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美玉画室08 启动吧！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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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活画像，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面面相觑。
一阵短暂又尴尬的沉默之中，任星率先开口：“分开之后，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没什么线索，还不如先汇总信息。
等蔡思斯说完进入地下河之前发生的一切，褚文森查漏补缺之后，任星沉默了一会，理了理头绪才开口。
“那，也就是说，根据目前的信息，是不是基本可以确定，被人壳同化的正常人，会掉进那个乌漆嘛黑的大房间里......”
任星一边说一边想，慢吞吞地从头梳理起来。
“过一段时间，就会被一个披着孙老师的黑色影子，吃掉肚子里的内脏，然后，被王老师拉到那个大花园里，在肚子里，种上红色的小孩？”
她看向蔡思斯和褚文森。褚文森点头认同，蔡思斯接话道：“那些尸体肚子里的小孩成长进度不一样，但都会从婴儿长成红色的幼虎，我猜，等幼虎完全成熟，那个尸体就会再次醒过来。”
“那就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些人壳，腹部有的红光对上了。”任星眼神慢慢发亮，缓缓道，“孙老师就是老虎，那醒过来的，都成了人壳，肚子里都有一个小老虎，连着他们的脊椎，在控制他们的行为......”
说着说着任星又停下了，思考半晌后回忆：“王阿姨说，变成人壳之后，巢主的欲望，就是你的欲望，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假定——”
“那棵大树，就是把巢主的欲望，注入这些人壳的关键？”
蔡思斯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那么树根和植物根系连着的这幅自画像，就是这个巢里所有欲望的真正来源？”
任星觉得很对，揣着手低头打量自画像与根系的连接处，那透亮的根系正散发着莹莹的橙黄色光芒，色彩流转之间显得格外诡异。
蔡思斯蹲在她旁边，一起看了一会，随后小声嘀咕：“这样的话，铲了它们，我们是不是就通关了？”
任星的视线移向了孙老师的胸口，如同心脏一样一明一灭的光，正轻盈地跳动着。
“......”
任星谨慎地开口：“咱们试试。”
褚文森挑眉：“确定？”
任星侧头看他：“不试试也不知道，对吧？”
神棍褚文森无言以对，唯有掐一卦以求心安，他掏出学校发放的核动力手机，发现时间显示的全是乱码，转头便道：“报个字。”
任星和蔡思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蔡思斯试探道：“险？”
“‘危险’的‘险’？”
“嗯。”蔡思斯点头。
褚文森念念有词地掐完，欲言又止，最后只抓紧了手里的铲子：“做好准备吧。”
任星：“......什么准备？”
“很危险。”褚文森严肃道。
蔡思斯“噗”地一声笑了。
任星眨眼，注视着褚文森的眼睛：“你现在，很认真，对吧？”
“嗯。”
褚文森抬了抬手里的铲子，眼神示意二人起来干活。
任星顿了顿，站起身，心中默念“小电驴，小电驴”，“哐”的一声，三人身后出现了那台米黄色的电动车。
蔡思斯和褚文森还没见过奖励实体，瞪大了眼睛，任星却没多解释。
“奖励。”
她悠悠地把车推到自画像旁边对好位置，自己骑了上去。
“褚文森，你拿铲子，坐后座，负责铲。”
她看着褚文森交代，然后又转头看向蔡思斯。
“小蔡，你比较瘦，蹲前面的踏板上。”
想了想，任星还是又补了一句解释：“一会我们都坐好了，再开始，有什么不对，我们就跑。”
任星规划得太周全，蔡思斯和褚文森二人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看外星人，她却习以为常。
送单之前都要规划好最佳路线，面对危险之前为什么不先准备好逃跑？
