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火锅和酒 接吻要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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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衍面无表情地接过卡，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周宇的表情，“程总可真是大方，两百万，说给就给。”
“小钱而已，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话落，周宇面上的表情更僵硬了，心中腹诽：这话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知道就好。”
为了兄弟的爱情，周宇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人设，在谢书衍看不见的角落……一脚踢在程默川小腿上。
谢书衍眼底的不耐烦太明显，程默川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装可怜认错的样子像极了谢书衍小时候抱着睡觉的小狗玩偶，他不信谢书衍真的不会心软。
结果是……
“不好。”
谢书衍不带犹豫地拒绝，并且下一秒就把卡递给了李彦，“你不是喜欢二层那幅画吗？拿着卡去找工作人员买吧，不用担心价格。”
李彦十分配合地收好，不露一点破绽。
“我还要陪我男朋友看展，就不和你们聊了。”
程默川看着谢书衍的背影，眼睛红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展厅里还有其他人，他估计已经开始哭了。
“你怎么不挽留一下？”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不抖，“你也看到了，他说要陪男朋友。”
“……”
周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假的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
“他俩谈恋爱是假的，是装出来的。”
程默川满脸写着“不可能”，把自己手机里谢书衍的朋友圈截图给周宇看，反驳道：“这是他最近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周宇看着，陷入了沉默。
爱情里的人都是傻子，这句话周宇终于相信了。
“……这些大部分都是P的。”
“怎么看出来的？”
周宇用自己的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些图片，示意程默川自己看。
然后开始了深度解析。
“你看他早上发的这条。前两张图里的床，乍一看像是事后，其实大概率是故意弄乱后拍的，因为一夜过后，床单不可能这么干净。”
程默川没说话。
“下一张虽然不是P的，但那些痕迹应该是用吸管弄得。”
这确实是程默川的知识盲区。
他仅有的几次还是和谢书衍，对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
周宇把图片翻到最后一张，和搜到的图片放在一起比较，“这张是他在网上搜的，只是把皮肤颜色改了而已。”
程默川想了想谢书衍的手，没有标志性的痣，唯一的几条疤还在手腕上。
也难怪他会看不出来。
“现在明白了吧？那两人根本就没在一起。”
“可书衍为什么要发这些？”
周宇一边整理自己的西装，一边调侃他，“为了让你吃醋呗。”
程默川呼出一口气。
心里庆幸谢书衍没有喜欢上别人，自己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却又担心谢书衍会因为昨晚睡眠时间短而头疼。
“谢总，要我送您回去吗？”
谢书衍抬起手，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说道：“不用，我去车里休息一会儿就行，你继续参观吧，看你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
“可是……”
头部的疼痛感愈加严重，但他还是淡淡的朝李彦笑了笑，让自己看着不那么严肃。
“快去吧，看完之后我请你去吃饭。”
“好，谢总您也快去休息吧。”
谢书衍点头，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往停车场走，但他忘记停车场是室外的了，刚一打开门，就被车里的热气冲得差点晕过去。
最后只能在车旁站着，等待热气散去。
晚上六点半，谢书衍带李彦去了一家火锅店，是助理办新来的小姑娘推荐的。
“两位先生要什么锅底？”
“鸳鸯锅，谢谢。”
作为谢书衍的工作兼生活助理，李彦对他口味的了解程度仅次于程默川和谢书凝。
“谢总，”李彦把平板递给他，“您看看还要加什么？”
谢书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吃点儿甜的，给自己加了一份南瓜粥，三份冰激凌，两块小蛋糕。
李彦震惊但没说什么。
