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35、搞事行动ing（二） “我第一个

　　陈星觉得以前的自己，无论发生任何困境，都可以勇敢地面对。然而今天不同，她从起床开始就有些惴惴不安，不知是否因为今天是周五——校庆日。

　　这件事从最初的规划到准备实施，两周不到的时间。直到现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紧张。如果失败，顶多也就是唱不了。如果成功，那么会引起多少连锁反应呢？

　　上午，在平淡中度过。他们五人似乎达成了默契，都没有提下午的事，可能越到这个时候越是少说，反而更好。

　　到了中午吃饭，他们不像平时滔滔不绝地聊天，而是平静地吃完。

　　然而，吃完之后，他们都没有起身离开。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低着头，拿着勺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食堂很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讨论校庆的声音，似乎都对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

　　也是啊，这样死板乏味的校庆有什么意思呢。

　　陈星扫视一圈她的“战友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诶诶，你们干嘛呢？放松点，我们又不是上刑场，至于吗？”

　　最好笑的当属李靖了，从早上进班级开始就嘴里自言自语，表情也是变幻莫测，此刻也是一样。

　　陈星不解地问，“李靖，你念咒呢？”

　　李靖停下碎碎念，“那个，我从昨天回家开始就在练习怎么跟周老板说…”他看看手表，“距离我人生的关键时刻，不到两个小时…”

　　郭婉琪安慰他，“别怕啊，好歹有齐嵩陪着你。”

　　李靖感激地看一眼齐嵩，“如果我兜不住…”

　　“放心。”齐嵩对他笑笑，随即敲敲餐盘，“走？”

　　众人一齐起身，像奔赴战场一般，从食堂大步地走出去。

　　到了教室，班级依旧和平常一样热闹非凡。陈星看着他们，幽幽地说，“他们好开心啊，完全不知道我现在多紧张…”

　　余依梵笑了一声，“那…别干了？”

　　陈星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你想现在打退堂鼓？”

　　“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说。”

　　“也不是这个意思嘛…”

　　齐嵩伸手，“星星，U盘。”

　　陈星深呼吸一口，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U盘递给齐嵩。

　　而一旁的余依梵和郭婉琪，听到的是：星星？什么时候改了称呼的？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陈星不似平常嘻嘻哈哈的模样，反而有些退缩和犹豫，这确实不像她的性格。

　　她递给齐嵩之后，齐嵩却握住了她的手。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她低眉垂眼，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一举动，可却怎么也抽不出手。

　　齐嵩轻声细语地说，“不要担心连累我们。也别想出了事就一个人扛，我第一个不愿意。”

　　原来是这样。其余三人顿时明白，她为什么畏怯的原因了。

　　郭婉琪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齐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眼里尽是对郭婉琪的不满。

　　郭婉琪不在意地笑笑，“怕什么呀，咱们又没有违反校纪校规，只是娱乐一下嘛！”

　　“对啊，你怎么还不如我！我都不怕了，你怕啥？”李靖说完，做了一个鬼脸逗陈星开心。

　　郭婉琪轻轻抚了抚陈星的背，柔声安慰：“放轻松，咱们是一个团队，团结起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见好友都在宽慰她，陈星似乎有了更多的勇气，顿时恢复了以往元气满满的模样。

　　“好！那你们准备准备，等会我就先去大礼堂了。”

　　郭婉琪说，“一会儿，我们四个都坐在过道旁，方便行动。李靖，等诗朗诵开始，你就对程老师说，你肚子疼，疼得站不起来，需要齐嵩扶你去厕所，我和依梵就等诗朗诵结束，见机行事。”

　　“好！”

　　陈星说，“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群里及时汇报！”

　　“好！”

　　五人说完，陈星去座位上拿演讲稿，看了一眼之后，对齐嵩笑笑，随后飞奔离开了教室。

　　第一课开始之前，程老师走进了教室，组织全班同学按照身高排好队，准备去大礼堂。

　　李靖悄悄地移到齐嵩身前，包达看到之后，大叫一声，“诶？你这么矮，排前面去啊。”

　　李靖心想，这个大嘴巴怎么那么烦。他瞪了一眼包达，只能暂时往前挪，到了大礼堂之后再想办法来到齐嵩身边。

　　因为有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按照顺序，陈星的班级是第三个排队进入大礼堂的。大礼堂的座位一共是三竖排，每一排大概二十个座位，每排中间有一个过道，这样的话，出入会相对方便。余依梵没有注意到脚下台阶，差点一脚踩空，幸亏郭婉琪反应快，紧紧抓住了她。

　　“你怎么了？”

　　“没事，我走神了。”

　　李靖一直等着齐嵩走过来。见他站在过道一直不动，有同学不耐烦地说，“李靖你坐进去啊。”

　　李靖抬手招呼齐嵩赶紧过来，他要兜不住了。

　　见状，齐嵩快步走了过来，对那个男生说，“你坐进去吧，李靖肚子不舒服，要坐过道附近。”

　　李靖马上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模样，“对，我今天吃坏肚子了，怕放屁熏着你们，只能坐外面了。”

　　同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快步往里走。

　　终于坐定了下来，四人都坐在了过道附近，第一步计划算是初步成功。

　　李靖得意地问齐嵩，“我刚刚表现不错吧。”

　　齐嵩无奈，“倒也不必说的那么具体的。”

　　而另一头女生那边，郭婉琪和余依梵坐下之后，不断地张望四周，尤其是陈星提到的前后门和灯的开关。她们的位置比较靠前，要神不知鬼觉地绕出去，而且是两人一起，确实有些难度。关键是，程老师就坐在她们身前，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只能低头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大礼堂就坐满了人。第一排的座位全都是校领导，四人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

