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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疮痍 你真的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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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回应帮派问题,之前被他们“找”过人的村寨在周围布了路控。
望着前面那些闪着寒光的破胎器,聂戈猛拉手刹,后胎锁死的瞬间整辆车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轮胎在路面上刷出几道焦黑的弧线。
车内众人都有种屁股被迫离开座位的失重感,这让归位后的反胃更甚。
“我的天,聂哥,哥!你以前玩赛车的吗?我快吐了。”
路寒阳几个深呼吸调整后才压下那股冲动,车上其他人也不好受。
原烬脸色煞白,嘴角有些红色液体渗出,艰难开口:“怎么回事?”
“暂时走不了。”聂戈口罩下的嘴唇被牙齿咬的泛白,他看了眼手机,有些被气笑道,“咱们得找个地方住两天。”
聂戈说完把手机往后一扔,刚好落在原烬腿上,他拿起屏幕,只是一眼,就马上把手机反转息屏。
“按你的来。”
“为什么走不了了?”路寒阳弱弱问道。
这也不光是他想问,洛明杰和许慧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此刻的许慧,她迫切想回到自己的国家,那种不安又开始涌上心头。
聂戈看了眼后视镜,语重心长道:“小路啊,我和你原审核很少有意见特别同一的时候,所以一般我俩都觉得不行的事,你最好别问且乖乖听话。”
靠近边界线的这些小村寨火力不强,也幸好火力不强,不然一个火箭炮过来,他们就得原地翻车。
所以靠着路寒阳那条半死不活的蛇属,完全够他们掀翻大部分尾巴。
聂戈似乎对当地路线非常熟络,突飞猛进一路没停,全靠脑子认路竟把车开进一条外面完全看不出有路的山里。好在车上两人当机立断,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山顶,不然天黑后为了避免开灯暴露位置,他们只能弃车徒步上山。
黑车在一栋红色屋顶的双塔楼白色建筑前停下,聂戈一下车就往远离人群的角落走去,拉下口罩狂抽两口烟平复心情。
“妈的,好多年没被这么追过了。”几口抽完他尤嫌不够,心里抓挠着想找点更刺激的东西。
身后人在聂戈抖着手眼珠子乱晃找东西的时候,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力道大到把聂戈抽飞躺地。
大幅度的动作让原烬也不好受,他垂下眼睑,语气平静:“好点了吗?”
聂戈平躺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灰蓝色天空,直到脸上被扇过的地方逐渐刺痛,他回过神,偏头对向上方垂眼看他的人。
“我有个问题。”聂戈说。
“你问。”
聂戈舌头顶了下发麻的腮边:“这个力道,你打过你那个前男友吗?”
原烬移开视线,拒绝了对方自相残杀的行为,沉默了一瞬,把手机还给对方。
“这个怎么办?”
聂戈点开屏幕,亮起的画面中是一张通缉令,罪名为涉嫌走私与金融诈骗案,需留置协助调查,照片和姓名那栏是——许慧。
看完他不正经地笑了下,把手机放进兜里:“怎么办?冯铎来势汹汹啊原审核,不然你从了吧,反正你都分手了,空窗期呢。”
原烬懒得理他,只淡声道:“冯铎死了就能解除,是吗?”
“这次可不容易。”聂戈戴上口罩,翻身坐起,“冯铎两天前离开巴当市区去了龙攀,你来了,他却跑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龙攀有什么?”原烬问。
他们都明白,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还让冯铎出面的,百分百是压制他的东西。
聂戈摇头:“具体暂时不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原烬被长袖覆盖的右手,试探问了句,“小白……”
原烬淡然摇头。
聂戈顿时破罐子破摔道:“算了,就这样吧,实在不行口罩一摘把他们吓死。”
经过聂戈介绍,这座山叫占巴岭,房子是世纪末留下的旧荷兰殖民驻地,这里漫山种植的白兰花树就是当年留下的贸易产物。
房子一楼是仓库,楼上每层都有一条长走廊,走廊一面开着几个窗户,黑色硬木百叶窗隔绝光照,房间在走廊另一面。
奇怪的是,分明是荒废多年的房子,内部却处处透露出经常有人打扫的痕迹,一应生活设施完善,衣柜中甚至有换洗的衣物。
聂戈到这儿就跟回家似的,嘱咐他们早点睡,就自己回房了。
他和原烬住在三楼,路寒阳和洛明杰还有许慧分别住在二楼的房间。
进门后原烬将长刀放在床上,简单洗漱后他和衣半躺在床上,不是他不想睡,情况恰恰相反,他很困也很累,但身体的疼痛注定让他无法正常入睡。
就像一年前和封阆刚打完后,他按着自己说的那样,如果方华严带给他的是希望和快乐,那么,他就赋予自己每时每刻的绝望与痛苦。
入夜后,二楼和三楼窗户上昏暗的灯光陆续被关上,四下陷入幽黑的沉寂。
房子对面的大树上,人影一直盯着原烬房间的窗户灯,直等到熄灭的一小时后,人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邪笑。
啪嗒——老旧门锁转动发出轻微声响。
推开的门缝外,露出一道高大矫健的人影,步伐稳健缓慢,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关门声响起后,不过两三步便走到床边,然后——和床上的人打了个照面。
月光被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惨白光线,均匀地洒在房内,恰好映射出床上人黑白分明的眼睛。
原烬显然比来人平静的多,他困倦地眨了眨眼,语调平和:“你来了。”
被抓个现行的人只能无奈道:“怎么没睡?”
