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28、心上开了花 “姐姐..

　　陈星和齐嵩并肩走在马路上。

　　夜晚的街道，除了来往的车辆，人烟稀少。

　　陈星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想也知道，她肯定是饿了。

　　他问，“想吃什么？”

　　“嗯？”陈星看向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呀？”

　　齐嵩笑笑，望了一圈，似乎只有便利店还在营业。

　　他指了附近的全家，“看来只能去这里吃了。”

　　“没事哈，便利店也有很多好吃的。”

　　说着，两人便走了进去。陈星看来是真的饿极了，拿了一堆关东煮，泡面，还有一个小蛋糕。

　　陈星忽然想起那次月考，她失去的第一口的泡面，佯装生气地说，“那次你害我没吃成，今天你是不是要赔我这一顿？”

　　齐嵩有些莫名，他怎么不记得这么个事了？

　　于是陈星便将那天去办公室之前的事，夸大其词地叙述了一遍。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确实是自己找她去的办公室。

　　他大方地说，“好，那今天我请客你。”

　　陈星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哈。这么冷的天，你赚钱不容易，不用破费啦。”

　　他差点忘了，自己在她面前还是个家庭困难的…好学生。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的说辞，最后都被他否定了。不管怎么说，陈星都会觉得他有癔症。

　　瞧他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陈星以为他又敏感了，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后天就除夕了，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齐嵩摇摇头，“除夕去…亲戚家里吃饭，其他时间都在家里。”

　　“你不打工吗？”

　　齐嵩失笑，“过年都要休息的。”

　　对哦，她怎么忘了，资本家也要过年的。

　　这话是没错，只不过她眼前的——就是资本家。

　　陈星说，“我和我爸妈除夕那天要去庙里烧香，这是我们家每年的传统。保佑全家一年都可以顺顺利利的。之后呢，就是走几天亲戚收收红包。”

　　说到收红包，她又开心了起来。今年的“收益”比去年会不会多点呢？多出来的话，那就买爱豆新出的周边小卡之类的。

　　想到爱豆，她又继续说，“年初五是我爱豆生日呢，今天见到他了，算是提前给他过生日了。”

　　听到年初五，齐嵩一愣，“年初五？一月二十六？”

　　“对啊。怎么了？”

　　“真巧。和我一天生日。”

　　陈星又惊又喜，居然在现实中碰上和她爱豆同一天生日的人了。而且还是她的好朋友。

　　她好奇地问，“那你生日通常怎么过呀？”

　　十岁以前，有父母陪着，去过游乐场，也去过国外。父亲每次准备礼物都是出其不意的，有一次居然送了他一座…岛。说买下来之后，随便他想做什么。他至今都没想好，那里可以用来做什么，于是空置至今。

　　许是想起父母了，他的神情透露出淡淡的忧伤。陈星盯着他出了神，她总是积极向上，能量满满，所以她不太明白，他好像很容易伤感。一不留神，他就又发呆了，眼里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要不，我们陪你过吧？”

　　说出口发现有些唐突了，万一他家里其实有安排呢？

　　听到这话，他的表情由伤感变为震惊，似乎以为听错了。

　　他看向她，发现她正专心致志地吃面，怕她反悔，于是马上说，“好啊。”

　　陈星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那应该是没什么其他安排了。她说，“那回去问问他们吧。”

　　“...那如果他们没空呢？”

　　确实，她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就没想过其他三人，嘴巴比脑子快的典型。

　　她想了想，“如果他们没空，我就只能…QQ祝福你了！”

　　说完，她看了看齐嵩，见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齐嵩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倒也没什么不开心。她有这份心，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到生日，陈星说，“那你还比我小几个月呐？”

　　齐嵩才意识到，他似乎不知道陈星的生日。

　　“你几号？”

　　“双十一哈，你要小我三个月多月呢。”

　　齐嵩点头，记住了。

　　陈星忽然凑近他，眼睛亮亮的，神情狡黠，“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姐姐？”

　　齐嵩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摸不着头脑，眼里带着些许不解。

　　姐…姐？

　　“我们是一届的同学，怎么就…？”

　　陈星理直气壮地说，“大一天也是大啊！快叫快叫！”

　　齐嵩别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打死他都不叫！

　　陈星寻着他别过去的方向，摇头晃脑地说，“赶快叫！不然今天你别回去了！”

