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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方寸之间 “你别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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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陈星和齐嵩便开始冷战。
陈星倒还好,该吃吃该喝喝,绝不怠慢自己。最难的当属李靖了,两人之间若有什么非要交集的,他就充当传声筒。
其余三人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当事人不肯解开心结,他们也束手无策。
更奇怪的是,某天开始,齐嵩居然拒绝与他们一起吃午饭了。
李靖:“那我给你带点上来?”
齐嵩摇头,“不用了。”
“不吃饭怎么行呢?那要不…我陪你?”李靖示意她们三个先去。
陈星似是赌气,拉住李靖说,“人家又不领你情,何必呢,走,吃饭去。”
李靖还想说什么,郭婉琪朝他摇头,他也只能作罢。
于是,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好几天。齐嵩的话越来越少,这个状态和高一刚开学很像,不参与任何的社交,独来独往。
高二的学习生活比较繁重,月考的科目越来越多,学期结束不但要面临文理分班考,还要面临四门会考。
陈星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她依旧把重心放在学习上面,尽可能不去分心。
只是…齐嵩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也并未见他去食堂或者小卖部,难道他真的不吃东西吗?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吃得消吗?陈星隐隐有些担心,却又倔强地不想主动开口。
这天中午,齐嵩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起。
吃饭时,她忧心忡忡,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期待能看到他出现。
直到食堂的窗口一个个关闭,他都并未现身。
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她不断地心理建设,她只是关心同学,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么想着,吃完了饭,她顺理成章来到小卖部,拿了面包和牛奶。
结完账,她将东西塞给李靖,“你去给他。”
李靖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却装傻充愣,“谁啊?”
陈星不接茬,“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自己干嘛不给他?”
“你别明知故问了。”
李靖无奈,“好吧。那我拿给他的时候,我就说是陈星、给、他的。”
陈星连忙捂住他的嘴,“千万别!”
郭婉琪说,“既然这样,那就说是我买的。”
陈星的表情欲言欲止,有些不满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气鼓鼓地说道,“随便你们。”
三人见她这样,同时耸肩。
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回到教室,李靖刚要将东西转交给齐嵩,便发现他的脸色极其不好,且一直捂着腹部。
“你赶紧吃点。”说罢,将东西递了过去。
齐嵩脸色苍白,双眉紧皱,凝视着食物许久,又向李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的眼神中隐隐带着期待。
李靖撇了撇嘴,故意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说,“是郭、婉、琪、买给你的!”
齐嵩用力按了一下腹部,感觉更痛了。他垂着头,愣是一口没有碰那些吃的。
李靖劝道,“你就别硬撑了,赶紧吃些东西。又偷偷瞥了陈星一眼,压低声音,凑在齐嵩耳边说,“其实,东西是陈星买的啦。”
听到这话,齐嵩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在李靖看不见的视角,他扯了一下嘴角,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吃。
下午第二节是物理实验课,所有人来到了实验教室。台上的老师拿着器具正在示范,物理的会考是包括实验操作考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讲课的老师。
顿时。
哐当一声响彻整个教室!实验器具和椅子同时滚轮在地上,地上散落了不少的碎片,周围还躺着一个人。
“我去!!”李靖大喊道,“老师!齐嵩晕过去了!”
早在发出巨响的时候,陈星下意识缩了一下身体,因为声音正是从她的身后发出的。
听到李靖说齐嵩晕过去之后,她猛地站了起来,随即转身蹲下察看齐嵩的状况。
他侧卧在地上,额头上有擦伤,身体微微蜷缩,手捂着肚子,模样有些痛苦。
老师赶忙走到他身边,拍拍齐嵩的肩膀,紧张地问,“齐嵩,能听到老师说话吗?”
并未回应。
陈星急得鼻子一阵发酸,“老师…我送他去医务室吧!”
