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29、新年快乐 “只要你想

　　除夕夜，陈星一家四口来到堂姐家里吃年夜饭。

　　大人们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海城过年的常见菜，也是陈星爱吃的。

　　几家人围着大圆桌，一边看联欢晚会，一边吃饭，倒是其乐融融。

　　陈星今年拿到的红包和去年持平，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花这些钱了。

　　钱到她手里就没有留下的道理。

　　其中包括，是不是要给齐嵩买一份礼物。只是她并不清楚，他喜欢什么。

　　他既不看电视，也不看漫画，能选择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如果直接问他，他肯定有所察觉，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嘛。

　　在吃饭中途，她得知表姐刚刚谈了一个男朋友，可能她会比较有经验，知道男孩子喜欢什么，于是便向她询问意见。

　　“送男生的礼物？”

　　表姐八卦兮兮的神情，好像她也谈了男朋友一样。

　　“我是送同学的，你别乱想啊。”

　　表姐挑眉，“哟，我又没说什么，你不打自招什么？”

　　被表姐这么戏弄，她也懒得问了，大不了就不送呗，总比误会的好。

　　晚上八点，晚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大人们一起收拾好碗筷桌子，能打包的都每家打包了一些。

　　陈星心想，接下去这几天都要吃这些剩菜了。

　　收拾完，又开始打麻将，而晚辈们则是坐着聊天看电视。

　　陈星打开QQ，想着到班群和大家发发祝福，很久不见了，也有些想念她可爱的同学们了。

　　江湖小虾米：【同学们新年快乐呀~】

　　大家都纷纷回应，群里顿时热闹起来，都在分享新年的趣事。陈星一条条认真地看着，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人艾特。

　　邵总天下第一帅：【新年新气象，快加我好友吧~】

　　陈星理都没有理他，因为她想到家长会那日，邵京杰的父亲手机里的照片。

　　偷拍的帐等开学再慢慢跟他算，太过分了，这么不尊重人。

　　邵京杰完全不知道此事，还在群里自说自话，同学都忍不住怼了他几句，他毫不自知，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忽然，他被管理员禁言了。陈星是班群的群主，剩余的几个管理员分别是班里的其他班干部。

　　禁言他的是班级的学习委员，叫杨韵。平时和陈星关系不错，很可爱的女生。

　　Miss Yang:【大过年的，某些人能不能消停点，禁言你几天。】

　　江湖小虾米：【@Miss Yang 爱你啊宝贝】

　　Miss Yang：【应该的宝贝。】

　　邵京杰的插曲并未影响大家聊天的心情，群里又继续热闹了起来。

　　陈星又切到五人群，李靖正在抱怨，他爸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数落了他一个晚上，他恨不得离家出走。

　　江湖小虾米：【朋友，看在压岁钱的份上，我劝你忍忍。】

　　托塔天王：【那倒是哦，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也是非常没骨气了。

　　江湖小虾米：【@排山倒海你在家吗？】

　　排山倒海：【在医院陪我妈呢，她今天都要值班，陪她吃完我就回去。】

　　陈星有些难受，她们母女两人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在医院。希望她家里的事情尽快有个结果。

　　Eva：【我家里来了一堆人，都是我爸妈的学生。】

　　江湖小虾米：【今天来你家？不回去吃饭吗？】

　　Eva：【不清楚，每年都这样。】

　　江湖小虾米：【那你是不是可以收很多红包啦？】

　　Eva：【确实有不少。】

　　托塔天王：【分我点呗。】

　　江湖小虾米：【分我点呗。】

　　余依梵心想，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齐嵩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陈星本想发消息问候他，但是担心他不方便，就想着过了零点再给他发祝福吧。

　　齐嵩在沈家吃饭，连梁叔都来了。因为他也是孤家寡人，姜瑜干脆叫他一起过来吃饭。

　　姜瑜喜欢热闹，从读书时期就是。她是年长齐嵩父母好几届的学姐，他们入学的时候，她正在读研究生。她的性格比较自来熟，很快就认识了在新生中极为出挑的齐嵩母亲。他的母亲有一个和她性格很相配的名字——宁宛若。

　　又通过宁宛若认识了齐嵩的父亲——齐厉。而梁叔则是他父亲最好的朋友，因此几个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姜瑜曾开玩笑表示，如果宁宛若生的是女儿，他们就定个娃娃亲。

　　可惜齐嵩是个儿子，而且还和沈卓言“不合”。

　　要说这种不合，是齐嵩单方面烦沈卓言。觉得他很啰嗦，很缠人，两个人岁数相差那么多，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而且，沈卓言的爱好，连齐嵩都觉得“老气。”

　　他喜欢钓鱼、打理他自己的农场，没事就跑过去插秧除草施肥浇水。他甚至可以待一整天。乐在其中。

　　好几次让齐嵩跟他一起去，都被齐嵩拒绝了。他还没老到要退休的程度，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齐嵩坐在沈家的客厅，有些心猿意马，不知道陈星此刻在做什么？有长辈在，出于礼貌他不可以拿出手机。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顿年夜饭，他好早点回家和陈星聊聊天。

　　往年他来沈家，总是有些格格不入，尽管姜瑜一直主动和他聊天，希望他能多打开心扉，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家，看着他们其乐融融，他总是有些落寞。

