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33、搞事计划 “能陪着你

　　初春的气候慢慢回暖，校园里的葡萄架散发出阵阵幽香，树枝也从原先的枯黄变成了绿色，焕发出春意盎然的生机。

　　这种天气，陈星很容易犯困。她坐在靠窗，一到午后就呆呆地望着窗外，看似在观察人群，实则脑海中天马行空，想到哪里是哪里。

　　她从小就有这个习惯。

　　小时候住在弄堂，父母上班之后，她就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观看来来往往的车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爱好。

　　等她回过神，可能已经坐了大半天，坐的肚子都饿了才想起来回家。

　　郭婉琪拿着手机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神游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眼睛眯着，双手托腮，表情迷离。

　　郭婉琪打了一个响指，“哈罗，请问有人吗？”

　　余依梵推推陈星，陈星像刚睡醒似的，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怎么了？”

　　郭婉琪迫不及待地说，“好消息！我妈刚打电话给我，说医院又重新聘请她了！”

　　“太好了！”陈星和余依梵同时欢呼起来。

　　李靖和齐嵩也听到了郭婉琪说的话，于是李靖问，“那个败类院长转性了？”

　　郭婉琪的表情很兴奋，像是大仇得报。她补充道，“他被开除了！”

　　“卧槽！怎么回事，展开说说。”

　　郭婉琪说，“我妈说，原来的院长被大老板开除了，新来的院长人特别好，不但请我妈回来，而且还提拔她当护士长，工资待遇可都是翻倍的。”

　　虽然是特大的好消息，但是陈星提出疑问，“怎么会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人帮忙的？”

　　齐嵩不自然地推推眼镜，神色晦暗不明。

　　余依梵也认同陈星的说法，“对啊。阿姨工作的地方是私人医院，也就是说连董事长也换了？否则怎么解释院长被开除？”

　　郭婉琪思考了一会儿，虽然她觉得好友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她实在想不出谁会帮她们母女这个忙。

　　李靖说，“是不是你们家的朋友之类的？”

　　郭婉琪摇头，叹口气说，“渣爹败光家产之后，那些人早就不来往了，谁会帮我们？”

　　“那…是不是你老妈曾经照顾过的患者？私人医院的患者可是非富即贵的。”

　　“非亲非故的，谁会帮我妈？”

　　“也是。”

　　郭婉琪又说，“而且，新院长还告诉我妈，以后不用再担心渣爹过来闹事了。他们的安保系统已经把此人拉进了黑名单，他绝不可能再踏进医院半步。”

　　“啥？？？”此话一说，几人更是震惊。

　　陈星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一切都好起来了。”

　　齐嵩抬眼深深地盯着陈星。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替她整理好前额的刘海，语气随意地说，“头发乱了。”

　　余依梵和郭婉琪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个动作也太暧昧了…她们一起扭头看向陈星，等着看她什么反应。

　　陈星一点没觉得别扭，掏出镜子照了照，还问齐嵩：“哪边乱了？这里吗？”

　　齐嵩余光看到余依梵和郭婉琪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低头笑了一下，没出声。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话题也就没再继续。

　　眼看快上课了，郭婉琪回了自己座位。

　　只是，好友的话还是让她存疑。这件事确实很奇怪，看似合理又不同寻常，难道真的是背后有人帮她了？

　　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也是班主任程老师的课。她走进教室后，没着急上课，而是宣布了一件事。

　　“孩子们呐，下周五最后两节课，是一中的校庆。除了高三，高一和高二都要参加。”

　　底下有同学举手问道，“老师，那是不是要表演节目？”

　　程老师笑了两声，“一中的校庆从来不表演节目。”

　　“不是校庆吗？”

　　程老师说，“就是去大礼堂，听校领导发言。”

　　“啊？？就这？？那算什么校庆啊。”

　　学生们都很沮丧，以为会有一些新鲜的节目。

　　“另外。”程老师扫视了一下全班，继续说，“刚才年级组长和我们班主任商量过了，高一八个班级，每个班级出一个代表，组成一个诗朗诵的节目，算是校庆节目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因为没人想被选中，参加这么无聊的节目。

　　李靖在身后，悄声地说，“肯定是你啊，陈星。”

　　陈星很想叫他闭嘴，但是她只能将头埋着，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是，事与愿违。

　　程老师似乎听到了李靖的话。

　　大声宣布道，“没错，就是你了，陈星。”