服务员则在一旁反复确认：“先生，我们家的冰激凌是超大份，您确定要点三份吗？”
“确定。”
“好的先生。”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李彦按照谢书衍的口味下锅，谢书衍爱吃的就多放一些在清汤那边，不爱吃的放一点点，以免自家老板想要尝尝鲜。
谢书衍看着李彦熟练的动作，想起了自己以前和程默川吃火锅的画面。
程默川无辣不欢。
而他，一点辣都不沾。
程默川每次给他调完蘸料都会说一句：真是不知道以后谁能受得了我们小少爷。
然后在他冷哼一声后，给他系好围裙。再顺便欠揍的惹他生气，“少爷就是少爷，穿什么都好看。”
“话真多，还不弄你自己的去？”
“知道知道，奴才这就去，少爷您消消气。”
两三分钟后，那人就会端回来一碗红彤彤的“不明物体”。
谢书衍前几次还会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就免疫了。虽然他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程默川在吃了那致死量的蘸料后，还没死？
但在满桌的肉面前，程默川的蘸料就像天使。
“你懂不懂荤素搭配？”
“比你懂。”
“你看着这些肉，再说一遍？”
“那你再看看你平时在家吃的菜单，再问一遍？”
这时候谢书衍就不说话了。因为他平时只吃海鲜肉类，其余的一点点都不吃。
但谢书衍不会放弃跟程默川找茬，“你也好不哪去。吃辣不仅不健康，还会长痔疮，你就继续吃，吃完直接躺去病床上。”
这些没营养的吵架，好像才发生在昨天。
可细细想来，他们上次一起吃火锅已经是……六年前了。
李彦见他发呆，出声提醒：“谢总？”
“嗯？”
李彦指了指他面前的冰激凌，“冰激凌，再不吃要化了。”
“嗯。”
“谢总，您心情不好？”
“没有。”
谢书衍拿着超大号勺子，吃着超大份冰激淋，吃下去好几口后才把脑袋里关于程默川的事情锁进冰笼子。
“就是有点累。”他说。
两个人又开始沉默的吃东西。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升上来的热气把两人的脸颊都熏成了红色。
谢书衍从清汤锅里捞起一块牛肉扔到碗中，换成自己的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他又拿公筷从辣锅里捞出一片毛肚，辣味一下子窜上来，舌头像着火，眼睛好像又要灭火。
“李彦。”
“嗯？怎么了谢总？”
“我想喝酒。”
李彦拿起点菜的平板，问他，“您要喝什么，我看看这儿有没有？”
“白的，随便什么。”
服务员很快就将白酒、分酒器、酒杯端上来了，还没倒酒杯谢书衍拦住了。
“他不喝，只给我倒。”说罢，转头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彦，“你周内跟我出去应酬也要喝不少酒，今天就别喝了，免得伤身。”
十分钟后，李彦认识了一种全新的喝酒方式：
冰激凌配酒……
一勺冰激凌一杯酒，味道怎么样李彦不知道，但伤身程度一定是百分百。
“谢总，”李彦试图阻止，“那什么，程总的卡怎么办？”
“还回去。”
李彦拉不住，只能在倒酒的时候给每个小杯子都少倒一些。
谢书衍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看着里面的花椒和辣椒沉沉浮浮，翻出来又沉下去，像极了他和程默川的关系。
时好时坏，不能安稳……
一杯又一杯的酒喝下去，谢书衍已经有些醉了。
可他酒量明明很好的，应酬时白的、红的、特调的，混着喝都不会醉，今天才喝了这么点怎么会醉？
他不知道。
再次把原因归咎于程默川。
他还记得当初出国前在酒吧同学聚会，程默川把自己灌醉了壮胆，跑到他面前问了很多没意义的问题。
“你不是从来不喝酒吗？怎么不醉啊？”
程默川当时把他抱在腿中间，手臂圈着他的腰，脑袋在他后颈处蹭来蹭去。
“我不和醉鬼说话。”
“我没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颈，痒痒的，他忍不住躲开，却被程默川掐着腰强制转身，跨坐在对方的腿上。
四目相对。
光线很暗，可谢书衍还是看清了面前带着笑的，有点傻的程默川。
后来酒劲上头，他们差点接吻。
虽然高中三年他和程默川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只是一直没到最后一步而已。
……可他们从没接过吻。
接吻要感情，他们没有。
谢书衍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邻桌的说笑声和锅里的沸腾声混在一起，又吵，又闷。
李彦的脸在对面晃着，看不清。
他眨了眨眼，伸手去够李彦手边的那瓶酒，还没碰到，就被李彦拿走了。
“谢总，您真的不能喝了。”
“最后一杯。”
“不行，”李彦把酒瓶放在自己那边的桌角，“董事长不让您喝这么多。”
谢书衍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他们才没资格管我。”
没酒喝，他只能安静的发呆，任由思绪在过往的记忆里飘荡……
刚开始有记忆的那几年，爷爷病重，公司的事都压在了爸妈身上，每天都忙，白天忙项目，晚上忙应酬。
“姐姐，妈妈和爸爸去哪里了？”
这句话，他每晚都会问谢书凝，从三岁问到六岁。
“他们去应酬了。”
“应酬？那是什么？”
