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54、我好还是他好？ “睡我这儿

　　路程将近两个小时，陈星等人情绪高昂，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车子开进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通往老宅只有一条极窄的小路，附近都是农村自建房，以及大片的农地。

　　这里很安静，哪怕是白天，也甚少有人来往，房子之间的间隔很有安全距离，外观装修朴素，大部分居民都是年迈的当地人。

　　李靖出神地望着窗外：“这里真不错呀。”他兴奋地叫道，“我们将来一起来这里养老吧！”

　　陈星：“你才几岁呀，就想到这么远的事啦？”

　　李靖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哎，我真希望快点退休，就不用感受人间疾苦了。”

　　“……”

　　没多久，一栋白色的房子映入眼帘，门口站着一位老人。

　　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姨婆的样貌和她奶奶很像，陈星不会记错的。

　　她探身向前，“叔叔，就是这里了。”

　　司机老王应声停车。

　　“姨婆！”陈星跳下车，冲到了姨婆的面前，“您等了很久吗？”

　　姨婆握着陈星的手，带着郊区特有的口音说，“就一会儿！”

　　“你爸爸打电话来说你们要过来住几天，我高兴得哟！”

　　闷热的六月，她还穿着长袖长裤，虽然比起小时候，她略显老态，精神倒是好的很，说话声音中气十足。

　　陈星对姨婆一一介绍了她的这些好友。姨婆显然认识韩麟飞，亲切地叫他“小飞”。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进了屋内。

　　司机王叔替他们将行李拿到屋内，陈星递给他一杯水，“叔叔今天真的太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小姑娘你太客气了。”王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转过头对齐嵩说，“那我先走了？”

　　齐嵩点头，“王叔，三天之后再来接我们。”

　　陈星有些疑惑，齐嵩这话也太奇怪了，他怎么肯定王叔那天没事呢？

　　她扯了扯齐嵩，低声说，“这么理所当然麻烦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王叔大概也猜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不过齐嵩事先交代不必过度表现出什么，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放好水杯，他决定先告辞。

　　“那我先走了，少爷…”

　　“少爷？”陈星震惊道，“什么少爷？”

　　韩麟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齐嵩的眼神带着寒意，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

　　当王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他背后沁出层层薄汗。这也不能怪他，叫了十几年的少年…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他偷偷撇了一眼齐嵩，齐嵩此刻神色淡然，似乎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只见他非常自然地说，“王叔他从小就这么叫我。”

　　“对，哈哈。”王叔讪笑几声，“阿…嵩是我看着长大的…平时啊，我们都是这么叫他的…”

　　毕竟跟着齐家干了大半辈子，对齐嵩的想法，他也是能摸透几分的，于是便顺着齐嵩的话接了下去。

　　乍听之下，似乎没什么问题。陈星心想，以前也有老邻居打趣说她是他们家的大小姐。

　　齐嵩：“王叔，你先走吧。”

　　王叔听懂了言下之意，再这么耗下去，怕是要当场穿帮了。至于齐嵩为什么要瞒着陈星，不是他该管的事。

　　于是，他接收到了指令就离开了老宅。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老宅虽说有两层，其实内部并不算很大，进门就是一张大圆桌，左手边是洗手间，走到头有一扇小门，小门出去是一个后院，后院自带一个厨房，只不过陈星奶奶的房子没有农田，附近只是一片荒废的小树林，荒芜杂章，并无人打理。

　　郊区的空气很好，六月的天气带着微凉的风，不像市区这般闷热。

　　屋内成设也比较古朴，所有的家具都是老式红木的，尽管奶奶去世许久无人居住，姨婆也会时不时来打扫一下。

　　李靖望着这栋简朴的房子，连连称赞，“真是我的梦中情房啊。”

　　他指着屋外的一片空地，憧憬道，“诶你们说，这里养鸡养鸭养猫养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田园风？”

　　郭婉琪白了他一眼，“大哥，这是星星家的房子，你想什么呢？”

　　陈星摆摆手，“他喜欢就好。”

　　“喜欢的不得了！”欣喜过后，他又一阵失落，“哎，我爸妈怎么没有给我留一套这样的房子呢。”

　　“等你将来赚钱了，自己买一套啊。”

