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55、小镇约会 “我怎么会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还在睡梦中，生怕吵醒她们，陈星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洗漱。

　　余依梵听到动静，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她轻声问，“你怎么起来了？”

　　陈星动作一顿，“吵醒你了吗？我和齐嵩打算去镇上逛逛。”

　　余依梵“哦”了一声，翻过身继续睡。

　　陈星带好钱包和手机，还拿了一个购物袋，齐嵩在楼下等着她。

　　两人来到姨婆家，姨婆正在屋子门口摘菜，见陈星来，放下簸箕，“囡囡起来啦，要吃早饭吗？我给你做。”

　　陈星忙阻止，“不了姨婆，我和朋友打算去镇子上看看，早饭我会给他们带回来，您别忙了。”

　　姨婆点头，“镇子离我们这儿不近，你们怎么去呀？”

　　陈星：“您这儿有骑行车吗？”

　　“哦，有的有的。我去给你推出来。”

　　不一会儿，姨婆推了一辆老式自行车从后院出来，用手抹了一把坐垫，“喏，你姨公呀，买了也不怎么骑的，都积灰了。”

　　陈星笑笑，对齐嵩说，“你上去试试？”

　　齐嵩推推眼镜，虽然他见过自行车，可也是第一次骑，并没什么把握。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握上手把，跨上坐垫，一脚瞪了出去，可因为没有经验，没有掌握好平衡，还没骑两步就翻车了，还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幸亏姨婆反应快，上去扶了一把。

　　看这情形，陈星算是明白了，他压根就不会，无非是想陪着自己，就故意扯谎。

　　他想再试一次，却被陈星制止，“你不要勉强，实在不行，咱们走出去一段再想办法打车。”

　　姨婆问：“囡囡你们要买什么？我让你姨公出去给你们买。”

　　陈星：“姨婆，今天是我朋友生日，我想去镇子上买一个蛋糕给她庆祝。”

　　“这样啊…”姨婆倒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她并不清楚这群孩子的口味和喜好，万一买过来他们不喜欢，这不好心办坏事嘛。

　　两人说话之际，齐嵩一个人在原地尝试了好几次，以他的聪明，根本难不倒他，他大概知道怎么掌握平衡了，很快他就可以熟练地骑一段了。

　　他按了按车头的铃，叮铃铃，声音清脆得很。

　　“星星，可以了，我们走吧。”

　　陈星抬头，发现他两脚撑地，侧身看着她，一副自信满满的的样子。

　　“咦？你这么快就会了？”

　　齐嵩点头，“没问题了。”又对一旁的姨婆说，“谢谢您的车，我们走了。”

　　话毕，陈星坐上后座，对姨婆挥挥手，两人很快就出了姨婆家。

　　姨婆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露出慈祥的笑容，她是过来人，多少能看懂一些两人的关系。

　　—

　　齐嵩载着陈星，驰骋在四周都是农田的小路上，今天天气不错，天空很蓝，也不算太热，阳光洒在身上倒也很舒服。自行车穿梭过的地方，到处都是青草的香气。

　　陈星长发飘扬，不自觉地伸出双臂，感受大自然给予她的舒爽。

　　许是心情不错，她还轻哼起了小调。她盯着前面那个高高的背影，风一吹，衬衫掀起来，露出一截腰。她看呆了，身材真好啊…

　　她偷笑，使坏一把搂住齐嵩的腰，手在他身上乱摸。她知道他怕痒，果然，自行车突然一个急刹，她脑袋磕在他后背上。

　　她不满地说：“你故意的吧？”

　　齐嵩偏过头：“还闹不闹我了？”

　　陈星“哼”了一声，“我饿了，你快点！”

　　继续上路。

　　骑出去一段距离，才渐渐有了人影。马路很宽敞，四周商店也不多。陈星奶奶家的老宅是郊区中的郊区，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都不算郊区的繁荣地段，只是一个简单的小镇子，相对来说会比老宅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稍微热闹一些。

　　齐嵩认真地观察着四周。交通如此不便利就能看出，这里根本没有被好好开发。

　　出发那天，他便注意到，如果不开车，单凭交通工具，是非常繁琐的过程。

　　据说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岛，有很多的海城人本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如果要彻底开发，怕是那些当地居民会不乐意。

　　尤其是这里，还是陈星奶奶的老家。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陈星凭借着对食物的敏锐度，她判定，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两人停好自行车，陈星就迫不及待拉着齐嵩来到一个早饭摊。

　　她记得余依梵和齐嵩不爱吃太油腻的食物，于是对老板说，“我要两份鸡蛋饼，三份油条和大饼。”