　　主持人出场，开始讲今天的开场白。

　　陈星在后台，还在和剩余的七人做最后的排练，老师一遍又一遍地叮咛他们措辞神态，今天这么多校领导在，也是担心出现纰漏。

　　轮到陈星的部分，她完全不记得内容了，一直在卡壳，磨磨唧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老师面露不悦，“马上要上台了，陈星你怎么回事？”

　　陈星涨红着脸，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老师让她单独到一边去练习，练到了不紧张再过来排练。于是，陈星一个人到了舞台侧边，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安抚自己：不害怕，不紧张。

　　韩麟飞走过来，看着她的神色，隐隐有些担忧。他悄悄地绕到她身后，探头在她耳边大叫一声。

　　陈星被吓得一激灵，手稿都掉落在地上，压低声骂道，“你有病啊？”

　　韩麟贼笑着，“嘿嘿，现在还怕吗？”

　　陈星无奈地看他，知道他是想分散自己注意力，但是她压根不是为了朗诵比赛紧张的…

　　她掀起幕帘想看看今天到底多少人。

　　几乎整个大礼堂都坐满了，隐约中看见余依梵和郭婉琪在舞台的不远处，两人皱着眉低头说着什么。估计也察觉到今天的地理位置不太方便执行她们的任务。

　　这时，她注意到余依梵身前的程老师，她低头，凝神沉思了一会儿。

　　“陈星，快过来走位。”排练的老师喊道。

　　“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节目无聊的超过所有人想象。

　　台上发言的校领导似乎很兴奋，慷慨激昂、妙语连珠、掷地有声。唾沫星子都飞在了话筒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现中，根本没有不管观众席上的学生，已经开始打瞌睡。

　　不打瞌睡的都开始偷偷玩手机了，春季校服袖口宽松，学生们把手机塞在袖子里，也不容易被发现。

　　“这个，咱们一中那可是百年名校！历史悠久，师资强大。从一中出去的学生中可是有很多名人的…”说到这儿，发言的校领导还示意全体师生看大屏幕…

　　所谓的“名人毕业生”…愣是没几个认识的…学生们只想尽快结束这漫长的校庆，赶紧放学回家。

　　也是为难了台上的主持人，即使节目在乏味，都能说的激动人心，热泪盈眶。

　　齐嵩一直盯着舞台中央，台上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他在不断地观察大礼堂的环境以及思考会发生的任何状况。也不知道陈星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紧张。但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帮她完成这件事。

　　想到这儿，他捏紧了手中的U盘。

　　终于，到了诗朗诵节目了。也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

　　不，理论上来说，是第二个。

　　齐嵩和李靖对视一眼，坚定地点点头。李靖立马捂着肚子，抓着扶手，一步步挪到程老师的旁边，蹲着身子，神情比刚才面对同学痛苦十倍地说，“程老师…我肚子疼…可以去厕所吗？”

　　程老师看着他的神情，没有产生怀疑，关心地问，“怎么了？吃坏了？”

　　李靖怕自己笑场，低着头拼命点头，“对…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了…”

　　“那你快去吧，小心一点。”

　　李靖的手牢牢地抓住椅子扶手，装作站不稳的样子，“程老师…可以让齐嵩扶我去吗？”

　　程老师点头答应。李靖抬头，一边脸痛苦的样子，一边脸得意地笑着，看向齐嵩。

　　齐嵩扶着李靖，怕打扰到其他人，两人猫着身子，慢慢地移到大礼堂后门。

　　后门关上的那一刻，李靖一个弹跳起身，比齐嵩比了一个剪刀手。

　　“第一步计划成功！”

　　余依梵和郭婉琪接受到讯息，脑袋渐渐低了下来，眼神不断地四处瞟，两人的脚尖也在慢慢往外挪，同时聚精会神听着台上的诗朗诵情况。

　　齐嵩和李靖来到中控制门口，果然只有周老师一个人在。

　　李靖深吸一口气，迈着军训踏步般的沉重步子，昂首挺胸地走到周老师身边。

　　可一撞上周老师那张严肃的脸，他刚攒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精光。昨晚临时抱佛脚练的那些话，此刻几乎忘得一干二净，眼珠像木偶似的左右乱转，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周老师……程、程老师找您过去……”

　　周老师闻声回头，只见李靖站得笔直，眼神却飘忽不定，满脸心虚。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今天校庆，你们程老师不会来找我的。”

　　不远处的齐嵩暗叫不好——周老师果然不好糊弄。

　　他本想上前帮忙圆场，可转念一想，这会儿过去不就等于坐实了撒谎吗？于是又硬生生收住脚，紧张地盯着李靖。

　　只见李靖嘴唇微微发抖，双手攥成拳头，不住地扯着裤兜，嗓子眼发紧，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的…我没撒谎…程老师真的找您…”

　　周老师没有说话，机警地盯着李靖，盯得李靖心里一阵阵发毛。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靖心里暗叫不妙——再待下去，怕是要折在这儿了。周老板非把他剥皮抽筋不可，到时候他指不定什么都得招出来。

　　他脑子一热，猛地鞠了个躬，结果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慌忙大声喊了一句：“我错了！”

　　喊完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中控室。

　　到了门口，他才敢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手不住地拍着胸口，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他心有余悸地蹲在墙边，半天都没缓过劲来。“卧槽…周老板太贼了，骗不了他。怎么办啊？”

　　此刻齐嵩已经把失败的消息发送到了群里。他和李靖一起蹲在墙角，也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想不出办法，那么这次的行动就宣告失败了。

　　而此时，大礼堂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感谢高一同学代表声情并茂的演出…让我们再一次掌声…”

　　齐嵩第一次感觉这么紧张，心想不好，难道真的要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