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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票 弃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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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投票的时间快到了。
木榆诺站在石窟入口，靠着石壁。初言泠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但空气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是紧张。
“今天你来。”初言泠说。
“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说吗？”
“不知道。”
初言泠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木榆诺想了想。“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就看你表现。”
玩家们陆续到了。
宋砚第一个走进大厅。穿深灰色外套，昨天第一个开口，第一个投票。今天他还是第一个到。木榆诺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往右上方看，手指没有抖，脚朝向石桌。他今天不紧张了。
她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今天我来问。”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没有人反对。
她走到林芝面前。短发，圆脸，看起来很普通。
“你昨天投了白外套。为什么？”
“因为你说他可疑。”林芝的回答很快。
“如果今天我说你可疑，他们会投你吗？”
林芝愣了一下。“……为什么说我？”
“没有为什么。只是打个比方。”
林芝的脸色变了。木榆诺没有等她回答，走到宋砚面前。
“你昨天投了白外套。为什么？”
“因为你说他可疑。”
“你不怕投错？”
“怕。但总比弃权好。”
木榆诺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弃权比投错更差？”
宋砚顿了一下。“因为弃权的人，心里有鬼。”
这句话不是阿诺说的，是宋砚自己说的。木榆诺记住了。她走到赵鸣面前。高个子，脚朝向出口，脚跟离地。从进来到现在，他的脚尖没有朝向过任何人。
“你昨天弃权了。”
赵鸣点头。“我不知道谁是恶魔。我不想投错。”
“你不想投错。但其他人也不想投错。为什么他们敢投，你不敢？”
赵鸣沉默了。
“因为弃权的人，心里有鬼。”木榆诺把宋砚的话还了回去。
赵鸣的嘴唇动了动。“……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怎么想。”
木榆诺侧了侧身，让赵鸣看到身后那些人的脸。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手机，有的低着头。但耳朵都竖着。他们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投票的理由。
“第一轮，白外套死了。他是因为被大家觉得可疑而死的。”木榆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听。“第二轮，会死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
“会死一个不合群的人。”
她顿了顿。
“第一轮，大家都跟票了。跟票的人是合群的。所以死的不是他们。第二轮，该清掉不合群的了。”
赵鸣的脸白了。“我不是恶魔——我只是不想投错——”
“你不是不想投错。你是比他们更怕投错。”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怕投错的人，要么是太谨慎，要么是知道太多。在A级副本里，太谨慎的人活不到现在。所以你只能是第二种。”
赵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昨天弃权，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谁是恶魔。是因为你知道白外套不是恶魔。你知道他死了，证明他不是。但你不敢说。因为你怕说出来，真正的恶魔会盯上你。”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怎么想。”
木榆诺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我投赵鸣。”
初言泠看着她。浅蓝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她也低头点了一下。
投票结果出来。得票最高的是赵鸣。
他死了。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大厅安静了很久。
木榆诺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初言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最后那段话，是在说给其他人听。”
“对。”
“赵鸣是不是恶魔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觉得他是。”
“第一轮跟票的活着，第二轮弃权的死了。第三轮，他们都会抢着跟票。谁不跟，谁就是下一个。”
“你在制造规则。”
“规则本来就是人造的。”
“你不怕他们看穿？”
木榆诺看着她。
“看穿了又怎样？他们还是会照做。因为不做的人，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初言泠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学得很快。”
“你教得好。”
风吹过来，把木榆诺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理。她伸手进口袋，摸到那块饼，硌着掌心。她没有拿出来，也没有松手。
“下一轮，还是你来。”初言泠说。
“第三轮会死谁？”
木榆诺想了想。“话太多的人。”
“为什么？”
“第一轮跟票——合群。第二轮弃权——不合群。第三轮，该清掉那个太合群的了。那个一直在带节奏、一直在说话、让所有人都跟着他的人。”
她看了一眼宋砚的方向。他正靠在石壁上翻手机，看起来很从容，但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一下。很轻。
“他刚才敲了一下手指。”木榆诺说。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算。算自己是不是下一个。”
初言泠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的？”
“刚才。你说我来带，我就开始想了。”
“想了什么？”
“想怎么让他们自己杀自己。”
两个人对视。风停了。火把的火焰直直地往上蹿，不晃了。
“走吧，”初言泠说，“该休息了。”
木榆诺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
“那块饼，”她说，“明天还有吗？”
初言泠没有回头。
“有。”
木榆诺低下头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着，一个浅蓝色，一个墨绿色。谁也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