了。”

　　“好。”齐嵩微微欠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语气诚恳，“伯母，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想带星星去见见我的干妈。她一定会非常喜欢星星的。”

　　沈柔痛快地点头答应。

　　齐嵩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陈星一眼，眉毛轻微一挑。

　　陈星立刻心领神会，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只以口型无声地说——爱你。

　　齐嵩垂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随即转身告辞，带上了门。

　　齐嵩走后，沈柔筋疲力尽地去洗澡，今天忙了一天确实挺累的。

　　陈星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手机就亮了。

　　齐嵩的消息弹出来：“我也爱你。”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结婚了。”

　　陈星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一头栽进枕头里，抱着手机傻笑起来。

　　明明一切都很真实。

　　可她又觉得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