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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有事勿扰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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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嗯。”温逐年和沈知时并排走在路上,在时鸣泽的暗中操作下,他们成了长涉宫两个负责打杂的小妖。
温逐年突然停下脚步:“师弟,你不觉得奇怪么?劫狱这么大的事,好像未曾在妖族掀起什么风浪。”
沈知时:“如果此事闹大,人不一定逮回来,反倒灭了自己的威风。嚣月显然是不想看到这种局面的。”
“也是。”温逐年点头。
不得不说,时鸣泽也是厉害。纵使嚣月再怎么怀疑他,也没找到切实的证据,毕竟那段时间内,“时鸣泽”可一直在屋中半步未出。
“喂,你们两个。”不远处有妖喊。
温逐年眨眨眼,指向自己:“叫我们么?”
“对,就你们两个。”喊话的妖小步跑到他们面前,语气还算客气,“妖主有事,你们跟我走一趟。”
温逐年不解,他们两个破打杂的,嚣月能找他们什么事,总不能去妖主殿拖地吧。
他下意识看向沈知时,沈知时这时也看过来,幅度极轻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头绪。
温逐年只好收回目光,摆出一幅恭顺模样问:“小的惶恐,不知妖主大人传唤,所为何事?”
那妖摆手:“你们去了便知道了。”
他们被领入妖主殿。
殿前那张高背华椅之上,嚣月撑着扶手,正闭目养神。他的身旁,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用怯怯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那妖走上前,恭敬拱手:“妖主,你要的妖,我找来了。”
嚣月抬眼,目光随意落在他们身上。
他问:“你们在长涉宫干什么的?”
那妖立马回道:“他们……”
嚣月倏忽冷了脸:“让他们自己说。”
“是。”那妖悻悻退到一边。
温逐年压着嗓子:“回妖主,我们平日就负责些零碎琐事。”
“你的脸怎么了?”嚣月眯眼,审视的目光落下。
温逐年指腹摸向脸上的面具,不慌不忙地答道:“是小妖不慎被火烧伤。伤疤狰狞,恐惊吓他人,故戴面具遮挡一二。”
“这样么。”嚣月换了个姿势,身体更向前倾了些,“把面具揭下来,我看一眼。”
搁在面具上的手动作一滞,随即,温逐年弯了下唇角。
指尖用力,面具落下,露出占据了大半脸的伤痕。交错纵横,像是一团虬曲纠缠的蚯蚓,令人生理不适。
嚣月不觉蹙眉,他摆手:“你还是戴上吧。”
温逐年扣回面具:“是。”
趁嚣月目光移向别处的间隙,他悄悄给沈知时递去一道感激的眼神。还好有师弟帮他掩藏,不然以自己的易容术底子,立马就露陷了。
“你们不必在打杂了。”
嚣月朝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孩招招手,等他挪到面前后说:“这是我的儿子嚣渊,从今日起,我不在长涉宫的时候,你们负责照看他。”
温逐年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接个带孩子的差事。好在嚣渊没学他爹的性子,不哭不闹,乖巧得很,并不需要他们费什么心思。
相处几日下来,嚣渊已经整日哥哥长哥哥短地喊了。不过沈知时不太适应,每次有嚣渊在的地方,他都僵着身子保持与他至少五步的距离。
一日,温逐年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串糖葫芦,糖壳晶莹剔透,山楂朱红莹润。他低头侧目,瞧见嚣渊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温逐年忽然生了逗小孩的心思,于是他朝嚣渊挥挥糖葫芦,笑道:“想吃么?”