　　今年感受不同了，他有了牵挂，有了想要见的人，心里被填的满满的，不再寂寞了。

　　除夕的后半夜，陈星开始昏昏欲睡了。今天起的太早了，现在眼皮打架了。

　　亲戚们还在热闹地打着麻将聊天看电视，就她靠在沙发上，无聊得想回家睡觉。

　　她眯着眼睛，看着电视节目，心里吐槽，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除了催婚、催生、包饺子就没别的了吗？

　　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她想反正还没到零点，干脆睡一会儿得了。

　　刚要睡着，她闻见一阵香味，眼睛立刻睁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春卷！！！”

　　沈柔端着一盘刚刚炸出来的春卷递到她面前。这是沈柔最拿手的菜之一，有豆沙馅的，也有韭黄肉丝馅的，不管咸口还是甜口，都是她最爱吃的。

　　有吃的，她精神很快就恢复了，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还倒了一小碟醋，一口一口尝着春卷。

　　这才对嘛，过年就是要吃春卷的，否则过年的味道就失去了一半。

　　吃完后，哥哥姐姐们提议打八十分。

　　陈星不会玩这些，就坐在陈钦旁边看着，还顺便吃起了零食。反正春节就是吃吃喝喝的，也不想体重的事情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陈星也不看了，已经开始编辑卡点的祝福消息了。

　　除了班级同学还有她最喜欢的程老师，然后就是他们五人群还有韩麟飞。

　　只剩五分钟的时候，她已经蓄势待发了，马上就要2006年了，过去的这一年，她经历了中考，进入了一中，认识三班一群最好的同学老师，嗯…还有一个特别的朋友。学习很好，人很聪明，有点老成，也会忽然变得很幼稚的人。

　　想到这里，她竟然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也许是某种心电感应，这个特别的朋友，居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躲到厕所去接。

　　“齐嵩。”

　　“嗯，马上要新年了。”

　　“你还在亲戚家吗？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齐嵩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回到家了。他借口累了，就提前回来了。为的就是能够在跨年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对陈星说一句新年快乐。

　　“我在家了。”

　　“哦，我还在亲戚家里。”她打了一个哈欠。

　　“很累吗？”

　　“嗯…电视节目太无聊了。”

　　他轻笑，“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她想了想，“考入崇大算吗？”

　　“除以之外呢？”

　　“我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健康。”

　　“一定会的。”

　　此时电视里，传来了倒计时的声音。

　　5、4、3、2、1…

　　“新年好。”

　　“新年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陈星打开了窗户，除了寒风刮过的声音，万籁俱寂。

　　她惋惜地说，“以前小时候，我们老弄堂的邻居会一起放鞭炮、放烟花。现在不行咯…”

　　“你很想看吗？”

　　“想啊，不过也就想想。市区现在不可以放啦。”

　　“你相信我，你会看到的。”

　　陈星笑道，“你可别给我瞎许诺啊，我会当真的。”

　　“我不会骗你的。”

　　他说的认真，她也当他是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

　　“你呢，有什么新年愿望呢？”

　　齐嵩看着床边的柜子上，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旁边还摆放着一根红色的丝带和一个漂亮的淡紫色发箍。

　　他手指轻轻拂过，眼神从暗淡转为期待。

　　“只要你想的…都是我的愿望。”

　　陈星如数家珍道，“那多了去了，我想考入崇大，想当作家，想发财，哈哈哈。不过目前最希望的还是郭婉琪家里的事尽快能解决。”

　　发财？齐嵩忽然兴奋，他什么都没有，除了有钱，这个愿望她要实现，不是分分钟吗？

　　“你发财是为了什么？”

　　“哈哈，谁不想发财呢？我爸天天买彩票，最多的一次就中了五十块钱。给他高兴的，当天晚上就买了烤鸭给我吃。”

　　齐嵩笑了起来，他们家的氛围可真好，还真是羡慕。

　　“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哈哈，借你吉言…那初五..”陈星说到一半，沈柔走了进来打断她。

　　“和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赶紧穿衣服，咱们要回去了。”

　　“同学…”陈星慌忙张地将手机藏在背后，“老妈你先出去，我马上来。”

　　沈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沈柔出去之后，陈星又对齐嵩说，“我要回家了，你早些休息吧。我们初五见吧。”

　　“好，路上小心。”

　　挂电话前，陈星遮住嘴，生怕别人听见似的，悄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哟，弟弟。”

　　说完，她没给齐嵩反应的机会，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

　　虽然她之前逗弄他，一直叫他“弟弟”，但是刚才那声“弟弟”让他尤为心动。

　　她应该是捂着嘴，话筒紧贴嘴唇，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几乎要穿透听筒，像在他耳畔呢喃。

　　他躺在床上，想着她那句“弟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陈星对自己的影响在一天天加深。再这么下去，恐怕还没熬到高三毕业，他就要先“疯”了。

　　可眼下他根本摸不透她的想法，只知道她格外爱捉弄他，每次见他窘迫的样子，她就笑得格外开心。可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对别人啊？难道自己在眼里，真的只是个“宠物”或者“玩具”？

　　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星星……我的星星……”

　　新年的第一天，他就这么喊着陈星的名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