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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修课指南 “旁观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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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哈利又来了几次。和去年一样,他坐在花园的石阶上看福尔摩斯、阿加莎,我坐在长椅上画速写。我也不指望他能靠侦探小说变成赫敏的思维水平,至少别靠着吃巧克力蛙画片想起尼可·勒梅吧。还好,当我在霍格沃茨享福的时候,他的阅读水平确有提高,没有去年刚见的时候那么愁眉苦脸了。
我们上苏格兰寄宿学校的人是这样的,一到九月份就人间蒸发,我和哈利在菲茨罗伊庄园分别后我就投入了霍格沃茨特快的怀抱。
开学的第二天,弗利维教授在早餐时给长桌上三年级的学生发课表,同时告诉我们二年级生复活节假期结束后我们也需要上交我们的选修课表格,大家都在议论自己选修课的安排。
众所周知,高中班主任说“你还有一年可以考虑你的七选三科目”的意思绝对不是一年以后再考虑的意思。学习是兼顾功利性、实用主义和兴趣的,我大概知道这些课的功用——算术占卜类似于数学的概率计算,古代魔文有助于破解古老咒语,保护神奇动物……可能用不上,但谁知道呢,万一我也失心疯了要去掺和魔法部的烂事,但值得研究的也不只是这些。
长桌上,安东尼问我准备选什么。我郑重的说:“我需要更多信息。于是这一年的课余生活,即将塞满了我对选修课的调查,很难说我和乌姆里奇哪个来的更诚心。
我当然不可能像高级调查官女士一样,冲进每堂课旁听,于是了解一门课的最好办法就是去前人栽的树下乘凉。
佩内洛学姐今年上四年级,听说是他们这一届芭布玲教授最得意的学生。第二天,我在走廊里堵住了佩内洛·克里瓦特学姐。
“学姐,你三年级的古代魔文笔记还在吗?”
她好奇地问我:“已经打算选古代魔文了吗,弗朗西斯?我还有一些适合入门的书单也在宿舍,明天一起给你吧。”
我摇了摇头说:“只是每门课都想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大概是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二年级生会打算自学所有选修课的,佩内洛学姐愣了一下,仿佛是重任在肩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加油!有需要帮忙的再来找我!”
当晚回到塔楼,笔记已经出现在我的桌上了。字迹工整,重点清晰,页边还有她画的魔文符号对比表。
韦斯莱家都是天才——不同领域的那种。麻瓜研究和算数占卜我打算找珀西帮忙。我在图书馆门口叫住了他。他倒是没好奇我借去干什么,大概愿意好好学习成绩还不错的他都当未来的同僚看吧。珀西确认我会好好保管他的笔记后也挺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把两本厚厚的羊皮纸钉装本塞给我。顺便我问了他对选课的建议,珀西毫不犹豫地说:“选那些对你未来职业有用的”,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职业?我毕业的时候大概职业选择只有汤姆学长和邓布利多校长两位的boss直聘。
保护神奇动物和占卜课的笔记我是问查理借的。我挑了个格兰芬多魁地奇训练的日子去球场找他。训练结束查理朝我挥挥手,问我去年的圣诞节的笔记是不是好用。我说是啊是啊,所以来问你借三年级的保护神奇动物和占卜课的笔记。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神奇火龙,叽里呱啦跟我说了一堆推荐我选择保护神奇动物的理由,好像完全忘记了还有占卜课。第二天早上,查理的猫头鹰扔了一个包裹给我,里面是他非常详实的保护神奇动物笔记本,另外还附带了一封信。信里说了他们在O.W.L之前学的所有动物,以及有关占卜课的一句话,“没有人会在占卜课记笔记的。你要真想了解,很建议直接去拜访特里劳妮教授。”我笑了一下,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
我做整理的时候也没避着人,消息很快在拉文克劳三年级生中间传开了——“弗朗西斯在整理选修课信息。”
泰瑞·布特第一个凑过来:“你了解了什么?有什么建议吗”我把几张草稿纸摊在桌上——每门课列出:上课形式、作业量、教授风格、O.W.L考试难度、职业需求程度。
泰瑞说:“你要不要做一份完整的,给所有一年级参考?”等着吃现成的这种事他大概也做不出来,于是主动提出帮我去弗立维教授那里打听O.W.L的难度和职业需求。
我们热火朝天自然也吸引了其他同学,于是我顺手把我不怎么擅长的需要走访调查完成的“作业量”和“教授风格”也外包了出去。
选课参考做到一半,泰瑞带回了弗利维教授的口信。
弗利维教授的办公室在魔咒学教室那一层的走廊尽头,我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尖细的“进来”。
我推开门,迎接我的是四面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书的墙,有些横着摞,有些斜着塞,有些干脆靠在墙边像比萨斜塔。书桌在房间正中央,被一堆摇摇欲坠的羊皮纸包围,只留出一小块空地放墨水瓶。弗利维教授从书堆后面探出头来,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眨。
“啊,菲茨罗伊小姐。请进,请进——小心脚下。”
我低头,地上有一摞《魔咒学季刊》,绕过去,找到一张没有被书占领的椅子坐下。
“泰瑞说您找我。”
“是的,是的,”他从书堆后面绕出来,站在椅子上——不,他站在地上,只是书堆太高了,他需要踮起脚才能看到我。“我听说你们在做选修课的调研?”