好在二人还是听从指挥上了车。蔡思斯像只巨型萨摩耶一样蹲在前踏板上，两只手抓住任星平时挂外卖的挂钩；褚文森挤在后座上，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铲子，倒数：“3——”
“2——”
“1——”
褚文森猛地发力，金属铲锋利的边缘破风而至，直切入根系之中！
“噗呲！”
散发着橙黄色荧光的植物根系应声被齐齐劈开，切口平滑齐整，流光溢彩的液体从断裂处喷射而出，连着自画像那头的根系迅速萎缩成棕灰色的一小团触须，自画像里传来一声痛苦的非人非动物尖啸！
“吱！！！！！！”
刺耳的尖啸响彻三人耳畔，任星沉着地握紧把手，观察着四周，仍没有启动那台有着十分钟使用时限的小电驴。正在此时，地面轰然晃动起来，混凝土房间最深处的那面墙被生生撕裂出一条通向更远处的通道，而那地动山摇之势却仍未停止。
“吼——”一声失真的巨虎怒吼在他们身后不知多远的洞穴里响起，三人面色纷纷变了，这熟悉的动静虽然听不真切，却已是非常明确的信号。
“抓稳了。”
任星启动电动车，仪表盘车灯次第亮起，她拧动油门，米黄色电动车以远超常规电驴的速度弹射而出！
仪表盘上亮起一个小小的使用时限倒计时，显示：9:59。
电动车飞驰向前，冲入那条全新的通道，身后的巨虎尚未追上来，地面颠簸不平，黑暗中唯有车灯照亮前方的地面，无人知道这条隧道通向何方，只能尽最快的速度往前。
倒计时：9:39。
前方出现光亮，仪表盘上时速显示25，任星聚精会神地再度拧把，车身猛地提速，似离弦之箭带着三人冲入光明之中！
“咣！”
电动车重重落地，三人竟然从传达室中冲出，来到那个所见之物皆覆盖着红色薄膜的校园当中。
三人身后的大门已被在空中愤怒挥舞着枝条的橙红色藤蔓完全堵死，见到活物后猛地暴长延伸，就要缠住三人。褚文森抬手就是一铲，将接近的藤蔓尽数狠狠拍在一边。
藤蔓发出“吱吱”惨叫，任星来不及多想，车头一转，向教学楼的方向冲去。却见校园里已然发生异变，一明一灭的红光之下，整栋教学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拆去了所有墙壁，只剩下层层叠叠的天花板与楼板，活像个被放大无数倍的水泥书架。
“吼——”
巨虎的尖啸又在身后响起，后视镜中，传达室的大门被一只厚实硕大的爪子狠狠拍碎！
“巢主追上来了！”褚文森握紧手中铁铲，播报道。
“我知道。”任星冷静道。
她一边加速一边扫视，没了墙壁的阻隔，所有教室的内景一目了然——画架、桌椅、墙上悬空的画作，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视野里。
整座建筑前后贯通，通透得像一间巨大的展厅，唯有黑洞洞的楼梯间还固执地维持着“正常”的假象，竟然保留着一条向下延伸至地下室的入口。
任星凝神，迎风喊道：“坐稳，我要下楼梯了。”
蔡思斯闻言紧紧蜷缩成一团，双手绕过任星双腿扣紧，褚文森一手持铲，另一手向前死死环住任星的腰，稳定住身体后回头防备。
任星拧把加速，电动车仪表盘已达上限，车身却仍在提速，将身后追赶着三人的巨虎甩开一段距离。
使用时限倒计时：9:19。
“嗵嗵嗵嗵嗵嗵嗵——”
楼梯间近在咫尺，任星去势不停，米黄色小电驴径直向下，电动车轮胎撞上水泥楼梯边缘，车身弹起，剧烈颠簸，发出不间断的沉重撞击声，随后“砰”地一声撞开地下室的门，车身猛地向前一倾，斜成四十五度角，竟从那白骨累成的尸山顶部疾速冲下！
电车所过之处，白骨经此一碾，呼啦啦地从山顶滚落，三人被颠得没法正常说话，褚文森凭借身高优势观望一切，极目远眺后一边疯狂抖动一边大声喊道。
“都都都压压平了！这个巢巢巢全全全都被压平了！”
压平？
任星没听懂，调整好车身平衡，抬头从尸山上俯瞰，果然如同褚文森所说，他们进入的，是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形异空间：
尸山之下，水池后的墙消失了，露出一条通道，直通无顶的画中草屋；
草屋门外，是那间人头攒动的无尽美术馆，只不过这一次它有了尽头，白墙上嵌着一扇教室门；
门后是他们上过课的那间普通教室，教室里，所有的人壳同学都专心致志地画着画；
而教室后门则通向那片评级时的黑暗丛林，又从丛林后头透出来发光巨树的橙色树冠；再往后，竟能隐约看见那前后贯通如同书架般没了墙的教学楼。
——整座美玉画室像个没有天花板的异次元宜家家具城，所有的空间都被硬生生地拍在同一个平面上，彼此的入口互相衔接，首尾咬合，再无出口。
身后的巨虎还在穷追不舍，任星拧把从尸山上俯冲而下，穿过水池后的通道，一头扎进那间已经没了屋顶的草屋。