　　他想，不回去了？那挺好，就一直待着吧，最好能待一辈子。

　　只不过让他叫姐姐，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他绷着脸，一脸倔强，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倒是让陈星来了兴致，不“征服”他不罢休。

　　想到以前，她如果不听话，她哥哥就挠她痒。

　　她戳戳齐嵩的肩膀，“诶，你转过去，背对我。”

　　齐嵩也问没原由，直接照做了。

　　她窃喜，倒是挺听话的嘛。

　　于是她十指张开，缓慢地触碰上齐嵩的腰。

　　齐嵩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遏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手比意识更快地探出，又在触及界限前死死地定住，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陷掌心。他仰起头，用尽力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同时，他很享受，享受她的靠近。她的气息，她的温暖。痛楚与沉醉疯狂地交织奔流。

　　陈星感受到他在轻微的颤抖，越玩越高兴，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店里。

　　“你叫不叫？嗯？”

　　她不断地加重手上的动作。

　　忽然，齐嵩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陈星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了，赶紧询问，“你没事吧？弄疼你了吗？”

　　“…没有。”他摇头，声音有些暗哑。

　　她这点力气不至于弄痛他，他是…太过兴奋了…几乎让他感到眩晕的兴奋而颤抖。从路人的视角看来，陈星像贴在齐嵩的背上，他们两个的动作极为暧昧。

　　“叫不叫？”

　　陈星趴在他的肩膀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他的鼻尖微微渗出汗珠，怕是再不“投降”，今天就要彻底失控了…

　　他快速调整好情绪，像个机器人一样，一步一顿地转身，许是憋久了，一双眼水汪汪的，艰难地开口，“姐…姐…”

　　陈星得逞一笑，随即在他耳边，拖长音地回答，“诶！”

　　她又轻抚他的头发，像哄孩子似的，说，“乖啊，再叫一声？”

　　齐嵩觉得她这个举动，像那天她抚摸那只白猫一样，自己也像她的宠物…

　　宠物就宠物吧，他也心甘情愿。

　　这么想着，他的模样忽然变得乖巧，双手放在双腿上，坐的端正，眼皮微微耷着，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低低地喊道，“姐姐…”

　　陈星心满意足地想，原来当姐姐的感觉这么好啊，那以后多让他叫叫。

　　吃饱喝足，也玩够了，她便说，“回去吧。”

　　她没注意到，齐嵩还呆愣地坐着，有点意犹未尽的意味。

　　与此同时她家里给她打来了电话，可能是见这么晚她还没回去，有些担心。

　　挂了电话，她说，“我爸等会过来接我。”她看了一眼时间，又问，“你呢？这么晚了，公交车还有吗？”

　　他随便扯了一个谎，让她放心回家。

　　“那我在这里等我爸，你早点回去吧。”

　　齐嵩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欲离开前，陈星忽然叫住他。

　　“弟弟！”

　　……又逗他，他无奈地看着她。

　　“哈哈，回去路上当心啊。”

　　“好。初五见。”说完，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就离开了便利店。

　　陈星心想，她还没问好其余三个人呢，怎么就初五见了…

　　齐嵩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就瞧见陈星的父亲骑着电瓶车向便利店驶去。来的真快，这么短的时间就赶去接她了，一定是在家里等着急了。她的家人真的很爱她。

　　“姐姐…”他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好像真的说出口了，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尤其是在她面前。

　　她逗弄他，就像对待小动物一样。可是他甘之如饴，随便当他是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她开心。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本以为是司机，打开一看发现是陈星。

　　【刚才忘记说啦，新年快乐啊，弟弟~】

　　他胸口猛地一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指尖都跟着发麻。胸口又胀又满，半天散不掉。

　　第二天，陈星还在睡梦中，就被她的父母叫醒。像是上学起床那样，沈柔一把将她从床上拖起来。

　　“赶紧的！今天要去烧香，不能错过好时辰！”

　　陈星打着哈欠，心里想，她干嘛要答应他们一起去。

　　沈柔提醒道，“你不是要给你的好朋友们求平安符吗！还不起来！”

　　顿时，陈星清醒了过来，赶紧起床刷牙洗脸，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和父母出了门。

　　当年，陈星家里还没有买车，出门不是打车，就是她爸骑电瓶车载她。而今日，为了避免堵车，也为了避免打不到车，因为今天这种日子，都在家休息，出租车少的可怜。

　　于是他们一家三口决定…

　　她爸骑电瓶车载着她，她妈则是骑自行车。

　　陈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寒酸”的出行工具，忍不住吐槽，“我们是去西天吗？条件这么艰苦？不打车吗？”

