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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雪泥神庙 怎么是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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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小兄弟有话好好说。”
“没得说!”
方华严将周恒译拖到供桌边,单手按着他的头,脸上可以说是凶神恶煞。
“你弟过河拆桥,让他把我的人还给我!”方华严低吼着掰下一节断口尖锐的木桩,对着周恒译脖子就要扎下去,他对着泥像凶狠道:“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把他头切下来跟你摆一起!”
说罢他抬手就往下扎,却在离脖子还差几分时顿住。
忽现在场的原烬握住方华严的手,幸好赶上,感受方华严手臂下的力量,他轻声劝道:“我出来了,方华严,你把周大哥放开。”
木桩落地,发出一记闷响。
方华严一下将原烬按进怀里,上下摸索:“原医生,你怎么样,没事吧?那东西把你留在里面干什么?!”
“没事,我没事。”原烬安抚着方华严,四处看了下,“路寒阳呢?”
方华严神色一顿,尴尬笑道:“哦,小路啊,刚才上面那个大眼珠子要动手,我没空,就让小路先顶上了。”
说的轻巧,在原烬越发凝重的神情中,方华严也难免心虚,遂摆摆手道:“怕什么,路寒阳我还不知道吗?我带出来的人……”
哐当一声响,半截棒球棍落在他们二人身侧。
庙内众人抬头看去,是被黑舌卷起,即将落入巨口的路寒阳。
他一直在朝庙内挥手,奈何外面天高风雪大,将他的声音完全吞没。
“……哈,小路真是……被抓了怎么不早说?”方华严说完尴尬一笑,对着天上道,“没事啊,哥马上来救你。”
“他说了。”郭非从墙角艰难爬起,他被方华严摔到墙上,一时不能动弹,却看见了路寒阳被卷上天的全过程。
最开始方华严一心要泥像将原烬还给他,巨口伸出黑舌,在路寒阳的叫喊声中,方华严让他先顶住,随后一脚踢飞郭非,把周恒译拖走。
路寒阳听到方华严让自己先顶上时,脸上有点呆愣,对上那条粗壮的巨舌,再对比自己手中略显迷你的棒球棒,满脑子都是:啊?我打它吗?
随后毫无意外,一招不到就被巨舌卷走了,整个过程他都在喊方华严,然而方华严当时恨不得把泥像砸了,周恒译杀了,没空搭理他。
原烬听不下去了,转头让方华严送他上去。
被卷到半空路寒阳望着不断缩小的泥神庙,手僵硬地挥动着:“严哥!听到了吗严哥?我被抓走了啊啊啊啊啊!!!”
底下没反应,路寒阳嚎累了,嗓子又干又痛,想歇一下的他回头一看,直接哭了出来,继续嚎:“严哥!!!我要被吃掉了严哥!!!”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落入泥嘴口中,巨齿在他眼前合上,四周是弥漫着恶心气味的黑雾,那些雾气撕扯着他的四肢。
要死了吗?我要死了吗?
我不要!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路寒阳第一次感受到绝望的味道,他拼命挣扎,却抵不住四周疯狂侵袭缠绕的黑雾,这地方又黑又臭,他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怎么办?我不想死,我我不想死。”路寒阳眼泪鼻涕流一脸,绝望又无助茫然的念着。
“路寒阳——!”
巨齿外传来砰!的一声,门牙从外面被打开一个豁口,带来清新冷冽空气的同时,路寒阳望着站在豁口上,那道朝他飞来,在眼中不断放大的身影——是原审核。
路寒阳很难形容这一幕带给他的重大冲击,在他濒临死地的时候,原审核就这么携风带雪的出现,来救他了。
他嘴巴开了又合,好不容易“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可以说话:“原审核!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呜呜呜我在这儿呢原审核!”