　　此刻陈星很想转身把李靖暴打一顿，这个乌鸦嘴！

　　她慢慢抬起头，不情愿地说，“老师…一定得是我吗…”

　　程老师点头，“你是班长，义不容辞。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开始，你中午吃完饭就去机房排练，我已经和周老师说过了。好了，都把书本打开翻到八十三页，继续上课。”

　　陈星看着书本，心想，她要和那美妙的发呆时间说再见了。罢了，就一周时间，认命吧。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陈星吃过饭就匆匆赶去机房，和几个不认识的别班同学进行排练。

　　万幸地是，韩麟飞也在其中，也算是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排练内容倒是不难，每人发了一页词，到了校庆当天按照顺序，声情并茂地脱稿朗诵出来。

　　陈星看着几页词，一看就是老师们“精心”写出来的。都是对一中极尽赞美，怎么夸张怎么写那种。

　　叫她背出来倒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要声情并茂…

　　几个人排练了几天都可以脱稿了，只是语气上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所以不断地反复排练。

　　这天回到教室，她心情不是很好。因为排练的老师一直指出她的问题，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被老师留下单独辅导了。

　　齐嵩在她去排练之后就给她买了一杯奶茶，为了保持温热，他还将奶茶放在自己的怀里，一直等到陈星回来。

　　陈星回教室之后，他来到她的身旁，将奶茶递给她，却发现她有些沮丧。

　　“怎么了？”

　　本来就情绪低落，听到齐嵩的话语委屈喷薄而出。

　　“老师说我情绪不够…”

　　齐嵩蹲在她的身前，柔声问，“怎么不够了？”

　　“不知道。说大家都做的比我好…”

　　“如果你不想去..要不我去和程老师说，我代替你？”

　　陈星心中一阵感动，差一点就要泪洒当场。不过说到底是自己的事，当然不能让齐嵩代替自己。

　　她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啊，不过我能行，你放心。”

　　“好。”他想到，似乎韩麟飞也在，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继续说，“以后中午我陪你去吧。”

　　陈星忙摆手，“不用了，浪费你午休时间，我怎么过意得去。”

　　“能陪着你就好。”

　　齐嵩的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从他的眼中，陈星看到自己的脸渐渐红了。不止如此，她还感受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

　　第一次，她面对齐嵩，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这种感觉即将浮出水面，覆水难收。

　　这天排练结束，陈星和齐嵩走在教学楼的过道，天气很暖和，让她渐渐有些了睡意。

　　经过几天的训练，她也慢慢掌握了一些精髓，同时看着和她一样被逼过来的同学，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觉得，既然是校庆，不光是学校的纪念日，因为学校除了老师，还有学生，那就不该是这样死气沉沉的画面。

　　既然如此，那就说干就干，不给她的学生生涯留下什么遗憾。

　　于是，她恢复了以往的元气，对齐嵩说，“今天放学，我们五个人开个小会，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齐嵩看她的模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只要她说的，他都会照做。

　　“好。”

　　就这样，放学以后，他们五个人留在了教室里。

　　陈星关上门，拉上窗帘，学着老师的模样站在讲台上，清清嗓子说，“朋友们，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他们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看她的架势，也猜不是什么好事。

　　郭婉琪是最了解她的人，直言道，“说吧，你是不是要在校庆搞事了？”

　　“Bingo！不愧是我的老姐妹！了解我！”

　　郭婉琪无语，“姐妹，你可知道那是校庆？全校老师都在。”

　　陈星不以为然，“所以呢？”

　　余依梵问，“你就直说吧，你要搞什么事？”

　　陈星大声宣布道：“我要在校庆上…唱歌！”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她，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陈星说，“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李靖说，“你不是参加诗朗诵了？还怎么唱歌？”

　　陈星解释道，“我是这么打算的。诗朗诵结束之后，你们其中一个人去中控室帮我放伴奏。”

　　李靖喊道，“你是真的疯了，中控室是周老板在操作，我们怎么进去？”

　　周老板是他们的计算机课老师，因为平时总是着装很正式，表情又很严肃，还夹着一个公文包来上课，同学们给他取外号：周老板。

　　陈星摆摆手，一脸运筹帷幄。

　　“你们其中一个人去支开周老板，然后另外一个人去中控室放伴奏不就好了？”

