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不想努力了》雀年

9、答卷不对劲 温逐年压根

　　温逐年压根没打算通过第二试。
　　通过折枝会进入五大峰？开什么玩笑，要是被那帮长老认出来，他直接可以在五个里面挑个峰挖坑把自己埋了。之所以没有立刻摔碎玉牌退出，纯粹是好奇这试炼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玉牌破碎，他又站回了傲来峰的石阶上，感受着真实的，从指间穿过的山风，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沈知时御剑而来，落在他身旁：“师兄，回清芜峰吗？”
　　“不急，”温逐年摆手，利落地跳上飞剑，“走，我们先去看看几个人。”
　　一路向上，不久就先见到向巧的身影，她抱腿蹲在山路边，双目紧闭，一滴泪自眼角缓缓滑落至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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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向巧今日格外不安，不由得加快步伐往家赶去，远远地见自己家院子进了两个仙师模样打扮的陌生人，呼吸一滞。
　　她压着脚步，绕路到院子后，一屏气从狗洞里爬进去，借着草木的遮掩，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着院子里。
　　娘亲坐在树下的木凳上，手里的活计不停，似乎将那两人当作了空气。
　　在沉默中，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你为何如此固执？自甘困于这小小的青城。”
　　“我已经傻过一次了，如今我不会再让我的女儿进一次火坑。”娘亲的语气是从她从未听过的冰冷。
　　“不识好歹！”那人冷哼，另一人摁住他，摇摇头。
　　“我们改日再来，你好好想想吧。”
　　两人离开后，向巧钻出草丛，道：“娘亲。”
　　娘亲回头时，向巧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那双温柔的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小巧，娘问你个事，你想不想去万机宫？”
　　万机宫？向巧从娘亲衣襟间抬头。是说书人口中那个“檐上嵌明珠，脚下铺灵玉”的地方？她想起那两个锦衣华服的人：“娘这么问，是因为刚才那两个人吗？”
　　娘亲叹气，摸了摸她的头：“我本想等你长大了再说，可他们……终究是找来了。”
　　娘亲声音温柔，将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她的爹爹还活着，正是那万机宫向家的现任家主——向临风。
　　那本该是如同话本一样美好的故事：七夕灯会，满街灯火跌入河中；微风拂过，晃碎了水中萤光。向临风蒙眼挽弓，一箭穿针，引得全场惊呼。他言笑晏晏，跃下台子，将赢得的玉簪赠予了在台下看热闹的她，众人起哄，少女羞红了脸。后来，他们相识，相知，相爱，也有了孩子。可在她发现怀了向巧那日，还没来得及告知向临风，可他说出去置办东西，就再也没回来。一开始，她以为他遇了麻烦，生下向巧后，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四处打听向临风的消息，直到那一封洒金信笺的到来……多么可笑啊，向临风根本不是他口中说的普通人家，他是高高在上的向家公子，早就有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对她不过是一时起兴。那夜，她将向临风的东西烧了个干净，带女儿奔波了许久，来到了青城重新开始了生活。
　　“现在他们要带你回向家，”娘亲落在她发梢的指尖微微发抖，“说什么……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娘，我不去万机宫，”向巧紧紧回抱娘亲，声音闷闷的，“我爹早就死了……我只有娘一个亲人。”
　　“是娘没用，娘护不住你。”娘亲落泪。
