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30、友情 “谢谢你们

　　初五，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街上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商户们都在门上贴着“春”字和“福”字，店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进门便会听到一句亲切地“新年好”。

　　陈星他们约在一个大型商场，前一天晚上商量着，先去看一场电影，再去汤姆熊玩游戏机，最后再去吃饭。

　　当然，这一切都由齐嵩买单。

　　本来大家都不愿意他破费，只不过他坚持，因为是他生日，理应请大家好好吃喝玩乐一番。

　　陈星是第一个到的，她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奶茶。

　　在家这段时间，她已经“饥渴”难耐了。沈柔不给她喝这些，觉得非常不健康。

　　李靖来了之后，看见她拿了两杯奶茶，以为一杯是给他的。谁知道陈星像母鸡护食似的，紧紧地把奶茶护在怀里。

　　“干嘛，这么小气？”

　　陈星左右两杯各自喝了一口，“都是我的！”

　　李靖故意刺激她，“诶…你是不是…胖了？”

　　陈星不接招，“每逢过年胖三斤听过没？”

　　“那你还喝这么多奶茶？”

　　陈星满不在乎，“我又不是没胖过，所以这招对我没用。”说完，又猛吸了两口奶茶，一脸心满意足。

　　齐嵩来到他们身后的时候，两人正商量着看哪部电影。

　　“看贺岁片吧，轻松一点。”

　　他忽然开口，两人都吓了一跳。

　　李靖指着陈星，“齐嵩你看，她是不是胖了？”

　　齐嵩很久没有见到陈星，自然是要好好地看看她。她今天穿的很可爱，乳白色的大衣，上衣口袋是两个熊猫图案的，还戴了一个黄色的绒线帽，他还注意到她背上了新买的小丸子书包，书包上有两个玩偶挂件。盯着他的表情笑盈盈的，他同样回应她温柔的笑容。

　　至于李靖说的…胖。他是压根没觉得，因为无论她什么样，都是他最喜欢的。

　　“不觉得。还是这么好看。”

　　李靖啧啧啧几声，“兄弟，你眼光不行啊~”

　　陈星“切”了一声，拍拍李靖的肩膀，“你可学着点人齐嵩，多会说话。”说完，还对齐嵩眨眨眼。

　　齐嵩低头轻笑。

　　不一会儿，余依梵也来了。见了姐妹，陈星和她又贴又抱，两人像一股麻绳缠在一起。

　　李靖欲做起飞动作，捏着嗓子说，“姐妹们，我来了~”说罢，朝两人冲过去。

　　两人嫌弃地推开他，他又贴上去，三人就这么互相推搡打闹。

　　齐嵩一把扯过李靖，问道，“郭婉琪呢，出门之前有联系过吗？”

　　陈星看看手机上的消息，摇头说，“就昨天说好的时间，白天群里没有说过话。”

　　她又在五人群里艾特了郭婉琪，告诉她，他们四个人在电影院门口等她。

　　又等了一会儿，齐嵩说，“我先去买电影票。”他指了指大屏幕，“距离下一场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余依梵说，“可能是路上堵车了，咱们再等等。”

　　齐嵩又对陈星说，“和我一起去买票？顺便买点零食，看电影的时候吃。”

　　“好的。”

　　说完，两人便一同走了过去。

　　余依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似乎关系比她们想象得更要好呢。“诶，你觉得陈星胖了没？”

　　这是今天他问的第二个人了，似乎要证明自己没有看错。

　　余依梵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近视度数又深了？”

　　李靖摘下眼镜，在镜片上哈了一口气，往身上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没有啊，我看得挺清楚的。”

　　“哦，那可能不是眼镜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啊？”

　　余依梵指指脑子，“这里的问题。”

　　他依样画葫芦余依梵的动作，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我说真的啊，陈星是胖了嘛。”

　　他身形本就瘦弱，说这话的时候，还比划得很夸张，显得更加滑稽了。

　　陈星抱着一大堆零食走过来见到这场景，忍不住大笑，“李靖，你是打算在电影院门口卖艺吗？”

　　李靖学着电影情节，站成四十五度角，表情正经，语调装腔作势地说，“小生年方十七，路过此宝地，不料被强盗抢走全部银两，如今在此卖艺，凑齐盘缠重新上路，姑娘若看得开心，可否帮小生度过难关？”

　　陈星从口袋里丢出几个硬币，李靖一把接住，故作感激涕零地用袖子擦眼泪，双手作揖，“多谢姑娘慷慨解囊。”

　　陈星笑着说，“你别说，你还挺像回事的。”

　　李靖得意地说，“是吧，我如果不是长得其貌不扬，真的可以去当演员呢。”