原烬垂着眼,平淡道:“睡不着。”
撇开Mist那次荒诞的偶遇,这才是他们时隔一年后的正式见面,但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奇怪氛围。
直到来人罚站够了,挪开床边的刀,他轻巧的单膝跪上床,半躺在原烬身边。
他上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却让原烬身体微微僵住,身体不自觉往边上挪了一点。
“这么久不见,没什么对我说的吗?原烬。”
原烬偏头看他一眼,他现在身量更高了,体格宽实,抛开从前少年稍显稚嫩的模样,这是一具成年人的身体,五官立体,眼尾上扬,那种与生俱来的恣意变成了极具压迫感的张扬。
收回视线,他面上依旧平淡无波:“方华严,楼下有空房间,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方华严支着下巴,听到他要赶自己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旋即佯装不在乎的想拉起对方右手,却在下一秒被对方左手挡住,不能再近一寸。
原烬浅浅几个深呼吸后,状若轻松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过吗?我不要你了方华严,回去找你的宝贝儿吧。”
他这副轻松调笑的模样,反而让方华严严肃起来,他这张脸在没有表情时,有种凛冽的威压。
沉默了一瞬。
方华严还是将手收回:“你明知道那是我装的,这是其一。”
“其二……”方华严尾调悠长,眼睛微眯,带着危险的意味,“你真的很不会撒谎,尤其是有事瞒着我的时候!”
“时”字还未落,他出其不意翻身压在原烬身上,制住他推来的左手扭到身后,原烬被迫只能挺起胸膛对着他,在此过程中,右手依旧平静地躺在身侧。
手指夹起衣袖,原烬忽然道:“别!”
他眼中那些平静的、轻松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却是隐隐的不忍:“你别看。”
他这副神情令方华严心头一震,同时对袖子下方盖住的右手更势在必得,手上稍一用力,衣袖随之扬起,露出下面埋藏的秘密。
借着月光,方华严望着那条手臂,瞳孔骤然一缩。
那只往日里劲瘦有力,形态匀称的素白手腕上,此刻被一根黑钉连同手环贯穿腕骨,并向周围输送着黑色雾气,以致皮肉下的血管也呈现黑色的凸起,沿着手臂往上,简直像荆棘缠绕的网格,牢牢禁锢住整条手臂。
方华严怔愣后的神情可以算是目眦欲裂,呼吸粗重间他努力克制情绪,深邃的眼睛倏尔盯着原烬。
“还有吗?”
原烬浅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这是我砍断封阆一条手臂的代价,其他没有了。”
察觉到身后力道在减轻,原烬想收回左手,却被方华严猛然收紧——还没有结束。
方华严沉沉的目光,审视着眼前不诚实的人类:“可我不信。”
手指不由分说伸向对方腰间缠绕的腰带,原烬彻底无法维持那副假象,在方华严身下剧烈挣扎起来,顾不上口中溢出的血迹,左手拼命往回抽。
“没有了,别的没有了。”原烬仓皇无措,他想把自己蜷起来,不被方华严看到,“真的没有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方华严松开他,将他整个人按在床上后重新箍紧手腕,与此同时,门外被吵醒的人一个劲猛拍门板。
“原审核,原审核你怎么了吗?!”
路寒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聂戈让他走开,准备撞门的声音,原烬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喊道:
“聂戈!聂戈!!”
方华严对他的崩溃充耳不闻,手下有条不紊解开腰带,剥开一层层衣物,直到最后一层遮挡被掀开时,门被聂戈踹开众人冲进来。
首当其冲就是路寒阳,他来不及问怎么了,视线完全被在原审核袒露的胸口吸引,本该属于人类的胸膛上,被钉了四根边缘锋利的寸大黑钉,分别穿透他两侧肩胛骨与腹腔,黑钉与皮肉之间血肉淋漓,伤口从未愈合。
方华严神情平静,对门口的人缓缓道:“出去。”
然而被那些伤口吸引的路寒阳什么也听不进去,甚至还想凑进看,就被身后聂戈勒住脖子拖出去,聂戈一边退一边细心地关上门。
锁上门后,聂戈对路寒阳说:“滚回去睡觉。”
“那、那些是什么?”路寒阳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说话都磕巴起来。
聂戈露出古怪笑容,押着路寒阳走向楼梯转角,平平淡淡地说:“你当断封阆一条手臂这么简单吗?只要他没死,这点惩罚都算轻的了。”
这算轻,那什么算重呢……
路寒阳脑子乱糟糟的,那些钉子平时就这么钉在原审核身体里,哪怕再轻微的动作都变成漫长折磨。
他之前还以为,原审核只是在审核部不被待见,至少在乌山是安全的,结果竟然还比不上在审核部,想到这些,路寒阳突然觉得自己也被这种剧痛包裹,浑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