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秀恩爱” 一共5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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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谢书衍结束了跨国会议，靠进椅背里闭目养神。
他没吃晚饭，现在饿得精神恍惚。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原地飞升，连给自己煮面的力气都没了。
在椅子上眯了半小时，才终于能站起身去厨房。
先把面条单独下锅煮到八分熟，同时另起一锅，油热后放入虾头和姜片，用铲子按压虾头，炒出红油。再把烧好的开水冲进虾头锅里，煮两分钟后把虾头和姜丢掉。
然后放入处理好的虾仁、花蛤，两分钟后盖上盖子焖30秒。汤里只加盐、白胡椒粉和半勺生抽。
最后全部浇在面上。
这个又快又方便的办法，谢书衍初中就会了。
给程默川做过不下十次。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没忘记自己“秀恩爱”的任务，拿起手机一顿摆拍。
一共发了两张。
一张是温馨的夜宵，一张是李彦提前给他拍好的搂腰抱素材。
配文：加班累，但是有人陪。
做完这些，再把面吃完，就已经凌晨三点半了。谢书衍摔进自己的床，只想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才好继续自己的“秀恩爱”计划。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
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意。
“喂，程默川你有病？”
“你在哪儿？”程默川的嗓子有点哑，说话还带着鼻音，像是感冒了。
“你管我？”
“在哪儿，我去找你。”
谢书衍的小孩子脾气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勾起，在听到程默川这么冷淡又不耐烦的声音后，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说。
直接挂断，然后关机，用被子把自己头蒙住，睡觉。
而此时的程默川正在给谢书衍打第七个电话。当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再次冒出，程默川只能绝望地挂断。
思考三秒，他决定让张茗和他一起痛苦。
“程总？”
张茗困倦的声音传来，“您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紧接着是“砰”的巨响，不用想，肯定又是张茗从床上摔下去了。
程默川佩服这人的好心态，自己的心上人现在有可能和别人共度良宵呢，竟然还能睡得着。
“谢书衍和李彦今晚住一起。”
“这个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
张茗又打了一个哈欠，慢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我家小彦现在在我床上呢，怎么可能跑去谢总家。”
死一般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合起来他就听不懂了。
不等程默川继续开口问，张茗就开始出馊主意了，“程总，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去谢总家，把话说开。”
“有你说那么容易？”程默川反驳。
他根本不信李彦现在和张茗待在一起，十分怀疑这是张茗死前的幻想。
然后……
“茗哥，吃血包。”
程默川信了，无语地掐断电话。
随后，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程默川不敢直接问谢书衍“特别重要的人”是谁，思前想后他选择了最窝囊的办法——
把谢书衍身边的男性全部分析一遍。
分析样本包含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留学时的外国同学，合作对象等等。
这场没事找事的推导用时许久……
终于在上午七点，被他推出来了，那就是：不存在这个人！
这比他当年算出来的数学答案还要离谱！
可祸不单行。
七点四十三分，谢书衍发了新的朋友圈。
前两张是凌乱的床。
第三张是谢书衍白嫩的肩膀，锁骨上的“吻痕”格外刺眼。
第四张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其中一只肤色偏白，手腕更细，应该是谢书衍的。
最后一张是早餐。
配文：好累……
程默川看着，果断选择把自己收拾干净，开车去谢书衍家楼下蹲点。
这边程默川一晚没睡，谢书衍反倒少见的睡了一个好觉。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想方设法的把床弄得更乱，再咔咔拍几张。又去厨房找到吸管，给自己手动制造“草莓印”，站在穿衣镜前继续咔咔拍几张。