　　沈柔一边让她快点上车，一边说，“小型交通工具方便，不会堵车，我们可以抄小路啊。”

　　陈星在电瓶车后面，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脸都要冻僵了，再加上又困又饿，整个人东倒西歪的。

　　她老父亲居然还问她，“囡囡，我们有情调伐？浪漫伐？除夕早上骑车出门。”

　　陈星缩着脖子嚷道：“浪漫什么啊！我都冷死了好伐！”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老妈已经被甩出一大截，又冲老爸喊：“你不等等老妈啊？”

　　头盔戴着，两人说话得扯着嗓子才能听见。

　　老爸头也不回：“我们到了先去排队！”

　　“排队？”陈星一愣。

　　“对啊。囡囡你没去过，每年除夕烧头香的人多得不得了，有的人昨天晚上就去排了！我们已经算晚的了。”

　　陈星气笑了， “所以，你们大早上把我叫起来，其实已经烧不到头香了？”

　　“哈哈对啊。但是你说要跟我们一起去的去。就是一个气氛，晓得伐？”

　　她想说，晓得个屁。她的睡眠谁来补偿？

　　她对自己说，大过年的不生气，不然一整年都要生气。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她的脸被寒风“洗礼”，他们终于到了。

　　果然如老父亲所说，门口全是人，都在等待寺庙开门。陈星排在队伍里，饥寒交迫，拍了一张当下的盛况发到他们五人群里。

　　江湖小虾米：【朋友们，一早被父母欺骗是什么感受？就是这个感受！图片.jpg】

　　陈敬刚安抚她说，“开门了就很快能进去啦，爸爸带你去吃素面，味道很好的。”

　　听到有吃的，她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也不知道素面啥味道，隐隐有些期待。

　　她本以为这么早，好友们肯定没有醒，没想到收到了齐嵩的私聊。

　　山高：【新年快乐。】

　　江湖小虾米：【快乐哈，弟弟！】

　　山高：【…】

　　江湖小虾米：【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山高：【嗯，去亲戚家。】

　　齐嵩今天要去母亲生前的好友，姜瑜的家里，也是他的干妈。平时他很少去打扰，父母去世后，姜瑜便每年除夕都让齐嵩来他们家吃年夜饭。

　　陈敬刚拍拍陈星，“囡囡，开门了。”

　　陈星对齐嵩说了一声，便准备和父母一起进寺庙。

　　陈敬刚说着抓起她的手，叮嘱道，“跟紧爸爸，别走丢了。”

　　陈星无奈地想，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用得着吗？

　　果然啊，这门一开，人群一窝蜂地涌进去，争先恐后地抢夺头香。

　　不一会儿，香火气息弥漫着整个寺庙。

　　陈星和父母举着三炷香，磕头跪拜，祈求一家平安幸福，同时希望哥哥能够考取他心目中的理想大学。

　　这一天的寺庙，比以往香火更加旺盛，有的甚至特地从外地赶来，只为祈福敬香。中间的那座大殿门口，有一颗挂满祈愿带的大树，上面写着人们对佛祖的寄托。

　　陈星想，难得来，就效仿也写了一张。她苦思冥想，因为她所求的心愿还挺多的。

　　希望自己考入崇大，希望父母和哥哥身体健康，希望自己的好友们心想事成。

　　她密密麻麻地写下几行字，将一张许愿带写得满满当当，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再亲自挂了上去。

　　她看着飘扬的红色许愿带，她想今年一定会更好的。

　　她走进左边的一间房，里面都是求许愿手串、平安符的。她给郭婉琪和余依梵还有自己求了三个手串，再给李靖和齐嵩求了平安符，如果有机会，初五就可以给他们。

　　沈柔见她收获不少，酸溜溜的说她对朋友比父母都好。

　　陈星抱着她的手臂，亲昵的表示，有她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一家人又来到食堂，陈星尝了传说中的素面，不枉她早起啊，真的非常好吃，素菜做的很清淡，味道和面条融合得刚刚好，汤喝下去身子暖暖的，她忍不住又要了一碗。

　　这个时候，寺庙比刚开门的时候人流更加多了，他们吃完面，也打算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看着路上行人都拿着年货，脸上的神情都洋溢着幸福，虽然比平时人少，但是看着格外温馨。