眼前的红色薄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浓烈的骚臭味伴随着回廊的油灯亮起，入侵了三人的五感，任星一刻不停地向前飞驰，小电驴发出“呜呜”的声音，冲进草屋大门口正怼着的美术馆里。
电动车使用时限倒计时：8:49。
“你们得找找出口！”
美术馆干燥的空气在任星大喊时灌入她的肺管中，伴随着高级香氛的馨香气味，窸窣密集的声浪再次撞上三人的耳膜。
“电动车有使用时限，我们不能一直这么绕下去，这里一定有出口，蔡思斯，褚文森，你们俩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一起找找！”
风驰电掣的米黄色电动车从人群中如闪电般掠过，作者和观众们仍然热烈地交谈，评论家专注地欣赏着艺术作品，所有人都对逃命的三人视若无睹。
美术馆尽头的白墙上，教室门正大敞四开，依稀能看见里面的人壳同学腹部红光大盛，已经转头看向了他们。
电动车一头撞进教室里，所有的人壳竟“呼啦”一声齐齐站起身就要围上来，好在林立的画架阻碍了他们的行动；任星奋力拧把，车头急转，车身侧压，如漂移一般擦着最边沿的画架，沿着墙直直冲向教室的后门！
那片熟悉的热带丛林扑面而来。
仪表盘上，倒计时显示8:10。
人壳乌泱泱地跟着他们涌入丛林，从走变成疾走，又从疾走变成快跑，如同丧尸追在他们身后。后视镜中，巨虎跃入丛林的那一秒，如同困鸟归林，没入层层叠叠的阔叶之中消失不见。
任星凝神从泥泞与腐木之间呼啸而过，尽头的洞穴入口与发光巨树出现在视野里。
后视镜中，巨虎不见踪影，她头皮一紧，赶在巨虎追上来之前冲进洞穴之中。
巨树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环形异空间，米黄色小电驴的车轮从植被与孵化中的人壳身上无情碾过，绝尘而去，三人最后又绕回了那间混凝土房间，电动车带着三人直直飙向通道尽头的传达室。
仪表盘上，倒计时显示7:09。
三分钟时间，一个循环。
电动车呼啸着从传达室窜出，红色薄膜覆盖三人视野，褚文森再次一铲子把张牙舞爪袭来的藤蔓拍开，声音凝重：“不行，看不到！得再绕至少一圈！”
“没有至少一圈了！”蔡思斯勉力抬头看向仪表盘，平时温柔的嗓音此刻竟扯出几分决断来，“剩下7分钟时间！我们在这圈必须确定出口！然后在下一圈直接进去！”
褚文森回头，人壳被橙红色藤蔓敌我不分地缠上，替他们减轻不少负担，巨虎混在人群中，不耐烦地将碍事的人壳拍开，追了上来。
“吼！”
巨虎向前猛扑，任星加速拧把，一个漂亮的甩尾，巨虎拐弯不及，在柏油路面上连翻三个跟头，撞进一堆教室的画架中，摔了个狗吃屎。
电动车贴着楼梯一掠而过，甩开巨虎后再度从尸山上俯冲而下！
蹲得较低的蔡思斯突然扯了扯任星的裤腿。
“任星姐姐！尸山底部有东西！”
原本聚精会神驾驶着电动车的任星分神去看后视镜，褚文森也回过了头。
因着反复的行驶，不少尸骨滚落后，露出底部的小小缝隙来，竟真的有个光源在发着光——和巨树的橙黄色光芒不同，这光源更红，更热烈，像极了火焰的颜色；光源之上，紧紧地攀附着数不清的尸体。
风声在耳边拉成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电驴冲进草屋，任星一刻不敢停，不顾那浓烈的骚臭，喊道：“没法挖！他们不会给咱们机会的！”
褚文森凑在任星耳边叫：“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们引开啊！”
任星无奈道：“现在上哪找东西啊！”
再次陷入死局，三人皆苦思还有什么办法能打开那座尸山，米黄色电动车从人群中飞掠而过，画框倒影中，朝夕相处的外卖箱映入任星眼帘。
死马当活马医了，任星深吸一口气，大叫。
“启动吧！异次元外卖箱！”
一道流光应声从外卖箱身一闪而过，在蔡思斯和褚文森仿佛看到了神经病一样的注视当中，“空铛”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密闭的外卖箱里。
“褚文森！把外卖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任星忽略他们惊异的眼神，熟练操纵电动车极速绕开被人壳撞倒一地的画架，直窜入丛林。
倒计时：5:37。