“就是和一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喝酒。”
从那时开始，他就讨厌酒，讨厌喝酒，甚至在第二天在程默川面前立毒誓，让程默川监督他。
——我以后要是喝酒，就穿裙子给你看！
…………
“凝宝出成绩了，分数和排名都很好，你打算让她报哪个学校？”
“我想让她出国，学经商。”
十三岁的谢书衍站在书房门口，听着父母的对话，紧张到不敢大声呼吸，手心出汗。
“可她想学医，我也不好逼她。”
“但谢家和林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办？”母亲问。
“咱们不还有书衍吗？”
“说的简单，两家公司，书衍还能掰成两半两头忙吗？”
谢书衍听到了父亲的叹气声，“凝宝长这么大，咱们当父母的在她八岁之后就很少陪她了，我不忍心逼她。”
后面的很多内容，他都没听清。
只记得最后妈妈说：“要不咱们和凝宝商量一下吧。”
谢书衍靠着门想了很多。如果爸妈去问，姐姐肯定会因为心疼他，主动放弃学医。
他不忍心，所以他敲门了。
“爸，妈，我不怕累，也不怕苦，我可以一个人管理公司，你们让姐姐学医吧。”
…………
“谢总？谢总？”
李彦的声音拉回了他飞走的思绪。
“嗯。”
“您还好吗？”
“嗯？”
谢书衍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膝盖却撞在桌腿上，疼得他又重新坐回去。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开始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桌面上摊开着，隔几秒就握住，然后再松开，再握住。
手不抖了，稳稳的。
他想起高一的时候手总是抖得停不下来，程默川每次看见都要哭，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李彦看他彻底醉了，赶紧走到他旁边。
“谢总，我送您回去吧。”
谢书衍摇头。
他抬头看着李彦的脸，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是另一个人的脸才对。
想着那人的脸，他又摇了摇头。
“你不是他……”
“谢总，您告诉我，您想让谁来？”
谢书衍又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头顶发光的灯带。可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只能用胳膊挡住。
他想着，这样李彦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就不丢人了。
“程默川……”
李彦不敢耽误，立刻拿上手机去门外给程默川打电话。
“喂？”
“程总，我是李彦，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谢总喝多了，我说什么他也不听，只念了您的名字，能麻烦您来接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等程默川的时间里，谢书衍一直侧身靠在椅背里，怎么都不肯睁眼。他在那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里飘着，像浮在水面上，沾了水，却没有要沉下去的意思。
然后有人推门进来了。
店门上的铃铛响了好几声，清清脆脆的，能够穿过那些嘈杂的人声，最终清晰地落入他的耳朵。
谢书衍睁开眼，看着那人从门口走进来。
穿着很常见的宽松黑T，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还是很帅。
谢书衍不说话，就醉醺醺地看着他。
程默川看他这样，没有伸手扶他站起来，而是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谢书衍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谢书衍身体悬空一秒，然后落进了程默川的怀里。
程默川的身上没有烟酒的味道，只有他喜欢的铃兰花的香气，虽然淡淡的，但就是很让人安心……
“账结了没？”
“啊？哦，结了，谢总结的。”
“你怎么回，要不我让张茗来接你？”
李彦连忙摆手拒绝，顺便将那张卡还给程默川，“这张卡，谢总说还给您。”
程默川看了看怀里“睡着”的人，无奈道：“我现在手也没空，要不你给张茗，让他周一上班的时候给我？”
“好。”
“为什么还不走？”
谢书衍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含含糊糊的，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程默川也不管什么卡了，安抚着这位喝醉了的小祖宗，“这就走，你不要乱动，小心摔下去。”
谢书衍怕摔，老老实实搂住了他的脖子。
八月的晚风吹在身上一点儿都不凉，但他还是收紧手臂，把谢书衍往怀里带了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火锅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