老师担心陈星一个女生扶不动齐嵩,提出要不要叫个男生带他去。
陈星摆手,也不管老师说什么,直接扶起齐嵩,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扶着他走出教室。
随着两人的背影走出教室,一个小插曲过去之后,上课又继续了。
郭婉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深深地看了一眼齐嵩的座位,正好和余依梵的眼神撞在一起,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正处于上课时间,走廊很安静,过道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地上倒影出的两个影子,正以奇怪的姿势交叠在一起。
陈星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看路,齐嵩个子很高,沉沉的脑袋只能堪堪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呼吸很重,手依旧捂着腹部,似乎还是很难受。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务室了。”
“嗯。”
可是,越走,陈星就越发现,齐嵩的步调很正常,和旁人无异。反而是她,因为要拖着他的身体,步履有些艰难。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他不断地在靠近她,起初靠在肩膀,现在整个人都要贴在她的身上了。
如果她还未发现端倪,那她真是个傻子了。
思考间,她暂时不打算拆穿他,等到了医务室看她怎么收拾他!
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到了医务室门口,陈星有些气喘吁吁,该死的,这么高大的一个人靠在她的身上,她能不累吗!
她睨了他一眼,当事人此刻还在“装死”呢。
她抬手敲门。
“请进。”
陈星推门进去,医务室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医院很像。
“老师,他不舒服,上课的时候还晕倒了,您看看。”
医务室老师看了齐嵩的额头,又粗略了察看他身体其他部位,问道,“怎么会晕倒的,你哪里不舒服?”
齐嵩虚弱地开口,“胃…痛。”
老师摸了摸齐嵩的胃部,齐嵩“嘶”了一声。
“是不是没吃午饭啊?”
齐嵩还未作答,陈星马上接口,“是啊,老师,您不知道,他最近都不吃午饭,说要减肥。”
齐嵩听明白了,他的星星已经发现他在装病了,又开始戏弄他了,还戏弄到老师面前了。
他抿抿唇,只觉得…她怎么那么可爱…
好喜欢她啊。
喜欢的要疯了怎么办。
老师并不知道两人的小心思,单听陈星说的话,她太过震惊了,打量了齐嵩一眼,责怪道,“你们这些孩子真是胡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明天开始不许再这样了,好好吃饭听到没!”
齐嵩并未作答,他低着头还沉浸在疯狂的情绪中。
陈星在他背后掐了他一下,他这才抬头,装作乖巧地说,“知道了老师,以后不会了。”
陈星又说,“老师,您看他刚才晕倒的时候,磕到了脑袋,万一脑震荡怎么办?”
她漂亮的双眸写满了关心,细看之下有几分捉弄的意味,继续说道,“老师,您看要不要叫个救护车,保险起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之类的。”
这下换老师愣住了,因为这么小的事叫救护车,校方要是知道了,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她看看齐嵩,询问道,“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陈星又抢先一步说,“有啊。老师您想啊,他是在学校出的事,万一回去有什么问题了,校方可是要担责的。所以我觉得,叫个救护车,非常、有、必要。”
说完,她对齐嵩得逞一笑。
被陈星这么一说,老师也有些犹豫,她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救护车…属实有些夸张了。
权衡之下,老师说,“这样吧,我去借个车钥匙,然后带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也好放心。”
“好啊,那就麻烦老师了。我们等您回来。”
老师交代他们等一等,就离开了医务室。
待她一走,陈星立刻变脸,冷冷地盯着齐嵩看,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齐嵩立马服软,试探性地抓了抓她衣角。
没有反应。
他又拉了拉她手臂。
抽走。
他眼里泛着水光,无辜又脆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寸一寸地,试探着朝陈星靠近。见她并未排斥,轻轻捉住她的手,牵引着,抚上自己额间那道伤口。他的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祈求,仿佛那触碰本身,就是最好的慰藉。