十指相扣的动作需要接触，他没法和李彦提前拍，只能在网上找，然后P图。
最后挑选了光线和构图最好的几张发出去，并配上暗示意味极强的话。
这一套下来，堪称完美。
难得没有工作，谢书衍终于能放松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铺满整张沙发。
谢书衍靠在扶手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翻了十几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阳光是暖洋洋的……
照在他的手臂上，照在他的书页上，把纸面晒出了一些温度。他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目光停留在一个词语上。
沉默。
可是程默川一点都不沉默。
不仅不沉默，还很爱找事，谢书衍心想。
程默川爱和他吵架，爱和他抢东西，爱把他惹生气、惹炸毛，爱看他吃瘪……而这些也都只是冰山一角。
半夜接到程默川的电话时，他是开心的。
一个电话证明不了什么，但至少说明对方真的被自己挑衅到了。
可为什么发那些朋友圈？
为什么要找一个人假扮男朋友？
谢书衍自己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把这些全部归咎于——他不服气。
程默川和周宇关系不一般，他不服气，所以他也要有一个关系不一般的人。程默川的恋情上热搜导致圈子里的朋友都知道了，他不服气，所以他也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恋情。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有的，自己也要有。
关于程默川和周宇的那篇帖子，他越看越难受，却还要自虐似的一遍又一遍看。
他忍不住去想：程默川看到他的朋友圈时，会想什么？
会和他一样难受吗？
会为此整晚睡不着吗？
会把那些照片反反复复的看吗？
他不知道……
如果程默川听到，那答案一定是：会。
程默川把车停在小区外，一个人站在谢书衍住的那栋楼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期间被遛狗散步的大爷大妈不停的打量，被玩闹的小孩儿撞到，他也面不改色的站着。
像机器人。
有人从楼里出来，他就抬头看一眼。
确认不是和谢书衍认识的人，就继续低头看手机里的加密相册。
他随手点开一段视频，画面中是十三岁的谢书衍，穿着厚厚的灰色大衣，白色的围巾这遮住了下巴。
手里拿着树枝，正在雪地上画QQ人。
画完后还绕着那一块儿转来转去，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程默川。”
“叫我干什么？”
“你不要管，快过来啦！”
程默川跑了过去，画面也因此变得模糊，几秒后画面再次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谢书衍乖巧精致的侧脸。
“你画的是你吗？有点丑。”
“这是你。”
“那你的画技退步了。”
“我这是写实你懂不懂，自己长得丑还赖我，哼。”
程默川看着画面中逐渐变矮的谢书衍，就知道肯定是自己仗着个子高欺负谢书衍。
“我可是把你刚刚的样子拍下来了，你信不信我给咱班上的人发？”
果不其然。
“程默川你坏蛋！删掉！”
“不删！你要是能抢到，我就删了。”
谢书衍应该是跳不动了，扶着膝盖喘着气说：“有本事咱俩打一架，打赢了你就删掉。”
“我又不傻。”
画面再次变得模糊，几秒后彻底变黑。
类似于这样的内容，相册里有很多很多……
一共5743张照片，296段视频。
是谢书衍从出生到现在，近二十四年的全部照片。
十岁前的那些照片是程默川跟两家父母要来的，画质不是很好。十岁后的照片很多是他趁谢书衍不注意时偷拍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聊天记录、朋友圈的截图。
相册名称：xsy
密码：521027
程默川小时候觉得，自己拍的都是谢书衍的丑照，害怕被发现，所以才加了密码。
等到高中时再看，才发现……
谢书衍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露出什么表情，都特别好看。
哭的时候好看，笑的时候好看，装高冷的样子好看，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好看，和他吵架的时候也好看。
以至于他每次翻看这些照片都会忘了时间。
这次也不例外。
他在楼下站到了十二点半，被太阳照的又热又昏，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饭。
等他开车回到家，谢书衍给他来电话了。
“喂，什么事？”
“我的衣服，什么时候赔。”
程默川还以为是自己早上的事败露了，结果还是因为那件衣服。
“你限量版的衣服因该不少吧，那件有什么特殊含义？”程默川问，“值得你专门给我打电话？”
对面没声了。
“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谢书衍的语气变冲了：“有没有特殊含义和你有关系？”像是要骂人的节奏。
“我关心你，不行吗？”
“关心我？你又犯病？”