　　陈星不以为然，“别胡说。不能这么贬低自己。你很优秀的。”

　　李靖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你说的我都要脸红了。”

　　两人聊着天，一旁的余依梵心不在焉，她一直反复刷群里的消息，郭婉琪都毫无动静。

　　别是有什么事吧…

　　电影只剩五分钟就要开场，郭婉琪还是没有出现。

　　眼下，陈星也有些奇怪了。认识郭婉琪这些年，这是从未有过的状况。她想了想，说，“要不，你们三个先进去，我在外面等她。”

　　其余三人都没动。

　　陈星劝说道，“电影票不能浪费了，再说，万一她一会儿来了，门口没人给她票，她也进不来啊。”

　　“那我…”

　　“我陪你等。”

　　余依梵本来想说陪陈星一起，只不过被齐嵩抢先一步了。

　　陈星摇摇头，“不用了，你们三个进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陪你。”齐嵩把两张票递给其余二人，“你们先进去吧。”

　　余依梵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电影票，转头对陈星说，“那我们先进去。等你们进来了，我还可以给你们说电影开头的部分。”

　　“好。”

　　说完，余依梵和李靖就先走进了电影院。

　　他们进去之后，陈星看到手上的零食才想起来，忘记让他们带进去了。她想追进去，被齐嵩一把拦住，“应该不会耽误太久的。”

　　她想也是，说不定郭婉琪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两人坐在检票处附近的沙发，这个点，人都进去看电影了，只有电影院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和商场的音乐声。

　　陈星在心里嘀咕，郭婉琪今天确实很反常，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在群里说过一句话，这不像她平时的行事风格。

　　以往参加比赛，她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场馆做准备，即使今天不是比赛，也不像会迟到的人。

　　联想到她家里的事，越想越不放心，便打了电话给她。

　　但是无论打了几个，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有些着急，一个接着一个打，非要打到她接为止，哪怕她今天不出现，只要她是安全的就行。

　　齐嵩见状，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握住她的手腕，冷静地说，“咱们再等半个小时，如果还不接，我陪你去她家里。”

　　“可是…”

　　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他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因为着急，她胡乱地摸着帽子，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她打了那么多比赛，总会有仇家的吧？”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谁会找她寻仇呢？”

　　陈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只是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和郭婉琪不是朋友一样，她顿时有些生气。

　　她将零食袋重重地往他怀里一扔，别过头不想跟他说话。

　　像是又想起什么，她又转过头，伸手把那袋爆米花抢过来，自顾自地吃起来。

　　齐嵩一脸莫名，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啊。

　　他偷偷观察她的反应，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牢牢地盯着电影院入口的方向。但凡有走过来的人，她都会起身探出脖子，如果不是郭婉琪，她又失望地坐回去。

　　看来是真的很担心她的朋友。

　　齐嵩也不犹豫，站起身对她说，“走吧。”

　　陈星疑惑，“去哪儿？”

　　“去她家里。”

　　陈星顾不得手中的爆米花了，往桌子上一放，和齐嵩快步离开了电影院。

　　到了街上，齐嵩问她郭婉琪家地址。陈星这才想起来，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从她们母女搬家，之后就是期末考试接着放假过年，一直没有机会去她的新家。

　　她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郭婉琪失联多半和她母亲有关，可能是她的父亲又来找麻烦了，他并不清楚她们母女住哪里，能去的…肯定是医院了。

　　她快速地打了出租车，拉着齐嵩上车，对司机说，“去家和医院！”

　　在车上，她依旧打着郭婉琪的电话，只是都了无音讯。

　　齐嵩在听到医院地址之后，知道陈星这是带他去找郭婉琪的母亲，之前就听说过她母亲在医院工作。

　　看来她是想到，这件事还是和她的家庭有关了。

　　他问，“要不要和余依梵他们说一声？”

　　陈星点头，立马打电话告知余依梵，她正和齐嵩去医院的路上。他们约定在医院汇合。

　　到了医院之后，陈星和齐嵩连走带跑地来到郭婉琪母亲所在的科室。

　　齐嵩观察到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医护人员不算多，环境幽静，地段也不错，能在这里工作，想来郭母的收入并不会低，难怪…不肯离婚。

　　陈星带他去的是住院部，也是郭婉琪母亲工作的部门。

　　电梯刚刚出来，便听到周围的护士在议论着什么。

　　“是的呀，那个人又来闹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姐也是可怜。”

