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明暗 他信了 ...
-
方远死后，大厅安静了很久。火把还是那样晃，影子还是那样走，但空气不一样了。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到，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木榆诺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初言泠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很轻。陆辞走进大厅，站在方远死的地方。血已经干了，嵌在石头上，再也抹不掉。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你们不问吗？”是陆辞的声音。
陈屿抬起头。“你是谁？”
“第三方。”陆辞说，“系统派来收割的。你们死的人越多，我的积分越多。”
“方远是你害死的。”陈屿站起来。
“哦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他自己动的手。”陆辞的声音很平，“我只是告诉他，林芝是祭司。”
“你撒谎——”
“林芝确实是祭司。”陆辞打断她。“祭司的技能是靠近可得知玩家身份。她靠近方远的时候，已经知道他是倒吊人了。方远杀她，不是因为我骗他，是因为他知道林芝活着的下一轮投票，他会死。”
陈屿愣住了。
木榆诺睁开眼。“祭司只有一个。林芝死了。现在没有祭司了。”
陆辞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再拿‘祭司知道你的身份’来骗人了。祭司死了。”
陆辞笑了。“谁说我要骗人？”
“你一直在骗。”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你说的确实是真话，但组合起来未必是真相。”
陆辞没有否认。她看着木榆诺，火把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
“方远是倒吊人。林芝是祭司。这两个身份都空了。下一个是谁？”木榆诺问。
陆辞歪了歪头。“你猜。”
“你不会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证据。”
“你不也在说话？”
“我在套你的话。”
“套出来了吗？”
“你下一个目标是常禹。我猜得对吗？”木榆诺弯起嘴角。
陆辞的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是星星。免疫攻击，CD半小时。他能扛伤害，但他不想扛。他一直在躲，不说话，不站队，不表态。他怕死。而你最喜欢怕死的人。”
陆辞没有接话。
“你告诉方远，林芝知道他的身份。方远信了，杀了她。现在你告诉常禹有人要杀他，为了活，他会信。同一个套路，打算用几次？”
“你怎么知道我要告诉常禹？”
“你并不否认。”
陆辞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谁也没有退。
“这局棋，你下不过我。”陆辞说。
“结局未定……你很有把握？”
陆辞笑了。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初言泠走过来：“去找常禹吧。”
常禹在东区。他蹲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插在头发里。肩膀在抖。木榆诺走过去，蹲下来。
“常禹。”
他没有抬头。
“陆辞找过你了？”
他的肩膀停了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常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没有泪。
“她说……有人要杀我。”
“谁？”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真的是了。”
木榆诺看着他。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
“她没说是谁。”
常禹摇了摇头。
“她只说了有人要杀你。”
常禹点头。
“你信了。”
常禹没有回答。但他的嘴唇在抖。
“她是不是还说了——你要是不动手，死的就是你？”
常禹的脸白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方远死之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常禹的手开始抖。
“你不会死。”木榆诺说。“但你得忍住，忍到她露出破绽。”
“自乱阵脚只会被一一攻破。”
木榆诺站起来。常禹拉住她的外套下摆。
“我怕。”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早就死了。”
常禹松开了手。
木榆诺转身走了。初言泠跟她并肩。
初言泠道：“你不能确定他会忍住。”
“但他是破局的棋子，得试。”
“不要把破局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木榆诺回答。走廊尽头，火把的光晃了一下。
回到大厅。
陈屿走过来。“常禹怎么了？”
“陆辞找过他。”
“说什么？”
“说有人要杀他。”
陈屿的脸色变了。“谁？”
“没说。”
“你信吗？”
“不信。”
“那他信吗？”
木榆诺看着她。“他信。”
“……”
初言泠靠在石壁上。“常禹是星星，免疫攻击他怕什么？”
“他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方远也是。”
“方远不一样。方远是没路了。常禹还有路。”
“什么路？”
“听我的话。”
初言泠没有接话。大厅里安静了很久。火把的光在墙上晃，影子在地上走。
“陆辞在拆，”木榆诺说，“拆他们之间的信任。倒吊人死了，祭司死了。现在常禹怀疑有人要杀他，他怀疑的不是陆辞，是身边的人。身边的所有人。”
“一个人开始怀疑所有人，他就离死不远了。”初言泠喃喃。
“拦住？”
木榆诺沉默了一会儿。“拦不住。但能拖。”
“拖到陆辞先动……但她什么时候动？”
“快了。她等不及了。”初言泠答。
木榆诺站起来。“走吧。”
“去哪？”
“去看常禹。看他还在不在。”
火把的光在身后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