　　老板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小姑娘，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老板说的是当地话，陈星是听得懂一些的。

　　她笑着说，“老板，我是买回去给朋友们吃的。”

　　老板一听她是市区的口音，但能听懂本地话，以为她是回老家探亲的，态度亲近了不少。他把陈星要的早饭装好，又另外拿了个袋子，装了两个糖糕进去，递给她：“喏，小姑娘，爷叔请你吃的。”

　　陈星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亮了，凑近闻了闻，笑着说：“谢谢您啊。”

　　齐嵩好奇地凑过去看，是炸成金黄色的，上面裹上一层糖霜的东西，看上去有些油腻。

　　“这是什么？”

　　“糖糕啊。”陈星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掰成两节，拿油纸包着一节递给了他，“尝尝。”

　　齐嵩的食物喜好向来是偏清淡的，只不过认识陈星之后，他开始尝试不同的口味，于是他很自然地接过，咬了一口之后，他有些难以下咽。

　　太甜…太油…嘴里充斥着黏腻的味道…

　　他猛地吞下，张望了一下四周有没有小店，他很想买一瓶水漱漱口。

　　陈星看出端倪，知道他可能吃不惯。其实她也不算特别喜欢吃糖糕，至多吃半个就腻了。

　　于是，她又买了一杯无糖豆浆，插上吸管递给齐嵩，“不喜欢吃就直说啊嘛…”

　　齐嵩接过就猛地喝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去那种反胃感。

　　“我怕你不高兴嘛…”

　　陈星失笑，“我有这么小气吗…”她将齐嵩吃剩下的糖糕装回袋子，“你吃过了不能给其他人了，一会儿我吃了。”

　　“扔了吧，我都吃过了。”

　　“别浪费粮食啊…”她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对他眨眨眼，“我们都亲这么多回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嗯…我知道星星又想我亲你了…”说罢，他眼眸一深，一个吻迅速落在她的脸上，事后又没皮没脸地说，“早安吻。”

　　他刚吃过糖糕，嘴上油油的，眼下这些油都落在了陈星的脸颊上。她用力地擦拭了一把，“哎呀脏死了。”

　　齐嵩委屈，“你刚说不嫌弃我。”

　　陈星做了一鬼脸，“现在嫌弃了。”说完，她一溜烟地跑了。

　　可她哪有齐嵩脚步快，没几步就被他追上了，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又在她手背上啄了一口，“现在看你怎么擦。”

　　“……”陈星无计可施，只能认栽，随他去了。

　　两人逛着逛着，终于在街道上找到一家饼店。

　　小镇不似市区，饼店出售的大部分是搞点面包之类的干粮，蛋糕有是有，只不过品种很少，因为居住的大部分是老年人，做出来的蛋糕也比较传统。

　　陈星在橱窗里挑了半天，她有些苦恼，这些奶油雕花都是“寿”、“福”这种字眼…不太适合她们这些年轻的女孩。

　　可眼下也没辙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

　　她挑了一个小兔子图案的雕花，虽然有些简单，好歹没有那些字样。

　　又问老板要了些刀叉和碟子，还有最重要的生日蜡烛。

　　买完单，她拿着沉甸甸的蛋糕，问齐嵩，“你还想逛吗？”

　　“你呢？还想买什么吗？”

　　陈星看着两人手上都拿着东西，早饭买完了，蛋糕也买好了，好像确实不知道要买什么了。

　　“那我们回去？”

　　齐嵩忽然问她，“你姨婆喜欢吃什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想起，麻烦了姨婆这么多，确实不该空手回去。

　　可是她并不知道姨婆的喜好，她摇摇头，“奶奶去世之后，我也是第一次回来。”

　　齐嵩指着前方，“我刚才看到一家小超市，去看看。”

　　陈星跟着他来到小超市，乍一看门面不大，里面倒是挺大的，分类也很齐全。

　　看来，应该是这里最大的超市了。

　　两人来到一个货柜前，大部分都是买保健品的。精挑细选了半天，决定买两罐老年人喝的奶粉。倒不是他们小气，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能力有限。

　　只能等将来有机会再从市区买些好的带给姨婆。

　　俩人将买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放入购物袋，幸亏她带的购物袋够大，所有的东西都能装进去。

　　陈星边走边说，“估计他们都醒了。”

　　“嗯，刚才李靖在群里问我们去哪里了，他们要饿死了。”

　　陈星加快了脚步，“那咱们快点回去吧。”

　　“好。”

　　—

　　两人收获满满地回到了老宅，见到蛋糕的时候，李靖不禁问，“谁过生日啊？”