朝路寒阳跳去的原烬握住他勉力伸出的手,身体借力翻转,长刀挥退周围束缚路寒阳的雾气。然而那些雾气断口再生,永远斩不尽。
松开束缚的路寒阳问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原烬让他别担心,随后召出白蛇,拉着路寒阳站上蛇头,白蛇浑身肌肉绷紧,蛇头对准上方一道黑洞,弹射而上。
原烬嘱咐路寒阳抓紧后,在蛇身翻跳,挥斩那些想将白蛇拖下的黑雾。
趴在蛇头的路寒阳屏住呼吸,他们好像被蛇头带入了一条幽深而狭窄的黑洞,里面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隐约传来的刀刃破空声。
“太臭了,简直。”路寒阳想捂住鼻子却又不得不呼吸,胃里翻江倒海,“我、我想吐。”
不知是不是被白蛇听见了,它咕地震动了一声,意思是:你在我头上吐一个试试。
黑洞比嘴里臭多了,腥臭转为恶臭,到后面路寒阳甚至开始呼吸困难,缺氧头晕,手在无意识下缓缓松开,恍惚中路寒阳望着远去的蛇头和自己飘荡在空中的手。
他……还是落下了吗?
失去意识去死的话,好像也没这么怕了。
下坠的趋势顿住,眼前的手被紧紧握住,望着攀在蛇鳞上,将刀柄咬在口中还要一手拉着他的原审核,眼泪从脸上无声滑落,他很想说放手吧,这么带着他也太累了。
自己好像一直在拖后腿,明明都是人,严哥和原审核一直这么厉害,一直在救他。
他是不是不该来,在原审核劝他的时候,他就应该听话下山。
总好过现在变成拖累。
路寒阳眨掉眼角的泪,手指动了动,在原烬不解的眼神中,艰难掰开握紧他的手。
失去唯一的抓力点后,路寒阳向下坠去,你走吧原审核,虽然他很不想死,但他更不想拖着原审核死。
离开散发微弱白光的白蛇后,路寒阳的身影被黑暗吞噬,这就是他的归宿了吗?
一巴掌扇在脸上,路寒阳心想:他都要死了,这些黑雾还要侮辱他,打人不打脸都不知道。
又一巴掌扇脸上,这下路寒阳意识回笼了,他听到身边有人在叫他。
“路寒阳!路寒阳!”原烬拍着路寒阳,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眼睛眯开一条缝,路寒阳望着身边的原审核,微死的心跳又重新跳动起来。
“原审核,你、你怎么……”
你怎么也下来了,是因为救我吗?路寒阳觉得难过死了。
见他还能反应,原烬松口气,二人都在下坠,他搂紧路寒阳的腰,单手劈砍着从周围浓雾中伸出的黑雾。
没有着力点也没有白蛇,想通过黑洞几乎不可能,要是能飞就好了。
一抹红色的星点闪过,像火焰燃烧后的余烬,在黑洞中尤为明显,余光捕捉到这点的原烬眼中疑惑。
随后腰上一紧,下坠的势头猛然顿住,反而朝着上方洞口飞速上升。
原烬抬头,望着方华严的侧脸,和在他身后瑰丽的红色羽翅,一时语塞,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忽略这对翅膀的存在。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方华严板着脸,随后没忍住偏头对原烬低吼道,“我不来你就要跟别人殉情了!”
“……”
原烬想说掉下去不会死,但不得不说,方华严的出现犹如神兵天降,省去很多麻烦,他脸上扬起笑意,没握刀的手勾在方华严肩上,对着他脸颊猛亲几下:“对不起,你太帅了,我没忍住。”
方华严隐隐咬牙,语气依旧冷硬:“这招不管用,出去跟你算账。”
“唔……”路寒阳从迷糊中醒来,他看清现在的处境后,无力地哭道,“我还是死了吗?怎么是天使来接我的?”
