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花》汐無济

5、裂隙 一杯茶，一

　　“最后一个问题，花盆区从左往右第三个花盆是什么？”

　　木榆诺的眼瞳向左上方转了一圈，她在翻序号。

　　“003眼睛。”

　　“你犹豫了2秒。真正在这里工作的花匠，会需要这么长的反应时间吗？”胡渣男没再看她，“走吧，回住宿区。”

　　白毛没有回来。

　　胡渣男一行人回到住宿区，围成一圈。

　　“她说她是被囚禁的玩家，你们信吗？”胡渣男把门关上。

　　“看她的熟悉程度，”短发女说，“她应该不是这个副本的花匠NPC。”

　　“可她看起来不像坏人。”胖子缩在角落里，声音很小。

　　“看起来不像。”长发女人突兀地开口。

　　胡渣男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总之今晚轮流守夜，不要落单，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顿了顿。

　　“包括她。”

　　深夜。住宿区的灯熄了。

　　胖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守夜。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他不敢睡，守夜的任务自然交给了他。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猛地一激灵，瞬间转头，看到了笑着的木榆诺。

　　“睡不着？”

　　“我……我不困，守夜呢。”

　　“你害怕的。”

　　木榆诺在他身边坐下，递了一杯茶给他。胖子盯着茶发呆，犹豫着不敢接过。

　　木榆诺笑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没毒。还是温的。尝尝？”

　　胖子抬手接过，抿了一下。温茶流入喉道，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他看着木榆诺，斟酌道：“你……你究竟是……”

　　“你想知道我真实身份？”

　　胖子小幅度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木榆诺说，“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要帮我保密……别告诉你队友。他们会杀了我的。”

　　“我会帮你保密的，”胖子说，“而且或许我能帮你。”

　　木榆诺低下头，双手攥着衣角。

　　“我的确是玩家。大概六天前我进入这个副本，遇到了园长。她发现我的眼睛是花朵状的，觉得我适合留在这里为她做事，就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当花匠。她经常骂我打我，脏活累活都给我干……”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怕你们也被她抓住，才想尽快放你们走的……”

　　胖子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你害怕吗？”木榆诺问。

　　胖子点了点头。

　　“不用怕，”她弯起眼睛，“只要你不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我会暗中保护你的。你害怕随时可以叫我。”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

　　“早点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木榆诺转身离开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胖子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杯茶。

　　茶凉了。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

　　“她找你了？”胡渣男大清早便发现了端倪，“你还喝了她给的东西？”

　　“啊……嗯……”

　　“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她！”胡渣男压低声音，“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她真的是善良的……”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胡渣男叹了口气。

　　“你留在这里。剩下的我们再去看看那扇门。”

　　那扇门前。

　　花藤还在。暗紫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胡渣男蹲下身，用匕首割了一根花藤。藤蔓缩了回去，断口流出暗红色的汁液。

　　“能打开吗？”短发女问。

　　“不知道。”

　　他站起来，看着那扇门。

　　“那个胖子，”长发女人突然开口，“已经被她骗了。”

　　“我知道。”

　　“他只会害死所有人。”

　　胡渣男沉默了片刻。

　　“他不会。”他说。

　　但他没有看长发女人的眼睛。

　　走廊拐角。

　　木榆诺靠在墙上，听着那扇门方向的动静。

　　风把他们的声音吹散了，她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她看到胡渣男的背影——僵硬的，犹豫的。

　　风吹过来，花盆区的花轻轻摇晃。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花苞裂开第一道缝时的、谁也听不见的声音。

　　她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很轻。

　　像花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