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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法石前瞻 子不语,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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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这个至关重要的暑假应该是等不到我了,当然也是我刻意避着他的原因,想想一整个街区的猫头鹰、连夜逃跑到荒岛的的德思礼一家、出场方式宛若惊悚片的海格,我就不要再去添砖加瓦了。
我和父亲去法国度假了。未来一个学期我有一个脑袋上裹大蒜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只莫名其妙光临女厕所的巨怪、一只幼龙、一只地狱三头犬,邓布利多海格联袂献上哈利·波特定制版神奇动物保护课,真是糟心得不行。
叔叔一家住在南法的普罗旺斯,上次见面俨然是母亲的葬礼,中间这几年和我们只有书信往来。
英国的继承法注定我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父亲的本意是让叔叔的一支继承菲茨罗伊伯爵的名号,叔叔是历史学家,除了家里的古董根本对其他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干脆搬到了法国定居,好让父亲死了这条心。索性后来父亲越来越少参与贵族的聚会交集,对于爵位能不能传下去也无所谓了,守着祖产回萨里郡当乡绅也挺好。
我提出度假的想法后父亲欣然写信,兄弟二人终于得以在南法重聚,而目的地在巴黎的我被托付给叔叔在卢浮宫工作的大儿子朱利安·菲茨罗伊。
朱利安的相貌和菲茨罗伊们十分相似,白皙的肤色、灰蓝色的眼睛,只不过继承了我风情万种的婶婶的一头红发,一见面颇为稀罕的摸了摸我栗色的头发。
朱利安在卢浮宫的工作是档案整理或古籍修复,接到我的时候他手头正在忙着一个跟炼金术有关的项目,据说刚好就是在我落地巴黎的时候在某个古老的文档中发现了一条关于勒梅的线索,朱利安打算周末带着我再去故居附近碰碰运气。
炼金术是一条隐藏在魔法界和麻瓜界的草蛇灰线,麻瓜历史里那些语焉不详的部分在对应的魔法史时间轴上都有更为精细的解释,而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正是麻瓜界唯一获知的线索。
朱利安到了地方就没影了,大概是这附近的混淆咒、麻瓜驱逐咒之类的保护起了作用,而我被留在了石头房的门口。
我大概知道尼可·勒梅夫妇在巴黎有住所,没想到真的在巴黎蒙莫朗西街51-号那个挂着尼可·勒梅故居铜牌的房子对面看到了一对老态龙钟的夫妇。
这对老夫妻的眼神清澈透亮,有一种与面容不相符的精气神,甚至他们落在我身上的眼神还抱有一部分的好奇与纯真。
他们微笑着朝我走过来,尼可·勒梅笑眯眯的邀请我:“要进去坐坐吗?小巫师。”
我顺从地跟着他们进去,尼可·勒梅的妻子佩雷纳尔说:“我们已经不住这里很多年了,这次只是回来取东西,抱歉没有茶水点心招待你。”
我并不在意。
尼可·勒梅在这个时间返回巴黎取东西,只能是为了魔法石。
未来英国魔法界将面临的七年阴影对拥有六个世纪寿命的尼可·勒梅夫妇来说着只是决心放弃长生的一个小小推手。我和那些未来将死的和幸而未死之人的命运,在他们的漫长生命里或许恍若飘萍,我这不过前后不到二十年的先知也算不得什么。
于是我说:“勒梅先生,邓布利多教授最后把魔法石放在了厄里斯魔镜里,如果他没改变注意的话。”
尼可眨了眨眼睛,转头跟佩雷纳尔说:“我记得卡珊德拉家这一辈的姑娘已经挺大了,也没什么天赋。”
佩雷纳尔也风轻云淡地说:“阿不思前不久说招她做了占卜课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使的只有真正只是想单纯拿到魔法石,而不是利用魔法石的人才能从镜子里把它取出来。”
尼可·勒梅笑了笑,那份慈祥不知道是对胡言乱语的我,还是小了他四五百岁的邓布利多校长:“哦,是阿不思的小巧思。”
“勒梅先生,我可以冒昧的问个问题吗?”
“叫我尼可就可以了,你问吧。”
“如果是您,看到厄里斯魔镜的时候,会看到什么呢?”