　　陈星随即反应过来，与她猜测不谋而合。果然是那个混蛋父亲。

　　他们快步走到住院部大厅，只见郭婉琪的母亲摔倒在地上，她的嘴角额头已经渗血，身上的护士服都是脚印，一只脚上连鞋子也不翼而飞。

　　身旁有一名护士正在替她处理伤口。

　　郭婉琪正和她的父亲推推搡搡，她的衣服和头发都乱了，脸上还有轻微的伤痕。一定是为了保护她的母亲受了点伤。

　　而他那个父亲，怒目圆睁，嘴里骂骂咧咧，对郭婉琪是连踢带打，这根本不像是对待女儿，而像对待仇人，手上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赔钱货！老子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他的力气极大，一名保安压根制服不了他。

　　“放开我！！老子教训自己的女儿管你们屁事！！”

　　郭婉琪眼眶噙着泪，硬是不让自己在这个人渣面前流下来，对待他手上的动作，她硬生生扛着，没有一点示弱的表现。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名保安，而他们的身后跟着这家医院的领导。加上前面那名保安，三个人很快就将他牢牢地控制住。

　　见到医院发生这样的事，医院领导第一时间并不是关心郭母的伤情，而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恼怒，说出来的话不带一丝情感，冷漠得个机器人。

　　“去人事部领了工资，明天你不用来了。”

　　他又指了指郭父和郭婉琪，大声命令，“还有这两个，一起给我赶出去！”

　　郭母顾不上浑身的疼，一把推开正给她涂药的护士，几乎是扑跪到院长脚边。她死死攥住他的裤脚，仰起头，脸上刚擦破的皮肉还渗着血丝，泪水一道道冲开血污。“求您了……别开除我！” 她声音沙哑，哽咽着说：“求您别开除我，我还有女儿要养。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他不会再来了。”

　　郭婉琪来到她母亲身边，想扶她起来，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起来，她想要求得院长的体谅，不要将她开除。

　　院长“哼”了一声，抽开衣服，看也不看此刻郭母悲戚的模样，“你别在这里给我来这套！该给你的赔偿，我一分钱不会少你！赶紧拿了钱给我滚！”

　　听到有赔偿，郭父眼睛一亮，立马凑到领导跟前，满脸堆笑，搓着手问：“领导，那……能赔多少啊？”

　　在场所有人都鄙夷地看着他。

　　陈星冲上去，怒道：“你还有脸问？这不全是你闹出来的吗？”

　　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郭父当然不服气，想要挣脱保安对陈星动手，只不过三个人控制着他，此刻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嘴上逞能。

　　“轮得到你教训我？？你什么东西啊你！！”

　　见状，陈星不由分说地和他吵了起来。

　　而此时，余依梵和李靖也赶到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形成了三个人对着郭父一顿疯狂输出，而在场的保安也在出言劝架，分贝一个比一个高。

　　眼下的场景，齐嵩觉得不需要他参与。他悄悄地退到无人的角落，拨出去一个电话。

　　在打电话的同时，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陈星的方向，生怕她吃亏。

　　此时在住院部，所有的护士，还有病房的病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现场一片混乱。

　　院长见保安迟迟未有动作，大声骂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

　　保安虽然是三个大汉，也是拿工资干活的，只不过眼前是几个孩子，让他们对孩子动手…这确实有些不妥。

　　院长在身后继续逼迫他们，“都不想干了？”

　　听到这话，保安只能照吩咐办事。只见他们刚刚抬起手，一个高大的少年忽然站在他们的身前，眼神狠厉，气场强大到连他们几个成年人都为之战栗。

　　一时间，他们竟愣在了原地。

　　有了靠山，李靖都感觉有了底气，提高嗓音，大声说道，“有本事你们就动手啊！谁怕谁！”

　　陈星矛头指向院长：“今天这事明明她们母女是受害者，凭什么开除阿姨？”

　　院长冷笑：“你个小姑娘懂什么？我是院长，医院我说了算。想开除谁就开除谁，不用跟你解释。”

　　陈星忍无可忍，冲上前骂道：“医院不是以人为本吗？就你这样还配当医生？医学界有你这种人真是耻辱！”

　　四个人围住院长，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给他插嘴和脱身的机会。

　　这个院长平时高高在上惯了，在这个小小的私人医院一言堂，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被四个孩子弄得无法抽身。

　　而神奇地是，周围竟然没有一个医护人员去帮忙，只是默默地看着，连保安都没动。

　　可见，这个院长早就失去了民心。

　　郭婉琪见好友为自己这样据理力争，顿时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对所有人说，“谢谢你们。不过好歹这里是医院，我们也不能打扰病人休息。”随即扶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地对她说，“妈，我们走，不求人了。”

　　见郭婉琪这么说，陈星等人也不继续争辩了。准备陪着她们母女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