按理说他这种在佛寺边长大的小孩,不应该是光头来接吗?难道是光头天使……路寒阳被脑中画面一阵恶寒。
他抬起头,怎么天使和严哥长得这么像。
越往深处,空气更稀薄,顶不住的路寒阳再次歪头倒过去。
“那东西真在上面?”方华严道。
原烬点头:“张玉书是这么说的,毕竟他们共生这么多年,知道这东西的软肋也不奇怪。”
在巨口顶端的深处,藏着它赖以生存的力量来源——几百上千年村民的信仰。
黑洞尽头出现一点微弱金色光芒,此时,整个洞内空间也在开始抖动,周围弥漫的雾气纠集在一起朝他们猛烈缠击,却又停在方华严周围,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
原烬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妈留的遗产。”方华严随口解释道。
尽头是一团气泡样的金色流沙,原烬当即一刀斩下,其中原本静止的流沙自裂口处喷涌而出,像冲破禁锢的万千星点,从看着不大的气泡中涌上天际,金光几乎染彻半边天际。
失去力量来源的巨口消失在泥神庙上方。
郭非一直在观察天上的动静,这会巨口消失了,他立马过去和周恒译汇报。
而周恒译在看见原烬和方华严都葬身巨口后,估摸着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他想着死前一定要教张玉书写自己的名字,所以爬上供桌,和自己弟弟肩并肩,一笔一划教弟弟写名字,这会正教到玉。
“横、横,看好了是这么写的啊,然后再竖。”
“老板!天上那东西没了!”
“没了?”周恒译放下纸笔跳下来,往天上一看,“他们做到了吗?”
“对。”原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身影出现在门口。
方华严将路寒阳扔蒲团上,又扇了他两下,直到对方抖了一下,睁开眼。
“严哥,你也死了啊——”
脑袋又啪!一下被方华严扇偏,遂捂着头喊痛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在路寒阳饱受摧残时,原烬问周恒译和郭非时什么打算。周恒译说既然找到张玉书了,他要把人带走。
“你还想带走,你怎么带?”方华严冷笑。
这尊泥像,说白了就是一具裹着泥浆的焦尸,带出去被人发现,要么是杀人毁尸,要么是偷盗文物。
原烬不赞成周恒译这个提议,他问:“周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活多少年?如果你死了,作为你的遗产,张玉书会被怎么处理?毕竟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可以活很久很久。”
周恒译没想到这层,沉默下来。
“要是别人以为它就是尊不值钱的泥像,砸碎了怎么办?卖了怎么办?”路寒阳摸着头道,“万一卖到边境线外头,张玉书就惨了,那边搞邪术的可多了。”
“不然就留在这里吧,毕竟原来的泥神在这里千百年也没丢过。”原烬平静道,“你可以给他重新修个庙,经常来看他。”
关于泥像流入世俗后的安全问题,确实很棘手,最后的办法,竟然真的只有将张玉书留在村里。
“可是……”周恒译垂着头道,“玉书当初是想和我走的,也想上学,他活着的时候就没出去过,我不想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庙里。”
方华严忍不住道,“大哥你真的,现在这尊烂泥菩萨是能去上学还是能上班啊?”
“我觉得你可能理解错了,你知道张玉书现在是什么存在吗?”
周恒译茫然道:“什么?”
方华严手指画了个圆,表示:“这个村子,凡是拜过他的都算是他的信众,这些信众去哪儿,张玉书就能被带到哪儿,你懂这个含义吗?他一个念头跑的比火箭还快,也就是你觉得他被困住了,实际上人家说不定已经玩过全世界了。”
“这、这样吗?”周恒译又笑又哭起来,“这样好,这样很好。”
原烬走到方华严身边,扯了下他衣袖,小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方华严邪笑了下,附在对方耳边道:“家学传承,我妈说可以传媳妇儿,你要不要学。”
原烬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下,狡黠一笑,偏头回他:“我学啊,你什么时候教?”
方华严深深望着他,眼神露骨泛着危险的光,也就是现在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