“我会看到我顺从的接受了命运的结局,平静的接受我的死亡。”尼可几乎没有思考,“不管什么样的故事都是需要一个结局的。”
“您最后决定毁掉魔法石的时候想了什么?”其实我并不确定,这个时候的尼可是不是已经如此决断了,但我想聊到这里长生不老者的死亡已经无需避讳了。
尼可坐在布艺扶手椅里,静静看着我,大概世人都觉得死神离他们太远,没有人问过他们这个问题。
“你刚才问我,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说。“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六百多年。”
“六百多年前,我甚至越过了英法百年战争和席卷欧陆的黑死病。”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骄傲,也没有疲惫,只是陈述。“这六百多年里,我见过数不胜数的死亡。”
她没有回答。
“数不清了。”他说,“朋友、敌人、学生的学生、我学生的孙子。”
“难道是您看过了经过了太多,所以能将死亡看得轻了吗?”我问。
“不是。”他说。“看得很轻的不是死亡,是你自己的死亡。别人的死亡,永远不会轻。”
尼可脑海里略过了哪些埋在墓碑下的亲朋故旧,我已不可考了。
我的脑袋里正是装了满满的“别人的死亡”。
“无论是你、卡珊德拉这样的先知,还是我只是因为活的久,在命运之中只有两种选择,但都是痛苦的。‘旁观因果’你就要接受他们自己的结局、‘干预命运’…………”尼可突然停住了,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只会在途中遭受更庞大的疼痛。”
我想起我幼年时期自以为高傲的旁观,也沉默了。
佩雷纳尔干枯的手搭在了尼可的肩膀上,尼可抬起头说:“你的小朋友转回来了,那么我想我们的缘分大概就到这里了。”
我挥了挥手,走出了那扇门。我想我和这两位老人大概很难再见了。
站在蒙莫朗西街的阳光下,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它已经关上了。灰扑扑的,和旁边的老墙融为一体。朱利安站在街角冲我摆手。
当时我还站在十三岁的尾巴上,哪怕加上过去的经历,甚至够不上半个世纪,哪里能懂得尼可说的“更大的疼痛”。命运、时间、死亡对我来说仍然是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尼可的出现让我整个巴黎之旅脑海里都拉着命运交响曲,举世闻名的塞纳河、香榭丽舍大街、凯旋门就像是英吉利海峡的水从我眼前溜走了。我带着空空荡荡的脑袋和朱利安回到了叔叔在普罗旺斯的乡间宅邸,灰石砌成的大宅带着明显的南法风情,墙壁上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不远处是一片浓郁的紫色花海。
父亲在这里过得很闲适,脱离了到处是母亲气息的菲茨罗伊宅和英国阴晴不定的天气,身上的苦闷消散了不少,起码叔叔家的餐桌比我们家的热闹许多。叔叔和爸爸在说文物古董,朱利安时不时插上两句来自卢浮宫专家的点评;更小一点的堂弟奥利维尔听不懂大人们在聊什么,但也要吱哇乱叫的嚷上两声,婶婶西尔维一边扯着奥利维尔一边穿插的讲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我吃完早早的避了出去,坐在前院的秋千上看夜幕上的星空,薰衣草的香气沾满了我的衣服。
乡下的夜空上能看到明亮的银河在天上流淌。这个时候我不合时宜的想起霍格沃茨禁林里的马人,据说是占星术的翘楚,他们看到星斗闪烁时也许只会感叹巫师命运无常是咎由自取,根本不会想斗转星移也是一种值得欣赏的美景。
如果命运真的像当下的天空一样只是美丽就好了,但就我知道的未来,真是黯淡甚至是丑恶。
朱利安走出来,问我要不要尝一点婶婶酿的葡萄酒。
我说:“谢谢你,尝一点点就好了,万一喝醉了倒霉的还是你。”
朱利安很快拿着两个杯子走出来,把那个浅的只有一口的递给我,我抿了一点,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什么贵族们品酒时候夸夸其谈的年份、葡萄品种之类的区别,只知道葡萄经过酿造的磨练后,多出了很多酸涩的口号。
朱利安在旁边的葡萄架下坐着,他说他自认为和我挺合得来,他觉得肯定是因为我身上有那种他熟悉的历史学家因为站在人类命运的高处而生出的空旷感,还热心的建议我以后也去学历史。
我在飘着酒香的空气里想,觉得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回麻瓜大学读书也挺好的。
我和父亲又在这里呆了半个月才返回伦敦,准备迎接我的三年级新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