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34、搞事行动ing “你去哪里

　　自从决定在校庆“搞事”开始，陈星每天都精力充沛，连诗朗诵的排练都不再抵触，翘首以盼校庆到来。

　　这天放学，他们五个人在机房排练。机房本来不可以随意出入的，因为陈星他们是程老师班的学生，她又借口说自己想多排练一下诗朗诵，所以周老师便也同意了她的请求。

　　于是他们就趁这个机会，排练属于他们的节目。

　　陈星要唱的这首歌叫《天高地厚》是一首讲述友情的歌曲，曲调歌词也是非常符合校庆的氛围。

　　除了李靖，其余四人都在热烈讨论，这几天他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星大概能猜到其中的缘由。

　　“李靖，如果你现在想退出也是可以的。”

　　李靖忙解释，“我当然不想！”他顿了顿，小声地说，“我只是有些害怕…”

　　齐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不用勉强。”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看看众人，眼里有自卑的情绪。

　　“我是害怕给大家拖后腿。你们都比我聪明、勇敢。从来都是你们照顾我，可是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事啊…”

　　忽然，郭婉琪很大力地拍了他一下。而这一掌，直接导致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干嘛？你是要打死我吗？？”

　　郭婉琪又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说道，“好了，就当你连累我们了，我已经惩罚过你了。”

　　陈星笑着说，“对啊，现在我们能好好商量了吧。”

　　李靖揉着脖子，又揉揉肩膀，埋怨郭婉琪，“郭女侠，你下次能轻点吗？我不是跟你比赛的肌肉男啊，我是“鸡”肉男，经不起你的折腾。”

　　听到他调侃自己的外号，众人哈哈大笑，看来是没事了。

　　于是陈星示意众人靠拢，五人的头顿时靠在一起，她小声地说，“我决定…明天去大礼堂看看。”

　　还以为她又要搞什么，原来是这事，众人都有些无语。

　　余依梵问，“你不是周四就去彩排走位了吗？为什么要明天去？”

　　“我彩排人多眼杂啊，怎么知道中控室的具体位置呢？”

　　齐嵩点头，但是也提出了疑问，“大礼堂好像平时是关着的吧？”

　　“我不清楚。但是明天有体育课，解散之后，我们去看看呗。”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于是，第二天体育课解散之后，五人悄悄地溜到大礼堂。果然如齐嵩所说的那样，大门是锁上的，但是也并不是一无所获，他们注意到，大礼堂旁边还有一扇小门也是关着的，不出意外这就是传说中的中控室。

　　陈星顿时信心倍增，只要等彩排这天，她观察一下大礼堂的布局，再最后完善一下计划就好。

　　到了彩排这天，不光是他们朗诵小组，还有一些老师以及部分当观众的学生。

　　先是主持人上来说了一堆开场词，接着是老师们陆续走位，拿着麦克风试音，等轮到朗诵小组，八个人的站位，灯光机位都要一一调试。

　　陈星在心里吐槽，不就是几个无聊至极的节目吗，用得着搞这么多事情吗。既然弄得这么隆重，还不如弄点有意思的节目，丰富一下校庆的内容。

　　与此同时，陈星还在不断地观察大礼堂的布局。

　　首先，中控室就是那天他们发现的小房间，也果然如他们猜测的，到了那天中控室的操作全权交由周老师，他需要放伴奏，调试灯光和麦克风的音量。

　　而大礼堂更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所有的灯光开关都在前门和后门的墙壁上，这确实有些难度。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到了那天郭婉琪和余依梵的座位在哪里。她在心里计算，如果按照班级排座位，他们三班的大致方向在哪个区域。

　　还有，如果到时候门口有老师，他们又该怎么办？

　　她蹙了蹙眉，这件事，比她想象的，似乎更加有难度。

　　想着想着，她决定回去认真写一个计划书，再找五人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操作，之前也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现在距离正式“搞事”还不到一天，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到了最后一节自修课，她拿出纸笔，仔细地回想着今天所观察到的场景，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大礼堂的草图，以及她能想到的所有困难。

　　下课铃一响，她也落下了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搞定。”

　　又对五人组说，“都别走，开会！”

　　同学都走光之后，她把自己写的“计划书”连同草图递给他们看。

　　“哇~~~”李靖惊呼，“你也太牛了，写的这么具体，还有图啊！”

　　齐嵩推推眼镜，一脸欣赏地看着陈星，心想，他的星星真是行，真该让集团那群人来看看，好好学习一下。

　　五人围坐在一起，陈星用笔指着大礼堂的草图，难得见她一脸认真。

　　“婉琪，你看这里，开关在前后门的墙壁上，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你关的时候要同时按下开关，你反应快，交给你肯定没问题的。”

　　郭婉琪看着陈星画的草图，脑海中模拟着当天的场景，设想出一个问题，“如果那里有老师呢？”