　　李靖撇撇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姨婆特别喜欢听这些孩子聊天，她的子女都不在身边，除了逢年过节，孩子们会过来陪他们住几天，平时家里只有她和老伴两个人，每天也没什么事，日子过得无聊。难得有一群孩子过来热闹热闹，她当真高兴。

　　“囡囡。”她叫陈星，“你们先玩，我过去给你们做饭，中午到我这儿吃啊。”

　　“好啊，我们等会就过来陪您。”

　　姨婆走后，他们将各自的行李拿到房间里。楼下的两间是韩麟飞和李靖住，楼上的两间其中一间大房间是三个女生住一起，齐嵩则在她们隔壁。

　　三个女生回到房间，陈星扫视了一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房间里充斥着老旧家具的味道，床单和被褥很干净，应该是姨婆知道他们要来住，特意拿了新的。白色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相框，都是奶奶和她的兄弟姐妹们的合照。

　　这栋房子是奶奶从小住的地方，除了姨婆之外，还有两个弟弟，现在都住在市区，陈星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去拜年。

　　余依梵望着墙上的照片，“你奶奶年轻时候真漂亮。”她又撇了一眼陈星，“你很像她。都喜欢笑，高挺的鼻梁，眼睛又大又亮。”

　　“很多人都这么说。”陈星加重了语气，“所以，奶奶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崇大。”

　　“嗯。”

　　“你一定没问题的。”

　　“我们都没问题的。”

　　郭婉琪在她们身后，歪头看着两个好友，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略微无奈，不是说好出来放松的吗？怎么又提别的事了。

　　她摇摇头，“二位即将进入崇大的高材生，你们不饿吗？”

　　陈星和余依梵这才回过神。

　　“姨婆应该还在做饭，现在过去？”

　　“走吧，看看要不要帮忙？”

　　“你？”陈星嘲笑郭婉琪，“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连鸡蛋都不会煮，你去帮忙？”

　　郭婉琪不服，作势要挥拳，“干嘛？不会可以学啊。不允许人家进步啊？”

　　余依梵在一旁帮腔，“你从小锦衣玉食的，做饭这种事，你可能不行哟。”

　　说到这个，陈星猛然想到刚才王叔叫齐嵩“少爷”的事…她想，郭婉琪从小家境很好，初中以前还真是大小姐，那王叔为什么这么称呼齐嵩呢？

　　虽然他们的解释…听上去挺合理的，只不过…她总是觉得蹊跷，尤其是王叔对齐嵩的态度，实在不像一个看着他长大的老邻居。

　　陈星的老邻居很多，每次见到她，都是忍不住逗逗她，开的玩笑也是非常有分寸的。

　　这王叔…对齐嵩说的话，倒有几分言听计从的意味…根本不像他们口中所述的那样…

　　见陈星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郭婉琪问，“怎么了，星星？”

　　陈星摇摇头，“走吧，叫男生们一起吃饭去。”

　　她心想，这种事即便告诉了好友，她们也想不出什么结果，兴许真的是她多心了吧。

　　—

　　姨婆家距离老宅很近，过一条小马路就到了，众人浩浩荡荡来到之际，姨婆正在厨房忙活。

　　韩麟飞主动请缨，撩起袖子，“姨婆我帮您。”

　　只见他走进厨房之后，熟练地帮着姨婆洗洗刷刷切切，动作非常娴熟，刀工也很流畅。

　　李靖在一旁看呆了，不由地感叹，“哇，中华小当家啊！”

　　陈星：“猴子从小就会做饭，小时候他爸妈工作忙，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的，我和我哥有时候还会去蹭饭呢。”

　　“这么厉害？”

　　陈星点头，“而且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郭婉琪看了一眼一旁的齐嵩，脸色不太好呢，她调侃道，“哟，绝世好男人呐。”

　　声音的方向是冲着齐嵩去的。

　　和齐嵩在一起之后，陈星比以前敏感多了，她知道郭婉琪什么意思，便移步到齐嵩身旁，嫣然一笑，对他勾勾手指。见她这个动作，齐嵩撇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快速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陈星当场愣住，这么多人在呢，他怎么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抬手作势要吓唬他，却又被他一把握住，顺势了捞进了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沉地说，“我好…还是他好…”