嚣渊咽了口口水,双手捏着衣角,看起来不太好意思。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糖葫芦的诱惑,局促地点点头。
温逐年:“说谢谢哥哥。”
嚣渊:“谢谢哥哥。”
温逐年递过去,顺便摸摸他的头:“诺,它是你的了。”
嚣渊小心接过,咧开嘴腼腆地笑了笑。
温逐年又摸摸他的头:“好了,去玩吧。”
嚣渊乐呵呵地拿着糖葫芦离开,沈知时才走过来:“他的年龄,真算起来,远比师兄大得多。”
温逐年拍拍沈知时的肩膀:“不要想这么多么,师弟。至少现在他就是个小孩。”
沈知时转移话题:“我打听了下,四海玄门陆陆续续缓和过来,妖族的攻势已经有所减慢了。”
“哎,这场灾祸还要持续多久……”温逐年叹气,面露愁容。
“如果记载未曾出现差错,至少还需要这个时间。”沈知时比了个数。
温逐年又是一口气叹出。
这段时间里,他们快要偷偷摸摸把整个长涉宫翻遍了,甚至地牢都又去找了一遍。且不说找到沐辞和蛋了,连点蛛丝马迹之类的都不曾发现。
忙活半天,收获是没有的,心累是常在的,对于回去的办法更是一无所知的。
温逐年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眼底倒映出“忧郁”的薄云。
他一手托腮,侧过脸来看沈知时:“师弟,你说我们不会就此困在这了吧。那我们可得算好时间,等之前的我们进入眠龙秘境后,我们就出来,别人要是问起我们怎么看起来老了不少,我们就说累得。”
“嗯不对,”他摇头,“感觉这个理由不够好,还得再编编。不过我们得先从这个乱世活下来,那在长涉宫就不是长久之计。是时候想办法离开了,不然到时候三清神女把我们当嚣月的小喽啰给一剑捅了怎么办……”
“……”
沈知时沉默地等温逐年说完,提议:“或许,可以找这里的沐辞问一下。”
温逐年眼前一亮:“好主意啊,师弟。现在的沐辞虽不知她以后在秘境所做之事,但未必不清楚启动的阵法。”
“但这就有一个问题了,”他直起腰,抱臂踱步,“沐辞要不不见踪影,要不就跟在嚣月身旁。在不被嚣月怀疑的情况下,和她单独说上话,可不是件容易事。”
沈知时:“师兄忘了,还有一个妖可以帮我们。”
“你是说——”温逐年与沈知时对视,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时鸣泽?”
劫狱之事后,时鸣泽获得了“自由”,不再被禁足在长涉宫内。他似乎妥协了,虽不参与嚣月的计划,但也不再反对,吃喝玩乐,浑噩度日。但掌握剧本的温逐年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他们避开眼线找到时鸣泽时,他正在雕一小鹿木雕。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懒懒一掀。
“说吧,找我什么事?麻烦的可不接,我一会还要睡午觉。”
温逐年灿烂一笑:“小事小事,麻烦事我们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
“我们想见一下沐辞。”沈知时开门见山。
“沐辞?这个不行。”时鸣泽果断拒绝。
温逐年双手合拢,祈求道:“求求了,我现在就这一个愿望,我给你当牛做马……”
“打住。”
时鸣泽还是妥协了:“行吧,但事前说好,我和沐辞的关系也只能算认识,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她比较……特立独行,肯不肯来见你们,我说得不算。”
话是这么说,但时鸣泽不愧是时鸣泽,仅过了一日,温逐年就收到一份信,信上仅有寥寥数语,清楚地告知他们在何时何处去见沐辞。
温逐年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被火舌吞噬殆尽。可惜了,时鸣泽命薄,没当几年妖主便不在了。不然以他的能力,妖族或许比现在还要繁荣。
他们见到沐辞时,她依旧是那身淡粉的衣衫,不过仔细一看,她眼下并没有浓郁的青黑,整只妖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说话虽没有特别流畅,却也没有那时听得难受的奇怪断句,也不知道她后来经历了什么,和被吸干了魂魄的空壳一般。
这些虽然有些蹊跷,但现在不是优先考虑的时候。
“听说你一直是历代妖主的左膀右臂,我崇拜你许久,今日终于有幸和你说上话了。”温逐年一席假话说得十分真切。
指腹蹭过眼角,他硬是揉出几分湿意。
沐辞眨眨眼,面无表情:“你可能,想多了。我跟着妖主,只是因为,历代妖主给的待遇好。”
拍马屁不成,温逐年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小部分阵法图展示在沐辞面前,当然阵法纹路是由沈知时回忆出来的。
“其实我是有一事相求,听说你对阵法精通,可否认得这个?”
沐辞歪头,眉梢微垂,看起来有点苦恼:“你被骗了,我不会阵法的。”
沈知时朝温逐年摇摇头,藏在袖中施术的手垂下:[她没有说谎。]
温逐年苦笑,这下可好,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只能猜测沐辞是之后获得的这个阵法,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呢?总不可能天天盯着她吧。
沐辞已经从凳子上起身:“无事我先走了,祭祀的事,还要忙。”
温逐年喃喃:“祭祀?”
他刚想问什么祭祀,抬头却见沐辞连影子都不见了。
沈知时:“我在她身上留了点东西,能知晓她的位置,不过次数有限,需得省着点用。”
“多亏师弟你在,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还有回去的可能性么。”温逐年感概。
“师弟,沐辞提到的祭祀,你可曾有耳闻?”
沈知时摇头:“不曾,记载中也不曾涉及。”
“看来这记载只是从玄门视角出发,”温逐年叉腰,“等我回去,必须给它补充一二。”
他又看向沈知时:“现在先去打听打听下有关祭祀的事——你觉得谁比较清楚这件事?”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一笑。
时鸣泽的木雕马上就要完工了,忽然一阵冷风袭来。
“阿嚏!”
他手一抖,小鹿尾巴缺了一角。
他哀嚎:“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