陈星摸到了黏腻的液体,顿时心惊,伤口似乎不小,还在流着血。
面对齐嵩,无论他做什么荒唐的举动,她总是容易心软。
她按着他坐下,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到碘伏、棉签还有创口贴。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齐嵩的对面。身子慢慢前倾,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落在他额上,她动作很缓,一边涂抹,一边不自觉地朝伤口轻轻呵气,温温的,拂过他的皮肤。
对面的齐嵩不但不觉得疼,反而很享受这一时光。他微眯着眼,一脸沉醉其中,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气息悄然交叠。
他若此时低头——或许真会顺理成章地触到她的唇。
他的呼吸正在渐渐加重,这样的时刻、这样的距离、理智的弦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绷到极限。
这种滚烫、缠绵、肌肤之亲的感觉,正是他日夜在梦里描摹的温度。
有一股冲动,正天罗地网将他笼罩住。
眼底的喜欢不断翻涌,狂热的情感像一只猛兽即将吞噬他全部的思想。
陈星不敢去看齐嵩的眼睛,在这之前她知道自己动了心,很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情感。
她从来都是理智的,在并未进入大学之前,她绝不容许自己的人生出一点偏差。
可是她越压抑,这种情感密密麻麻地不断钻入她的心间。
在她抬手贴上创口贴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与齐嵩撞个正着。她心下一慌,匆匆垂眼,却感到一抹似有若无的痒意,悄悄在眼角蔓延——是他的睫毛,极轻地扫过。
她不由自主地缓缓抬头,他的眼睛那么亮,又那么深,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将她牢牢锁住,令她半分也移不开。
此刻,两人之间只隔着半寸稀薄的空气,似乎只要其中一人稍稍向前,那层薄如蝉翼的界限,便会应声破碎。
而推门声却适时打断了两人。陈星慌忙地站起身,站在了齐嵩的身后。
老师晃晃手中钥匙,“走吧,咱们去医院。”
齐嵩缓缓地站起身,“老师,不用去了,我没事。”
老师微愣,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你可以?”
齐嵩很肯定地点头,“是的。没事,请您和学校放心。”
在老师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之下,齐嵩也跟着一遍又一遍地确保自己无虞,也再三保证,放学之后他会去医院检查身体。
当然,他是一定不会去的。他本来就没事。
在下课铃声打响之前,两人离开了保健室。
齐嵩粘在陈星的身后,不断地叫她,“星星…你慢点…星星…我还是病人呢。”
听到病人两个字,陈星倏地站定,齐嵩一个没站稳撞在了她的背上。谁料,他不但没有退开,反而粘的她更紧,甚至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撒娇似地说,“唔…这样就好多了…”
陈星抖了一下肩膀,示意他挪开。
经过了刚才,他的脸皮似乎更厚了,一动不动就罢了,脑袋还不断地蹭着陈星的肩膀。
陈星猛地转身,将他推开,脸红红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齐嵩假意思考了几秒,“嗯…不太能…脸皮不厚你又要不理我了…”
“这是在学校…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这番话在齐嵩听来就是,在学校不可以,但在其他地方就可以了。于是他嬉皮笑脸地说,“好的,在学校我尽量克制。”
……陈星哑口无言。
齐嵩又拉起她的手,陈星想抽走,却发现他的力气比以往都大,两人拉扯之间,只听见他说,“星星…我再也不忍你生气了。你别再不理我了,好不好…”
他说的委屈又带着恳求。
陈星拿他没办法,只能望着他,点头答应。
自那天起,齐嵩就像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陈星身后。
他没告诉陈星,在他们冷战那段时间,他天天失眠到半夜,唯有抱着她送的小丸子才能勉强入睡。
可一到梦里,又全是她的身影,他常常喊着她的名字惊醒,又继续失眠。
他不是装可怜闹绝食,是真的吃不下。对着她,他怕自己的阴暗想法彻底渗透之后,会做出不可预估的后果。
他最不想的就是伤害她。
只要是面对陈星,平时沉着冷静的他就荡然无存。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这么做。
他也想赌一把,她是不是真的会心软。
幸亏,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