　　很显然，这个“他”是指韩麟飞。

　　余依梵、郭婉琪、李靖默契地背过身，没眼看…

　　陈星背对着他们，听着齐嵩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原本萦绕着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完全被齐嵩身上的柠檬香覆盖，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衬衫，手臂很自然地环住齐嵩腰际。

　　“小心眼…”

　　“嗯…”齐嵩深深地盯着厨房方向，不依不饶，“所以到底谁好呢…”

　　“你先放开嘛…姨婆也在呢…”

　　齐嵩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力道掌握得很有分寸，并不会弄痛陈星，只是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陈星心想，看来她不说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今天这顿饭谁都别想吃了。

　　“当然是你好…”

　　齐嵩推推眼镜，清冷的声音比往日更多了些侵略性，由近及远地传入韩麟飞的耳里。

　　“星星说我是最好的！”

　　“……”

　　韩麟飞除非是聋了或者瞎了才会听不见看不见。他虽然手上在忙活着，可是心思却在门外不远处两人身上。

　　他以为，齐嵩会担心吓跑陈星，完全没想到他竟这么毫不掩饰，压根没有想到，他的情感如此外露…恨不得昭告天下…

　　余光瞥见两人此刻全然不顾姨婆在场，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许是有些走神，颠勺的时候，险些烫伤自己。他轻轻摇头，不该有的心思早该收起来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以后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午饭吃得饱饱的，又陪姨婆聊了一会儿天，老人家便要睡午觉了。

　　众人便回到了老宅。

　　许是吃得太撑，今天又早起，众人都有些困倦，于是决定回屋补个觉。

　　可这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外面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只有蝉鸣的声音。

　　众人睡醒之后，发现桌子上有一些姨婆准备的冷混沌，当即决定将这些当晚餐。

　　来这儿之前，陈星想到，再过几天就是郭婉琪的生日，等她去了警校，恐怕将来再难聚在一起，不如趁此机会给她过一个生日，但是她没有把想法告诉其他人，她想给郭婉琪一个惊喜。

　　只不过，老宅这里地处偏僻，如果徒步去镇上怕是要上很久，于是她想第二天起个大早，问姨婆借一辆自行车，悄悄地去准备这份惊喜。

　　但…问题是…她不会骑自行车…

　　找余依梵吧，她们两个人一起，怕是要穿帮…

　　找李靖…算了，他未必载得动她吧…

　　韩麟飞就更不行了，怕是要在老宅“出人命了”。

　　她其实第一个就想到了齐嵩，只是她并不清楚，他会不会骑自行车…

　　晚上洗过澡，陈星擦着头发，思考一会儿去齐嵩的房里问问他的意思。

　　如果他也不会，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她穿着一套可爱的小碎花睡衣，披散着头发，欲要去找齐嵩，郭婉琪打量了她一眼，喊住了她。

　　“星星，你没穿内衣嘛…”

　　陈星一拍脑袋，她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因为平时在家里洗完澡，她都是直接睡觉了。

　　余依梵坏笑，“莫非你是要…勾|引齐嵩呀？”

　　陈星扣内衣的手顿了顿，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郭婉琪边笑，边盯着她某个部位，“你还挺有料的吗！”

　　陈星扣好内衣，直接一个生扑，骑在郭婉琪身上挠她痒痒，一双手不断地往上探索，“你身材也很好啊，还说我呢！”

　　余依梵失笑地看着两人打闹，出声提醒，“你还不去看看你的小男友，再晚，他可真的要多想了啊…”

　　闻言，陈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从郭婉琪身上下来，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打开门的同时，郭婉琪的调笑声从身后传来，“你可别真的夜不归宿啊！”

　　陈星懒得搭理她，重重地关上了门。

　　真是的，什么损友嘛…

　　—

　　来到齐嵩房间门口，她敲敲门，“齐嵩，你睡了吗？我…”

　　她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打开，齐嵩似乎刚刚洗完澡，身上冒着热气，头发丝上微微滴着水，他正在用毛巾擦拭着。