　　陈星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她又对余依梵说，“如果有老师，你脑子转得快，你想办法去引开老师，关门和关灯都让婉琪去做。”

　　余依梵又问，“可是如果门关了或者灯关了，不就引起骚动了吗？”

　　陈星笑了笑，对齐嵩说，“那么这个时候，你就放伴奏，试图用音乐转移注意力。”

　　“好。”

　　陈星又对李靖说，“周老板那里就要靠你了，你别害怕，镇定点。虽然咱们找的借口…有点拙劣，但是假话说十遍连自己都信了，你今天晚上回去就对着镜子练习，明天就自然临危不乱啦。”

　　李靖双唇紧闭，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好！组织既然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齐嵩拿起“计划书”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看着，他想确保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环节，只是这和在集团性质不同，很多突发情况是不可预知的，那么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

　　见他看得认真，陈星问，“齐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齐嵩摇摇头，笑着说，“我相信你。”

　　五人围坐在一起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思考各自的任务。

　　过了一会儿，陈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说：“朋友们，这次的事，是我自作主张决定的，不管成功与否，如果到时候老师怪责下来，都与你们无关，我一人承担。”

　　“不…”

　　齐嵩想打断她，她摇摇头，继续说，“我不是要做个人秀。我真的要出风头，有的是机会中午跑去广播室拿起麦克风就来一首。我是想要做一个起头人，让一中所有的人都参与这次校庆。但是…代价都是要你们陪我一起…所以…”她将手五指张开，放在桌子上，“让我们的青春不留遗憾吧！”

　　其余四人知道她的意思，齐嵩第一个将手叠在她的手上，李靖、余依梵、郭婉琪。

　　五只手同时向上一扬，齐声喊道：“我们可以的！”

　　临走之前，陈星忽然想到什么，只对余依梵一人交代了一句，“如果到时候有任何突发情况，破釜沉舟！”

　　余依梵愣愣地看着她，她想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意思，她甚至不知道好友为什么只对她说这句话。

　　陈星和齐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似乎心事重重，没怎么说话。齐嵩也理解，就是明天了。虽然他们计划的很周全，但是许多未知的可能也在等待他们，和何况他们只有五个人。

　　“齐嵩。”陈星忽然叫他。

　　“嗯。”

　　她停住脚步，面对着他，“我不想现在回家。”

　　齐嵩当然是愿意陪她的。于是他问，“你想去哪里？”

　　陈星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公园，就是上次她躲起来给他唱歌的地方，说：“去那里…我想最后再确认一次…”

　　齐嵩似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春日的傍晚不似冬天，夜长日短，还能零星看见一点淡淡的夕阳。公园里也有不少的人，下棋的老头，玩耍的孩童，异常热闹。

　　他们跨过土坡，来到小凉亭。陈星拿出纸巾，稍微擦拭了一下石凳子，示意齐嵩坐下。

　　她点开手机里的播放器，播放了《天高地厚》，双手托腮，静静地聆听。

　　她沉浸在歌词中，幻想着两年之后，他们各奔东西，进入各自的大学，时间会永远定格在十八岁那一天。留下的，只有毕业照上最后的笑容。联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中断。

　　可能再度提起…已经是几年之后的某次同学聚会。记忆里出现的，是曾经啼笑皆非的过往。

　　回归现实之后，关于那个人的事迹也会慢慢淡忘。

　　他们的身份不再是学生，是谁的下属，谁的领导，谁的妻子丈夫，谁的母亲父亲。

　　歌曲正好播放到：【我们还有很多梦没做，还有很多明天要走，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歌。】

　　她觉得她并没有做错。

　　正如歌词里说的，“时间不再回头”，既然如此，那还在害怕什么！

　　陈星忽然抓住齐嵩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许是听了太多遍，被歌词所感染，“不管以后怎么样，这次我就是要创造属于我们的记忆！”

　　齐嵩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又惊又喜，他怎么都想不到陈星会主动抓他的手…既然如此，他也不必畏畏缩缩了。他反手覆盖住陈星的手背，温柔地告诉她，“那就去做，你的身边一定有我。”

　　陈星没有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笑着说，“你倒是会现学现卖哈。”

　　似是因为歌词的缘故，她看着齐嵩，忽然有些感伤，是不是毕业了以后就很难见到齐嵩…他们了？

　　她抽开手，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

　　“齐嵩，就算以后毕业了，也要记得我们五人组啊…”

　　想也知道，她肯定是胡思乱想了。齐嵩走到她的面前，他的耳尖微红，喉结滚动，很认真地告诉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陈星从齐嵩眼里察觉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目光灼灼，坚定得近乎炽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她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暮色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两具影子悄无声息地交叠在一起，树上的鸟儿不断地扑棱着，似是心跳漏了节拍。

　　两人对视的这一刻，陈星从未觉得如此漫长，漫长得像是和齐嵩过完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