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换日线》泠木川

45、倒计时2 毕竟我是个

　　原烬看向来人，又瞥向沐天合，任他也想不到这两人竟然会联合起来。

　　“别激动原先生，你的方华严没事，他还在后面试驾自己的爱车。”

　　封阆凑得极近，原烬右手腕骨微微颤栗，被他不经意间按了回去。

　　他后退避开对方的接近，嗓音冷然：“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谈笔交易……不过，这么久不见，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封阆端起原烬身前的果汁一饮而尽。

　　望着那只完好的右手，原烬隐下神色，淡然开口道：“什么交易？”

　　可封阆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他翻转右手。

　　“你那把刀真利，我这手只是摆着好看而已，不过也让我长了教训，不能小看您，不然就会吃大亏。”

　　原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沉声道：“你们要对付方华严。”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封阆低低笑了两声，没有被猜中的尴尬，而是被对方如此了解自己的欣慰。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原烬转而望向沐天合，冷声诘问：“你就是这么珍惜和方华严的兄弟情？”

　　沐天合脸上也不太好看，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又不是害他，只是拿个东西。”

　　原烬眼中是毫不遮掩的鄙夷。

　　真恶心，他坐不下去，起身对封阆道：“你想对付方华严，可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他说完转身要走。

　　“审核部所有人的命你都不在乎了吗？”

　　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无论什么时候，好像任何人都能用这个要挟原审核，毕竟谁都知道，原审核真的是个很守诺的人。

　　原烬停下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也就几息间，他迈回步子，重新站到封阆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

　　金丝镜片后的烟灰色眼珠目光如炬，盯在去而复返的原烬身上，仿佛想看透这个人的心。

　　封阆笑意凝滞，嘴角放平，方华严对原烬多重要他清楚，为此还断了一只手。

　　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现在突然也好奇那个代价究竟是什么了？

　　“他身上有一道护身咒，名为一切妖邪不可近身。”封阆道：“准确来说，我要的就是这条咒力。”

　　原烬似乎有印象，在泥神体内，那些黑色触手不敢靠近方华严，否则会被火焰灼烧。

　　“可他失了这道保护咒，不就任你处置了吗？”原烬道。

　　“怎么会。”封阆手指微点桌面，暗中加码：“东西到手后，只要原先生永远别见他，我自然也会对他视而不见。”

　　“这样啊……”原烬叹道，他又偏头问沐天合，“封阆要的是这个，你呢？”

　　沐天合：“……”他被问得一愣，现在的话题走向似是要瓜分自己好兄弟一般。

　　“也是那个”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原烬不冷不淡：“你们倒是关系好。行，我考虑一下。”

　　“很可惜原先生，我没打算给你留考虑时间，这件事你必须答应，不然审核部的人我会一个不留。”

　　封阆也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但原烬的态度对他很重要。

　　他望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想握上去，原烬两手放进身侧衣兜，垂眼望着封阆旋即展颜一笑。

　　“好，我答应你，毕竟我是个很守诺的人。”

　　—

　　方华严开着新车，路上他握挡杆的手轻易就能伸过去牵着原医生，看出来原烬也对这辆车很满意，上车后一直在笑。

　　“你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车内空调很暖，隔绝了外面冰雪肆虐的刺骨冷意，平和温馨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我们在回家路上，我当然高兴。”

　　原烬脸上笑意不减，偏过头注视窗外，他嘴角依然微弯，眼神却变得冰冷阴沉。

　　外面风寒萧瑟，天地万物失去生机，但握着他的手是这么温暖有力，这是方华严带给他的，但……

　　到了停车场，方华严操纵着车子入库，原烬空握手上残留的余温，遗憾这点温度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今天原医生出奇的主动配合，方华严吻着他脸颊和脖颈，很久才平复下来。

　　床边开着暖黄色落地灯，窗外飘着飞雪，他们相拥在一起。

　　“别睡，我有问题要问你。”

　　这熟悉的腔调，方华严笑道：“这好像是我的台词。”

　　“现在是我的了。”原审核用起疲劳审问也是轻车熟路。

　　“行，我的就是你的，原医生有什么要问的？”

　　“之前我们在泥神体内，为什么那些黑雾都不敢接近你，我最近闲得无聊，回想起来觉得好奇。”

　　“那个啊。”方华严蹭着对方头顶，有些失落，“说起来丢人，但在你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金翅乌自出生就拥有庞大灵力，可与天地共存，但我的先天灵力却被我爸抽了。”