　　郭婉琪挑眉，阴阳怪气地说，“你觉得周老板是傻子？我们叫他走就走了？”

　　陈星嘿嘿一笑，“程老师和周老板什么关系？到时候只要说程老师找他不就好了。”

　　她说的也是事实，他们的班主任程老师和教计算机的周老师是夫妻，如果这么说，那么周老师极有可能会被支走。

　　这时，齐嵩开口了。

　　“我去中控室换伴奏。”

　　他看向另外三人，意思他已经决定加入陈星的“搞事”行动了。

　　对于齐嵩的支持，余依梵和郭婉琪并不意外。可平时也就罢了，在校庆弄这么大阵仗，恐怕到时候老师怪责下来，陈星难逃一劫。

　　陈星对齐嵩眨眨眼，“够义气！”

　　“你们三个呢？”

　　余依梵问，“星星，你要不说说你完整的计划吧。”

　　陈星点头，详细诉说了她整个计划。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个人支开周老板，一个人去放伴奏，我还需要另外两个人去关掉大礼堂的灯和门，保证散场的时候，人流走不出去。之后，我就开始今天的真正的校庆表演了。”

　　余依梵又问，“你要唱什么？”

　　陈星掏出手机，播放她选择的歌曲。

　　余依梵听着，这首歌倒是不错，歌词很符合他们这群学生党的现状，而且听着还挺热血的…

　　她当好学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事，忽然间觉得挺兴奋的。

　　于是她举手，“我加入。我去关门。”

　　郭婉琪也没什么意见，只要是朋友们想做的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加入。

　　“那我去关灯。”

　　李靖低着头，弱弱地开口，“我胆子小，脑子也不好使…万一我加入拖累你们…”

　　陈星刚想张口，他倏地抬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但是我依旧想加入！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见到好友们纷纷加入她的“搞事”行动，陈星兴奋地拍起手，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校庆嘛！热热闹闹团结一心、搞事！

　　深夜，陈星躺在床上听着歌，正是她要唱的那首。其实她也不清楚这件事会不会成功，而在成功之后，她又会面临什么后果。但是她心里有一股劲，促使她非做不可。

　　她想同学们一起参与校庆活动，而不是听着台上的校领导老师不断地陈词滥调歌颂他们的辛苦耕耘，以及一中的辉煌。

　　所以她选择这首歌，是一首可以引起共鸣以及合唱的歌曲。

　　那就由她起头吧。

　　齐嵩在这时给她打来电话，她起身锁好门，钻进被子里，才放心地接起电话。

　　“怎么啦？还不睡吗？”

　　齐嵩怀里抱着她送的玩偶，手指摩挲着玩偶的五官，心里想的全是陈星的模样。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李靖那边你别担心，我会帮他的。”

　　“我发现你现在也挺热心的哈。”

　　齐嵩轻笑，“被你带偏了呗。”

　　陈星切一声，“我挂了啊。”

　　“别…”

　　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陈星就特别喜欢逗弄齐嵩，于是她说，“弟弟这是还要我唱歌给你听呀？”

　　听到这话，齐嵩信以为真，调整了睡姿，闭上眼，说，“你唱吧。”

　　“哼，今天你又没生病，我可不答应。再说了，我马上要在全校面前唱歌了，我要一炮而红了！”

　　陈星是开玩笑，齐嵩却因为她的话，开始胡思乱想。

　　是啊，她这一举动很快全校都要认识她了，那到时候盯着她的人会更多。他开始反悔，当初就不该不计后果地答应她。

　　他慌不择言地说，“那你红了之后也不能…丢下我…”

　　陈星哈哈大笑，这个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

　　有时候觉得逗逗他还真是特别有趣，尤其是他的反应，每次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不闹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学校见。”

　　可齐嵩不罢休，非要听到她的保证。

　　“那你答应我，我就去睡觉。”

　　陈星疑问，“答应什么？”

　　“答应…别丢下我…”

　　她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眼，明明她已经锁门，却也生怕家人听见。

　　“好。”

　　说出之后，她听见齐嵩轻轻地笑了，少年爽朗的笑声似乎也感染了她的情绪。

　　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晚安，星星。”

　　他改了称呼，这一句“星星”，让陈星深感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心底深处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