　　新年，似乎真的要来了呢。

　　她将手串逐一拍了照片，发在了他们五人群里。

　　江湖小虾米：【看看我多惦记你们呀，每个人都有哈。】

　　托塔天王：【为啥你们三个是手串，我和齐嵩是平安符啊？】

　　江湖小虾米：【怎么，你是女孩子啊？】

　　托塔天王：【可以是。害羞.jpg】

　　排山倒海：【别恶心我们女同志了，谢谢。】

　　Eva:【他不领情就别给他了呗。】

　　托塔天王：【领情领情，星星老板送的，即使是一坨屎我都当宝贝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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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小虾米：【对了，齐嵩初五过生日，我们一起给他庆祝呗？过年也出来玩玩嘛。】

　　余依梵和郭婉琪同时听出猫腻，这两人肯定私底下聊过这事了。

　　本来她们是想给两人机会单独相处的，但是怕陈星为难，还是决定答应。

　　李靖也没有问题。

　　江湖小虾米：【@山高我们都没问题哈，你准备大出血吧。奸笑.jpg】

　　齐嵩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被沈卓言语言轰炸。

　　沈卓言是姜瑜的儿子，比齐嵩大了十岁，是沈氏集团现任总裁。

　　齐氏和沈氏是海城两大商业巨头，沈卓言相对比齐嵩要高调很多。齐嵩经历过那六年地狱般的日子，现如今对外很少人知道齐氏的掌权人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沈卓言就不同，他不似齐嵩这般阴沉，不论何时都客客气气的，然而，他有一个外号：狐狸。言下之意，狡诈。

　　对手永远不知道他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沈卓言见齐嵩对着手机傻笑，探过头去询问，“很少看你笑的这么开心嘛。学校有这么好玩吗？跟我说说吧。”

　　齐嵩不想搭理他，他实在太烦了，从一进门就盯着他问学校的事。

　　“你也知道，我这种即将步入中年的人，离开校园很久了，所以你就给我讲讲吧，让我重拾逝去的青春。”

　　他笑得开心，齐嵩看得心烦，干脆走到外面花园，和陈星他们聊聊天。

　　当他看到自己即将拥有陈星给的平安符的时候，心里虽然很高兴，只不过为什么和李靖是一样的。

　　山高：【所以，我的生日礼物是和李靖同款的平安符？】

　　他不知道，其余四人看到这话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余依梵和郭婉琪在家里笑得打滚，李靖则是一脸懵，和我同款..很丢脸吗？

　　陈星是最尴尬的，她只记得生日的事，不记得礼物了，早知道就求一个不一样的了。

　　江湖小虾米：【那…我再去一趟，给你换个？或者你想要什么，我去买？】

　　山高：【呵呵，不用了。】

　　陈星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情绪，感觉有点阴阳怪气。这大少爷真难伺候啊，稍有不慎就惹他不顺心了，真是伴君如伴虎。
　　她私聊了齐嵩。

　　江湖小虾米：【弟弟，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齐嵩看到“弟弟”的时候，正坐在沈家的客厅和他们聊家常，差一点就失态了。

　　只不过他嘴角难掩笑意，还是被沈卓言看出端倪。

　　他出言道，“妈，你管管阿嵩吧，他可能早恋了。”

　　“什么！？”听到儿子这么说，姜瑜手中的茶杯都要拿不稳了。她很了解齐嵩，这孩子像他母亲，内敛沉静的，平时话都很少，性格也孤僻，连个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早恋？

　　齐嵩皱眉，瞪了一眼沈卓言，他平时很少来沈家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沈卓言。

　　整天不怀好意，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主意。他很多商业合作伙伴都被他算计过，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解释道：“干妈，不是的，是我学校的朋友想给我过生日。”

　　姜瑜“哦”了一声，她想呢，怎么可能的事，顺便骂了几句沈卓言。

　　“阿嵩啊，有空和朋友一起来家里玩吧，干妈也想见见你学校的同学。”

　　这里的家里是指沈家。姜瑜一直把齐嵩当自家孩子，齐家出了事之后，她最担心的就是齐嵩的状况。如今看到他慢慢融入学校，也是很欣慰。

　　“有机会的。”

　　齐嵩心想，无论是谁，只要见到陈星都会喜欢她的。

　　他对着那句“弟弟”傻笑了半天，从排斥到接受，到现在却受用得很。

　　反正是她叫的，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