　　郭婉琪是最了解陈星的人，联想到自己的生日就在这两周，她又一大早出去买蛋糕，心中也有了答案。

　　“你是给我买的？”

　　陈星撇撇嘴，她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瞒。她原本的计划是回来就把蛋糕放冰箱，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拿出来，可转念一想，他们不可能一天都不打开冰箱吧，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于是，干脆回去就告诉他们。晚上给郭婉琪简单过一个生日。

　　可这郭婉琪也太聪明了吧，怎么一眼就知道她是买给她的。

　　“对呀，想给你一个惊喜。”

　　郭婉琪亲昵地搂住她，又把她抱起来，原地转起了圈圈。

　　一旁的李靖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地喊，“我也要我也要。”

　　郭婉琪：“你要啥？”

　　李靖做了一个转圈圈的动作。

　　“你…确定？”

　　“确定。”

　　郭婉琪也不含糊，把对陈星做的事，又对李靖做了一遍。

　　李靖笑得眉眼弯弯，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眯成一条线，手舞足蹈地说，“怪不得漫画女主角都喜欢这个动作，这种感觉好微妙哦，啊哈哈哈。”

　　陈星：“...怎么感觉像给你过生日，你比寿星还高兴呐。”

　　“和朋友在一起当然高兴啦。”李靖似乎还沉浸在转圈圈的喜悦中，转头对齐嵩说，“你也对陈星试试嘛？真的很好玩诶。”

　　齐嵩看了一眼陈星，心中有别的盘算，他推推眼镜，答应地爽快，“好。”

　　余依梵拿起奶粉，“咦？这是给谁的呀？”

　　“哦，我给姨婆买的，一会儿我就给她送过去。”她看了一眼发现韩麟飞不在，又问，“猴子呢，还没起来？”

　　余依梵：“他在厨房里弄火锅的食材。”

　　陈星点头，拿起奶粉，“那我现在给姨婆送过去。”

　　齐嵩：“我陪你。”

　　“等一下。”李靖喊住他们，将带来的水果挑了一些大的递给他们，“我没什么表示的，就送些水果给姨婆吧。”

　　陈星和齐嵩接过水果，连带着奶粉一起去了姨婆家里。

　　此时姨婆正和姨公打扫屋子说话，见他们来了，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

　　“囡囡怎么啦？”

　　陈星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姨婆，“姨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收下。”

　　“这是干嘛啦？”她推脱着，“你们过来玩，我不知道多开心，不好拿小囡的东西的。”

　　“姨婆，我们都要大学啦，不是小囡啦，所以您不必有负担，收下吧。”

　　齐嵩也在一旁说，“是啊，姨婆，这是星星的心意，您就收下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姨婆有些为难，不想浪费这些孩子的心意，可真要她收下，她也确实不好意思。

　　而此时，身后的姨公拿着扫帚走上前，他耳朵不太好使，所以嗓门有些大，“那你就拿了吧，孩子们来一趟也不容易！”

　　于是，他也不管姨婆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收下了陈星他们准备的礼物。

　　还拿出了老花镜，仔细端详起了奶粉，“哟！进口的吗！那很贵的！”

　　陈星失笑，印象中的姨公少言寡语，一年四季带着那顶有些陈旧的前进帽，似乎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看不出岁数。

　　“你这老头子！”姨婆嗔怪道，“囡囡啊，谢谢你们啊，以后要多来啊。”

　　“好的，会的，过年我就和爸妈哥哥一起来看你们。”

　　姨婆又看了一眼齐嵩，将陈星拉至一旁，悄悄地问，“这男小囡是你对象？”

　　陈星红着脸，撇了一眼齐嵩，他倒是不认生，居然和姨公热聊了起来。

　　“姨婆…您别和我爸乱说啊…”

　　姨婆一副了然的神情，捂嘴偷笑，“长得好看，配得上我们囡囡。”她沧桑的脸庞，多了几分对过去的怀念，“你奶奶要是还在，肯定很高兴。”

　　提到了奶奶，陈星不自觉语气轻了几分，“奶奶的坟，还是在老宅附近的山头吗？”

　　姨婆点头，“还在呢。你爸倒是个孝顺的，每年清明都会来祭拜你奶奶。”

　　是啊，她好像很多年没有去看过奶奶了。自从她上了初中，课业繁忙之后，父亲就没再让她跟去。

　　于是，她决定，临走之前要去祭拜一下奶奶，还要告诉她，她一定会进崇大，完成她们共同的梦想。

　　想到此处，齐嵩已经走到她的身旁，询问道，“回去？”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齐嵩，这段时间无论她做什么，齐嵩都会陪着她，可去祭拜奶奶和旁的事不同——意义不同。

　　她想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