程默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笑出声，因为谢书衍骂人真的只会这一句，和他本人的脸一样，没有一点威慑力。
“你如果真想关心我，就赔五倍，一百五十万。”
“……咱换个话题，行吗？”
“不聊，挂了。”
程默川叹了口气，认命的去书房找自己的储蓄卡。
害怕自己饿死，他给自己煮了两包速冻虾饺，又顺手泡了杯咖啡。
出门时还特意将西装换成另一套藏蓝色的。因为谢书衍以前每次看展都会穿浅蓝色的西装，但每次的款式都不一样。
下午两点，谢书衍到李彦住的小区接上他。
谢书衍单手握方向盘，侧头问李彦：“你和张茗住一个小区？”
“嗯，我俩还是对门。”
“巧合？”
“不是，”李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我们提前商量好的。”
谢书衍打开导航，一边开车一边询问，“你们以前认识？”
“我和张茗初中就认识了，做了六年同桌，大学还在一个宿舍，保研以后我俩就在外面租房住了。”
“你们平时吵架吗？”
“不啊。”
这给了谢书衍极大的震撼。在他的认知里，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关系必然会像他和程默川一样。
见面就吵，吵完再打。
互看不顺眼，什么都要比。
住在同一屋檐下并且从来不吵架，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张茗和李彦的脾气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忍住不吵架？
这个问题谢书衍思考了一路。李彦脾气好他知道，但张茗……估计和程默川那条狗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艺术展在市区内，路程不远。
两人到的时候，第一层的展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不同的作品前。
李彦对这些倒是很感兴趣，在一幅油画前站了很久。
“喜欢这个？”
“喜欢。”
李彦指着画上的一个色块，“谢总你看，这个红色不是直接涂上去的，它底下还有蓝色被盖住了，但透出来了一点，感觉很有意思。”
谢书衍又看了看，还是没感觉。
但李彦说的头头是道，他就轻轻点头，好像是有点意思吧。
“谢总，咱们再去三楼看看吧。”
“嗯。”
三楼，第一展厅。
谢书衍的目光在展厅里粗略扫了一圈，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后猛地僵住。
展厅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藏蓝色的西装，正在看墙上的那幅画。另一个站在旁边，侧身对着谢书衍的方向，正偏着头说话。
程默川和周宇。
谢书衍一步都迈不动了。
他看着程默川的侧脸，看着程默川微微低头听周宇说话的样子，看着程默川嘴角明显的弧度。
这种笑容他见过。
程默川对着亲人朋友笑时都是这样的表情，只有对着他时……
是带着刺，带着试探的。
李彦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几秒后李彦才低声说：“谢总，要不要换个地方。”
谢书衍摇头。
目光像是黏在了程默川的侧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周宇是最先看到他们的，看清是谁后微微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提醒程默川，“程默川，你喜欢的那人，在门口。”
程默川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
程默川看到谢书衍的那一瞬间，眼神变亮了，谢书衍以为是窗外的太阳变大了。
四个人，隔着大半个展厅，都不肯先动。
最后是周宇忍受不了尴尬，小声鼓励程默川：“你别站着不动啊，赶紧过去打招呼，然后告诉他你有礼物送给他。”
程默川不动。
谢书衍看着他们的互动，面无表情。
李彦在一旁看呆了，心想：谢总这是从哪个表情管理学校毕业的，专业水平真高。
周宇没办法，主动走了过去。
“谢先生你好，我叫周宇，总听程默川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彦听着，感觉这人就差把“程默川把你挂在嘴边”直接说出来了，祈祷自家老板能听出来这层意思。
但是没有。
“你好，我看过你演奏会的视频，弹得很好听。”
谢书衍说着体面话，其实内心已经在质问程默川了。
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既然是普通朋友，为什么会经常聊天？才认识多久？每天要打多少个电话，才能达到这个“总听到”？
……
打完招呼后，四个人又沉默了。
这次是程默川先有动作，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储蓄卡，递给谢书衍。
“卡里有两百万，赔你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秀恩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