　　“为什么？”原烬诧异道。

　　方华严也不知道，他好好的没犯错，突然就被他爸抽了绝大部分的灵力，导致父母去世后的很长时间他只能在洞府沉睡。

　　没有灵力的他沦为和其他妖族一样，需要靠抢夺往日境能量维持自身修为，落魄了好一阵。

　　“不知道，莫名其妙给我抽走了。”方华严自嘲了一声，“至于为什么泥神无法靠近我，是因为在我爸抽走灵力后，我妈怕我出事，特地给我请了一道护身法咒。”

　　“法咒？”封阆想要的那东西，竟然是方华严母亲给的，她好像也是人类。

　　“对。那条法咒全意为：天道之下，一切妖邪莫敢近身。”

　　这是母亲跪求来的，也是方华严第一次收到的，来自母亲的礼物，让他在失去灵力后不至于被等级低的妖邪欺凌。

　　或许是感觉到对方话里的落寞，原烬回抱过去，手掌轻轻拍着，像方华严平时安慰他那样。

　　“说起来，你们金翅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难道真像书上写的，每天要背负太阳东升西落？”

　　“怎么可能。”方华严缓缓道，“那只是对完全期的金翅乌可以跨越时间的夸张说法，不过外人不知道而已。”

　　太阳东升西落代表一天过去，但金翅乌却可以无视这条时间法则，煽翅间能往来穿梭过去未来。

　　轻拍的动作微顿，原烬漫不经心道：“你也可以吗？”

　　方华严摇头：“父亲只给我留下三次可穿梭时间的先天灵力，很久以前我救沐天合用过一次，现在只剩下两次。”

　　“怪不得你们关系好，原来你救过他。”原烬平静地问，“怎么救的？”

　　说起好兄弟的黑历史，方华严是滔滔不绝，沐天合在几百年前准备去某个往日境抢夺能量，结果那个往日境崩溃炸开了，导致所有进去的妖一息间粉身碎骨。

　　最后是方华严穿梭了时间把前一天的沐天合带回了原本的时间，让他可以继续活着。

　　“这样啊。”原烬随口问道，“那你能把过去的我带到现在吗？”

　　方华严沉默了，要回答这个问题，原医生该伤心了，他知道原烬以前过的不好，但，无视时间也要遵守一定的规则。

　　“对不起原医生，这个不行。”方华严手臂收紧，道，“金翅乌穿梭时间有一条铁律，过去未来我不见我，沐天合是因为死了，所以我能把过去的他直接带回来。”

　　原烬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身缓缓道：“开玩笑的，我也不想你带回过去的我，我现在很好。”

　　“睡吧方华严，我困了。”

　　打开车内暖气，挡风玻璃上起了一团暖雾，手指轻轻划了一下，触感冰凉。

　　只在睡衣外面套着大衣的原烬踩下油门，车子往地库外驶去。

　　-

　　敲开大门，里面暖气扑来，为来人化去一身凉意。

　　他走到办公桌前，清俊儒雅的脸上有些踌躇。

　　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疑惑：“听说您找我？请问您是？”

　　他嘴角化开一丝柔和无害的笑容。

　　“我叫江栩。”

　　江栩望着闻言站起的江佩辛，温和笑道：“我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认识我。”

　　路寒阳今天可忙了，听说他妈流落在外的侄儿回来认亲，他赶过去一看，好家伙，这大表哥十分眼熟。

　　“你真是我大表哥？”路寒阳道。

　　江老师细心纠正道：“准确来说，应该是堂哥。”

　　路寒阳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好家伙，什么哥都有，就是亲哥没找到。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路寒阳问道。

　　江栩低眉浅笑：“不告诉你。”他说完朝江佩辛给他准备的房间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和路寒阳说，“小堂弟，想听鬼故事尽管来找我，堂哥这里管够。”

　　路寒阳望着他背影撇了下嘴角，无能跺脚后去找他妈问情况。

　　两室一厅的房间，特地按照喜好选的朝北。

　　江栩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摸着心口，像是自言自语。

　　“母亲，他怎么知道我还有亲人？”

　　想起昨晚收到的短信，江栩当时正在看电视，那个许久没联系的人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来平川的圆满福利院找一个叫江佩辛的女人，或许这个女人以后可以帮到他。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江栩喃喃自语。

　　就像是当年差点失去母亲一样，他有亲人会离开吗？

　　应该是想多了，他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以后在平川会拥有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