“就是有个参考。”我说。
“对,对,就是那个。”他点了点头,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看到有二年级学生主动整理选修课的信息。真是令人感动的拉文克劳的精神。”
“谢谢教授。”
弗立维教授语气很是感慨,“这件事很有价值。很多学生到了三年级才开始慌慌张张地问‘这门课难不难’,而你们提前一年就在准备了。我很高兴能提供一些帮助,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的?”他问。
我想了想。“您觉得,选课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如果问我,我会说最重要的是,”小个子的教授说,“你选的课,能让你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每天早上愿意从床上爬起来。当然,你们表格里考虑的职业很重要,但如果你讨厌一门课,你学不好它。学不好,未来和它沾边的工作你也会做的很辛苦。所以——先选你愿意学的,再选你需要的。两者不冲突最好。冲突的时候,相信我,愿意学的那个会让你走得更远。”
“您对这几门课的课程内容的评价是什么?”我问。
“我读书的时代已经太远了,”他说,“但从这几年小巫师的表现看,古代魔文和算术占卜的考试难度相对比较大。如果你选了,要多花时间。保护神奇动物——如果你不是特别热爱动物,可能会觉得有点……累。”
“累?”
“据我所知,这门课都是在户外上的。苏格兰的天气你也知道。”他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
“复活节之后才交表。如果你还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好的。谢谢教授。”
那是我第一次去北塔楼。占卜课外大家的评价里都是“好糊弄”,几乎没人把它正儿八经把它当成正儿八经的学问,但与此同时哈利的一生里几乎都在随着这位先知显灵而起起伏伏,我也没办法轻视它。
我爬了好长一段旋转楼梯,推开一道沉重的门。这会儿没有课,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紧,只有几根蜡烛。空气里有一股雪利酒的味道。
特里劳妮从阴影里走出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凡俗之事会污染我的天目”她说。
“弗朗西斯·菲茨罗伊,二年级生,我对占卜课很好奇,想来提前向您学习。”对着方外之人当然不能说入世的话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透过厚厚的眼镜正想发表什么感言,然后她的眼睛闭上栽在了扶手椅里。
“旁观命运的人、被命运缠绕的人……”她的声音变了,低沉而沙哑,“线在手里,但剪刀在别人手里…………”
她的手松开了。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水里浮上来。“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还书。”我不欲再多做交谈,把提前买好的《拨开迷雾看未来》放在最近的桌上,转身走了,想她也不会记得谁来借过书。
回到走廊里,我靠在石墙上,心跳很快。预言的解读有太多方向,我知道那么多人的故事线,可悲的是我自己的命运只能靠朦胧的需要推测。
我把那句话写在了日记本女士的扉页上。
“拉文克劳在搞选课参考”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赫奇帕奇。某个星期五的傍晚,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朝我走过来。
“弗朗西斯,”他说,“我听说了你们做的选课参考。能借我看看吗?”
“可以。”我说,又不是什么绝密档案,我把一份抄本递给他。他翻开看了几页,说:“你们做得真细。连老师提问的频率都统计了。”
“丽莎统计的。”
“谢谢你们。”他合上笔记本,看着我,“你决定好选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选修课指南也刚做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想好。但是大概也就是古代魔文、算数占卜和保护神奇动物了吧。”
他点了点头。“谢谢。那我看完还你。”
“不用还了,”我说,“那本来就是复制品。”
他笑了一下,说“谢谢”,然后走了。
忙忙碌碌一个学年,选修课指南最终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被放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书架上,也有一些别的学院的同学来借。
复活节假期结束后,我在清单上勾了最终的选课决定:古代魔文、算术占卜、保护神奇动物。
期末考试因为天文学拿了E的缘故,塞德里克超过我勇夺年级第一的宝座。
乘着霍格沃茨特快回到伦敦,父亲在站台外等我。“还是老样子?”他说。“差不多。”我说。
暑假的第一天,我坐在书房的窗边。窗外那棵橡树又高了一截,仍旧是浓的溢出来的墨绿色,影影绰绰的光斑落在日记本女士扉页上,照着那句我不愿意再读的预言。
我没有忘记,下一年哈利就要去霍格沃茨读书了,命运的这出大戏这才将将启幕。
序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