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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干了跑路了 在温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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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逐年的软磨硬泡下,消息打探得十分顺利。
树影之下,他与沈知时相对而立。
他走上前,微微弯腰:“妖主,我有一言不得不道。”
“哦?说来一听。”他挑眉。
“妖主英才,乃天命之主,统摄众生,不过时间问题。然庸者不懂明月之高,不识妖主良苦,常怀恶心,暗设绊碍。”
“不错,继续讲。”他点头。
“此辈势虽微,聚则成患,终阻大道。不若一一处置,以清前路。妖主则可高枕无忧。”
“你既如此说,可是有了发现?”
他一笑:“妖主英明,我昨日夜观天象,卜得一卦。云遮月明,干戈暗伏,隐隐指向一女子,此女命格与妖主相冲,若不近日了结,恐生事变。”
“她在何处?”
“此女已在我手中,如何处置,但凭妖主一言。”
“好,好,”他抚掌,步入阳光之下,“不若就在飞英台筑坛,将此女祭天,为吾大业再添薪火。”
这就是祭祀的起始——温逐年从只言片语中猜的。
戏演完了,他跑回树荫之下,拿出折扇猛扇风:“真热呀,这鬼天气。”
“师弟你猜,这位女子会不会就是三清神女,桑芷?”温逐年问。
沈知时恢复正常的语调,不再阴沉沉的:“不能确定。这个时间,桑芷应该还在界沅宗内才对,不过不排除她已经混入妖族的可能性。”
温逐年合拢折扇:“是与不是,去飞英台一趟就知道了。”
飞英台守卫森严,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想而知,连在外面瞧一瞧的份都没有。
但俗话说得好,没有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
“喂,你好。”温逐年笑着拍拍守卫的肩膀。
守卫回头,警惕地斥道:“你是谁?妖主有令,闲杂之妖不得靠近……”
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双眼一翻,直挺挺晕倒过去。
沈知时穿着守卫的服饰,收回砍脖子的手,从后面走出来。
“干得不错!”温逐年绑守卫,扒外衣,找令牌,一气呵成。
此时飞英台上,祭祀已经开始。
除了嚣月和他的左膀右臂,其余妖们皆带着木制面具。面具遮鼻捂嘴,只留有两个洞用来视物。
他们双手合拢,在低声呢喃。
正中央,一个女子被反绑在高高的石柱之上。她衣衫凌乱,蒙头垢面,脚下堆满的柴木预示着她将要遭遇的劫难。
虽一身狼狈,却阻止不了她朝嚣月破口大骂。
“嚣月,你这个奸诈小人!也配称得上妖主?”
“你敢不敢睁眼看看?看看,你为了一己私虑,将我们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心比煤黑,命比草贱,你就是赤裸的混账!”
“杂种!”
“畜生!”
骂完她犹不解气,呸一声,吐出口吐沫。
“聒噪。”嚣月毫不掩饰地露出厌弃的神色,离女子远了几步。
他身旁,裹着黑袍的妖立马递过来毛巾。如果温逐年没记错,他应该是嚣月的左膀右臂之一——兀妄。
[虽然离得较远,不过我能确定这个女子并不是桑芷。]
两个在远处蹲蘑菇的人互相递着眼神。
[师兄,救么?]
温逐年犹豫了。
如果此人是桑芷的话,他肯定是——不救的。
因为既定的结局,桑芷一定能活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未听说过的女子,也未曾在记载中占据一角的祭祀……如果他们不救她,她可能真的会葬身火海,可他们若是救了,会不会对未来有所改变?