　　“我去别的宗门，这样万机宫就管不到我了。”
　　这样她就有力量保护娘亲了，谁都不能拆散他们……向巧蓦地睁眼，抹净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起身继续向上。
　　空中，温逐年收回目光道：“小姑娘登上山顶应该不是问题。走，去看下一个。”
　　不久，他们找了正哼哧哼哧上台阶的张二蛋，汗水洇湿了衣领，他累得小脸通红，像只蒸熟的虾子。但除了体力不支，他似乎并未受到幻觉的影响。
　　“这孩子天赋或许不好，心性倒是稳如磐石。”
　　“听雪峰应该适合他。”沈知时淡淡道。
　　温逐年点头：“说到这，倒是记起方才我遇到个人，脾气和钱子秦差不多大，品性却恶劣得多。叫什么……李麟玉，师弟你有印象吗？”
　　“没有。”沈知时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下。
　　温逐年挑眉，师弟也未曾听闻，那他可要奇怪这李麟玉哪里来的底气了。
　　山风掠过，衣摆在云雾中飞翻出张扬的弧度。
　　“走吧，估计已经有人登顶了。”
　　傲来峰顶，太阳洒下最后的余晖。
　　登顶的少年个个气息未平，或兴奋地打量四周，或一屁股瘫坐下。执事阁的人早已摆开长案，手持玉简逐一登记。
　　“不错不错，人数比预想得多。”阁主满意地捋着白须。
　　锦璃走过来：“阁主，后日的事我已通知给了在宗内的各个峰主和长老，不过我师尊还未回来，大概这次也没有清芜峰的事了。”
　　“小璃你忙了这么久，歇会吧。”阁主语气酸溜溜地继续道：“清芜君可真是命好，我怎么就没遇到你这样的弟子。”
　　锦璃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恰巧余光瞥见温逐年远远藏在树后在朝她招手，便悄悄地溜了过去。
　　“怎么了，大师兄？”
　　“找你帮个小忙，我想查个参与折枝会的人。”
　　锦璃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把青铜钥匙，小声道：“执事阁四楼的钥匙，那里有历代折枝会所有的有关资料。”
　　等温逐年来到执事阁四楼，才意识到锦璃口中的“所有”意味着什么。
　　整层楼阁目光所及之处净是书架，高不见顶，如同巨兽的肋骨往深处延伸。上面密密麻麻挤着各样式的卷册，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褪去了鲜艳的色彩，给人一种只要抽出一个，成山成海的卷册就能倾泻而下，将其掩埋的恐惧感。
　　温逐年扶额，他突然不是很想查了。
　　沈知时在一面书架前驻足，修长的手指掠过排排卷轴，抽出一卷看了眼，递过来道：“这列架上应该是今年折枝会的。”
　　“还好叫了师弟你来。”
　　温逐年接过扫了眼，目光落在“闻十六”三字上一顿，看到后面锦璃精心编纂的完整履历，嘴角微微抽搐。
　　很快，他找到了“李麟玉”的名字，指尖拂过笔迹，从字里行间里看去，李麟玉并非来自什么显赫世家，就只是个普通富商家的孩子，那么，是什么让他如此有恃无恐？难道仅仅是被惯坏了？
　　“师兄你看。”
　　沈知时又递来个卷轴，比他手里的要轻上许多，外面封条写有李麟玉的名字，看模样应该是第一试时的卷轴。
　　“没想到这个也留着呢。”
　　温逐年展开一看，卷上那张牙舞爪的字属实是有些惨不忍睹了。不过答得倒是没问题，等等——他轻轻摩挲其中一字，墨色便染上了指腹。
　　他随手抽了几份答卷——看去，字迹皆较为干燥，只有重重一抹才能带走点颜色。
　　“你说用的墨水一样？写的时间也差不多？”他晃晃李麟玉的卷轴，眼底泛起玩味的笑意，“怎么偏偏这一份与众不同呢？”
　　“答案并不是第一试所写的，而是在收入执事阁后，被人补上的。”沈知时一语道明。
　　“既已通过试炼，何必多此一举？除非，”温逐年眸光渐冷，“他也知道卷轴会被保存，害怕万一被后来人查起。既能舞弊过关，又能潜入执事阁修改答卷……师弟，执事阁里怕有人不老实啊？”
　　话落，温逐年和沈知时的目光交汇，同时锁定在李麟玉名字下方的一行小字。
　　温逐年轻点那个地名，低笑一声：“我忽然觉得这个黎州有点耳熟啊。”
　　沈知时回道：“副阁主李常，似乎正是黎州人士。”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