褚文森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从不磨叽，虽然对任星突如其来的口号感到迷惑，闻言也立刻反身打开了外卖箱，从里面拎出来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小铃铛叮铃哐啷地响了起来。
“草！”
褚文森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什么东西？看看是什么东西？”任星还在喊。
褚文森把那袋东西往前一举。
“哇哦。”蔡思斯也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那是一袋满满当当的猫薄荷、猫罐头，还有丰容铃铛毛线球。
任星没养过猫，不理解，风灌进她领口，她皱着眉喊：“这玩意有用吗——”
空气尴尬地停滞一秒，蔡思斯犹疑道：“猫科动物......也是猫吧？”
“还能再开吗——”褚文森贪心地呐喊。
“一天就一次！”任星答，“来都来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蔡思斯眼疾手快，单手从袋子里抓出几个毛线球和猫薄荷来，沿路直接扔在隧道里。
异次元外卖箱眷顾了他们，后视镜中，果然有人壳被吸引，幼虎生生撕开他们的衣服，红光大盛，幼虎牵引着人壳，贪婪地用脸去蹭地上散落的猫薄荷，在粗粝的洞壁上蹭得皮开肉绽也不见停。
褚文森大喜，电动车再度从传达室门口窜出，仍有不死心的藤条要来骚扰三人，他不耐烦地一铲子拍开它们，利落地打开猫罐头，抛向道路两边，又将猫薄荷洒在沿途，扔出去几个叮铃作响的毛线球。
任星一边向前疾驰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巨虎愤怒的追击竟然真的中断了——
它被毛线球引走了注意力，追了一阵追到扔出去的罐头旁边，埋头吃了起来，吃完了刚想再追，闻到猫薄荷，不由自主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毛线球旁边，又开心地扒拉起来。
永动机，还挺好。
电动车如脱缰野马从尸山上噼里啪啦地冲下来，任星扣动刹车把手，车子急停在尸山底部。
仪表盘倒计时：4:00。
任星将电动车熄火以节省时间，转头道：“褚文森！你望风！”
视力最好的褚文森手里还留着最后几颗毛线球和猫罐头，相对来说身形更灵活的任星带着瘦小的蔡思斯径直走向尸山，赤手空拳地挖出点空隙就往里钻。
越接近光源，温度越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任星第一次攀爬尸山时听见的絮语又回来了，那些骷髅雪白的下颌与上颌骨轻微敲击着，竟从齿缝之中泄出不甘的低语。
“好想像她一样——”
“我为什么不能画得再好一点——”
“我好差劲——”
“为什么我不能再做好一点——”
“为什么没人喜欢我的画——”
任星脑子“嗡”地一声，密密麻麻的低语让她有些眩晕，她转头去看身边的蔡思斯，女孩的双目竟有些涣散，看起来受到的影响比她大许多。
任星伸手摇了摇蔡思斯，叫：“蔡思斯？”
蔡思斯没什么反应，任星沉思片刻，又摇她：“蔡思斯，你不差劲，你挺好的，你上的是一中！那是最好的学校！”
蔡思斯猛地惊醒，看了周围一圈，一刻也不停，发挥一中卷王的素质，立刻懊悔地再次投入挖掘中，一边念叨起来：“这些声音，听到都会变异吗？”
任星点点头，蔡思斯的愧疚感减弱了一些，二人很快接近了光源，身材更娇小的蔡思斯伸手将深处的光源取了出来，竟是一个滚烫的小小火球。
她将小火球递给了任星，有趣的是，这小火球拿在手上却并不灼伤皮肤。
二人从尸山中钻了出来，褚文森还在原地等待，正要开口交流这小火球和出口有什么关系，巨虎竟从尸山顶部那扇早被撞烂的雪白房门间缓缓踱出。
三人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放慢动作，向身后的电动车靠拢，褚文森则缓缓挪动右手，试图打开手里的猫罐头。
就在此时，那巨虎看见山下的三人，嘴努子抽了抽，竟从尸山顶部一跃而下！
褚文森扬手扔出手中所有毛线球和猫罐头，那巨虎却看也不看，眼神紧锁在任星手中的火球之上，此时再做别的思索已来不及，任星手无寸铁，下意识将火球狠狠掷向那身型健硕的猛兽！
火球撞上虎身的那瞬间，刺目的火光猛然绽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美玉画室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