既然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这样吧,我抛一枚钱币,]温逐年伸手,掌心里躺着的,是一枚他带过来的不属于现在形制的铜板,[如果它朝上,我们就救。]
铜币抛起,在空中翻转,方孔切割日光,碎金般的亮光明明灭灭。
“叮咚。”
身上几乎被羽毛插满的妖,唱着,跳着,迈着八字型的奇怪步伐走上台来。
妖们原本低吟的声音更大了,从左耳传到右耳,又从右耳回到左耳,循环往复,听得温逐年脑瓜嗡嗡的。
羽毛妖在祭坛之上旋转,时而拍拍腰上的鼓,时而往木头上挥洒液体。最后,他喉咙间爆发出一种扭曲诡异的音调。
一切声音归为平静。
他半跪下,将火把点燃,虔诚地递给嚣月。
嚣月接过,冰冷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他缓缓道:“任何阻止我大业者,无论人还是妖,死物还是活物,都不该存在于世。”
说罢,他就要将火把扔到女子脚下的柴山。
忽然,趴在旁边的恹嚎叫,它摆着头,甩着尾,横冲直撞地袭来,一脚踩塌了整个祭坛。
“兀妄,这是怎么一回事?”嚣月皱眉,飞身退至恹兽的攻击范围之外。
兀妄挡在嚣月面前,幽幽开口:“妖主莫急,我来解决它。”
恹兽还在无差别地攻击视线中的所有活物。
兀妄躲过了恹兽的利爪,绕至身后。趁其不备,他借着恹兽尾部粗糙的鳞片,快步蹬上它的头颅。
恹兽烦躁地甩头,试图将这只烦人的“虫子”甩下去。
兀妄一手抓住兽角稳住身形,一手亮出钩镰枪,顺着鳞片的缝隙一用力,枪尖狠狠插入恹的头颅。
恹兽低吼,更加烦躁,险些将兀妄甩出去。
他随即蹲下,手心搁在鳞片锋利的边缘上一使劲,立马见了红。然后,他五指发力,扣向刚才恹受伤的地方,鲜血顺着指间淌入它的伤口。
恹兽痛苦哀嚎,声音震耳欲聋。它的鳞片炸起,煽动翅膀直冲云霄,又猛地坠到地面,掀起一阵烟尘。它哼哧哼哧地喘气,垂下头表示臣服。
嚣月却未见任何高兴之色,他眯起眼,看向祭坛。烟尘散去时,女子已不见了身影。
他生气地笑了:“好,好得很。在这附近的恹有多少?”
“回妖主,还有两只。”
“全部去给我找,我倒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
“你,你们先跑吧,我实在,实在跑不动了。”
女子脸颊涨红,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大滴大滴地顺着下巴往下落。
“那可不行,没救下你,我们岂不是白跑了。”温逐年转身,给她打气,“再坚持一下,等走出恹能感知的范围,我们就可以……”
“嘘。”沈知时一手拉一个,快速地,安静地,逃离此地,在另一边茂盛的灌木里躲起来。
下一刻,一颗硕大的头颅,从草木中探出来,眼珠转动,搜寻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温逐年心有余悸地捂住嘴,朝沈知时眨眼。
沈知时朝他摇头,做了个口型。
等温逐年意识到那是“快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股热浪直直吹到了他的后背。
温逐年打了个寒噤,僵硬转头,与硕大的血瞳对上眼时,瞬间魂都没有大半。
“跑啊!”
他喊道,也顾不得什么用灵力会吸引更多的恹了。他闪身避开恹兽攻击,果断跳上长情。
恹兽见一时伤不到温逐年,转而去攻击位置第二近的女子。
一声闷哼,女子躲避不及,被恹兽咬住了半边胳膊。
幸好渡尘袭来,划伤了恹的眼睑。恹吃痛,松嘴往后退了一步。
温逐年立马捞住将要倒地的女子,将她带上长情。
女子脸上红晕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种惨白。
温逐年:“你还好么?”
女子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因为痛苦,变成了一个非常扭曲的表情:“咳,我还可以坚持。”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她眼一闭,就晕倒了。
“师兄小心。”
眼见恹挥动翅膀,又要贴到面前。数十根竹子从天而将,插入恹的两边翅膀,将其狠狠钉在地面。恹嘶吼,想要后退,又扯动了伤口,上下不能动弹。
一道青白身影自天上落下,稳稳立于一根竹子的上端。
逆着光,温逐年眯眼看向来者。
身形如鹤,衣袂微荡。呃……似乎有点熟悉?
来者回首,霜雪凝眉,冰泉映眸,似乎与天水融为一色。他面上无波无斓,淡淡道:“你们先走。”
“师……”温逐年呆了。
“多谢。”沈知时接话,及时将他从愣神中扯了出来。
温逐年找回正常的声音,拱手谢道:“多谢这位仙师,我们就不添乱了。”
他们迅速远离了妖族驻地,找了处废弃的院落落脚。
让女子平躺在草席上,温逐年唤了几声。
女子双眼紧闭,依旧昏迷不醒。
“不太对。”沈知时搭在女子的脉搏处。
温逐年一惊:“师弟,你何时会看病了?”
沈知时老实收回手:“不会,试试,万一无师自通呢。”
“呃,也行。”
温逐年也试了试,很快皱起眉头。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脉搏,不太对,就算自己不懂医术此时也能意识到不对之处了。
女子的脉搏好生奇怪,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快得不像话,慢的时候又快同死人无异了。
他肃然道:“不行,不能再托,我们得去找个医师。”
“我们现在就出发,直接去药师谷。”温逐年起身。
沈知时拉住他的袖子:“师兄等等。”
他看向沈知时,疑惑道:“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还没有药师谷。”
温逐年眨眨眼。
沈知时:“……”
温逐年:“……”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