　　齐嵩侧身让她进门，刚踏进房门，只听见“吧嗒”一声，门被锁了。

　　她忽然想到郭婉琪那句“夜不归宿”…不会吧…齐嵩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么大胆的事吧…再说…她也没做好准备啊…

　　想着想着，她竟然有些害怕和紧张…两只手无处安放，攥紧着衣角，眼角余光不断地瞟着大门的方向。

　　她有点想逃…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瞧她的神情，齐嵩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他将毛巾挂好，垂眼一步步紧逼陈星，安静的房间，他低沉的嗓音显得尤为清晰。

　　“星星…你在想什么？”

　　陈星不敢看他的眼睛，步步后退，直退到柜子边上，背抵着柜门，再也没有地方可退。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下身来，没了平日里那个清隽少年的影子，眼神沉沉的，让她觉得格外陌生。陈星一阵头晕，脚下发软，眼看就要站不稳，他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腰。

　　她不得已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灼热的目光和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的大脑搅得一片空白。

　　在那之前，他们并非没有过亲密的时刻。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私密的空间、卸下的顾忌，让心底的情愫骤然沸腾，在失控边缘不断盘旋。

　　灰暗的房间里，齐嵩的爱意比以往更加炙热，他渴望了三年的人，眼下只要他稍稍往前就能冲破一切障碍，不顾一切地得到她。

　　只是…理智终究战胜了他…他知道暂时不能吓到她…也知道，起码不能是今天，在这里。

　　他微颤着，轻轻舔舐着她柔软的双唇…好甜…好想一口吞下去…连同她整个人…这样就彻底属于他了吧…

　　陈星从没想过，一个吻能让人窒息。齐嵩不是吻，是掠夺，是恨不得把她整张唇碾碎了咽下去。

　　同时，她的胸腔满是波涛汹涌的情意，她微妙地发现，她很享受被齐嵩全身心喜欢的感觉。

　　尽管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却也主动迎合着他粗暴而又执拗的深吻。

　　忽明忽暗的视线中，陈星眼尾泛红，唇色水润，那副不经意间流露的娇媚，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致命。齐嵩痴缠的目光，犹如蛛丝网一般紧紧锁住她，额头抵着她，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半分余地都不留。

　　下一秒，他托住她的腰，将整个人带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柔软的床榻深深陷下去，两具身体紧紧相拥，在被褥间翻滚、缠绕，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不断攀升的体温。

　　吻到最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身上的衣服早已褶皱凌|乱。黏腻潮湿的气息灌满了陈星的全身，像一层薄汗裹住了每一寸皮肤。

　　齐嵩轻轻拨开她额前黏着的发丝，替她整理好，又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星星……”他哑着嗓子说，“真的好喜欢你。”

　　话音未落，似乎有什么不安的情绪涌上来，他的眼神忽然蒙上一层悲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会……不要我吗？”

　　他好像一直没有安全感，生怕自己会离开他，她不懂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可是她喜欢他，所以会尽可能接纳他的一切。

　　她握住他强而有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又坚定地告诉他，“不会。”

　　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他再一次吻住她，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似之前那样，只是温柔的，缱绻的。

　　夜渐渐深了，窗外蝉鸣的声音也变得微弱，月光渗透进来，房间的光线柔和又不过于刺眼。陈星和齐嵩拥抱在一起，微风轻轻扫过两人，安逸又幸福。

　　陈星手指抚过唇瓣，回想刚才脸红心跳的一幕，这仅仅是接吻就这么疯狂了…这万一以后…想到这儿，她轻拍涨红的脸，害羞地往齐嵩怀里钻。

　　“星星…”齐嵩的清冷温柔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手指一寸一寸拂过她滚烫的脸庞，“睡我这儿？”

　　说到这儿，陈星方才想起她来齐嵩的目的。光顾着和他亲热了，正事差点忘了。

　　她猛地抬头，“你会骑自行车吗？”

　　“怎么了？”

　　陈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齐嵩，齐嵩当然乐意陪着她，难不成给韩麟飞机会吗？

　　其实，他压根不会骑自行车…从小有司机接送，他不需要学这些。

　　不过他想，这有什么难的吗？为了陈星，上天下地都可以。

　　于是，他答应明天一早陪陈星去镇上给郭婉琪买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