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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长涉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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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涉宫,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落。
时鸣泽坐在明暗的交界处,手里握着把刻刀,在一块木头上雕出小鹿的轮廓。
眼看就要完工,他手一抖,鹿耳瞬间缺了一角。
“不行,根本静不下来啊——”时鸣泽叹气。
他撇下刻刀,十指没入卷发里,狠狠揉了一把。
嚣月以保护他安全的名头,将他困在长涉宫里许久,这几日他都没心情打理头发,连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时鸣泽不是没劝说过嚣月放弃,但每次都以嚣月嘲他目光短浅而不欢而散。
现在,时鸣泽一闭眼,仿佛就能看见嚣月那张嘴在张张合合:“鸣泽,你不是最喜欢潇洒度日么?等我征服天下,你想要几个人当奴仆都行。”
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阳光有些刺眼。
时鸣泽喃喃道:“大哥,你说我不懂你。可大哥,你又何曾懂过我。”
伸手够到茶杯,他抿了口。真苦啊,还是人族种的要好一些。
他将残茶缓缓倾在桌面。
茶水淌开,如镜面般,倒映出梁上一道静伏的影子。
时鸣泽眯起眼来。
这般也不是办法,先想一想,从哪开始破局呢?
要不,就从劫狱开始吧。
……
温逐年那番关于越狱的话,很快在整个地牢传播开来了。虽然大部分人不信温逐年神神叨叨的说辞,但心中逃离的念头却如炭火中未熄的火星,越来越亮。不再有人大喊大闹,他们养精蓄锐,等待一个不知何时能来的机会。
很快,机会来了。
妖族大胜,摆宴庆功,只有寥寥几个妖把守地牢。
温逐年闭眼倚在地牢的墙壁上,听着从头顶小窗传来的欢声笑语,手指随着奏乐有节奏地敲打着膝盖。
许是一切都太过顺利,让妖族松懈了。地牢的守卫竟也分了壶酒,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忘我。
酒气浓郁,飘入地牢。与外面的热闹不同,整个地牢沉默得可怕,有几个看着年纪不大的人悄悄抹了把泪,但更多的人都在心中摩拳擦掌。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忽地,温逐年手指顿住,他睁眼低声道:“来了。”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听着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鞋跟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一个妖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全身裹着黑布,不知真貌。只是,有一缕金发没有遮掩彻底,调皮地从宽大的帽边跑出来了。
他走到门前,抬手,一串青铜钥匙自袖口滑出,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将每一个牢门打开。
他开口道:“项圈破坏,会被嚣月发现,等离开此处,自有妖会帮助诸位解开项圈。”
“还真有帮手?”向临风一脸震惊,强压着声音朝温逐年道。
“自然,我何曾骗过你。”
温逐年起身,拍拍向临风的肩膀:“快走吧,趁妖族还没反应过来。”
“等一下。”向临风蹙眉,“你不是瘸了么?”
“呃……”温逐年动作一僵,坏事了,在地牢坐得有点久,他忘记还有这一回事了。
沈知时及时解围:“师兄只是伤了脚,并非一直不能走路。”
“对,是这样的。”温逐年立马附和,“这几天我已经养好了。”
说完,以防向临风再追问,他拉着沈知时就往外走,脚步有些别扭,故意装作腿脚尚未好全的样子。
劫狱的妖还站在牢门旁,温逐年与他擦肩而过时,转头,正想要开口。
那妖伸出手,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温逐年立马闭嘴点头,给了个眼神表示他都懂,虽然他一点也不懂。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地牢的长廊,从晕倒的守卫身上跨过去,终于来到了地牢口。他们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宛若新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离开地牢,只是成功逃离的第一步。
根据他们从守卫口中获得的只言片语,再加上众人集思广益,他们整理出目前离开妖族驻地的三条路线。
一是经过整个长涉宫。这个最先被否决,现在大半妖族都在长涉宫欢庆,就算妖族都处于放松警惕的状态,谁也不敢赌这个不被发现的可能。被一两个妖发现还有可能逃脱,若是在他们的大本营被逮到,管你会飞天还是遁地也无用。
二就是绕过飞英台往南下。其实直穿飞英台会更快一点,但据说嚣月将恹兽都养在了飞英台,虽然没有嚣月的命令,恹兽未必会攻击,但谁也不想和恹对上,宁愿多走点路,多耗点时间。
三就是往北渡过雾江。这条路线遇到妖族的可能性最低,但这不代表安全。雾江江水汹涌,江面上又有浓郁到不见五指的大雾,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葬身江底。
有人提议:“不如这样,我们按对路险的熟悉情况分为两队,一队去走飞英台,一队去雾江。”
“我觉得可以,这样就算一队被发现了,还有另一队能够逃出去。”
“要我说,这样每队的人数还是太多了,我建议就几个人一队。”
“有道理,虽然大方向只有两个,但肯定有不同的小路,大家分散一点更不容易被发现。”
“我也同意,这样他们妖族肯定兼顾不过来。”
附和声接二连三响起,众人达成一致,很快分成了几人小队,简单一商量选定了要走的路。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向临风走出去几步,回头,看温逐年和沈知时还站在原地。
他问:“你们不走?”
“走的,你先走,我们等一会就跟上。”
温逐年笑笑,朝他挥挥手。
等向临风远去,沈知时轻声问:“师兄,我们真的要离开么?”
“自然……是假的。”温逐年看向沈知时,无奈叹了一声,“我们真正要离开的,可不是这个地方,而是这段时空。”
冥冥中,他觉得在妖族这能找到答案。
身后有传来脚步声,裹着黑袍的妖从地牢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还在,他有些吃惊。
“你们怎么还不走,拖得越晚可是越危险。”
温逐年负手仰首,故作高深:“错了,并未不走,而是时候未到。”
那妖沉默了片刻:“呃,行。那我先忙了。”
“等一下,时鸣泽。我们想留在此处,还需要你的一点帮助。”
“你们怎么发现的?我藏得很严实啊。”时鸣泽掀开帽子,向前跨几步,目光直直盯着温逐年。
温逐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那即使在黑夜里也依旧金灿灿的发丝,暗自道:先不说他早就知道时鸣泽会来,就这显眼的头发,不发现才不对吧。
“就当我有一双慧眼了。”温逐年笑眯眯地看向时鸣泽,“时鸣泽大人,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时鸣泽还在闷闷不乐:“什么帮助?”
沈知时替温逐年回答:“我们想留下来。”
时鸣泽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温逐年一字一句重复道:“我,们,想,留,下,来。”
时鸣泽眼神扫过两人,夹杂着不解,但他还是说:“帮你们倒是没问题,但事先说了好,你们要是被嚣月发现了,我可护不住你们。”
温逐年:“没问题,我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果自己承担。”
见他们态度坚定,时鸣泽也不再坚持。
他道:“那好,你们过来,我先替你们解了抑制灵力的项圈。”
温逐年指向自己的脖颈,疑惑地说:“诶?你不是说解了会引起嚣月的注意么。”
时鸣泽低头,掩饰住眸中狡黠:“嘿嘿,当然是骗你们的了,嚣月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去管项圈的事。”
温逐年:“……”
沈知时:“……”
时鸣泽撇嘴:“别这么看我好吧。不这么说,这么多人,难免会有人气性大,行事鲁莽,若是一恢复灵气就想找妖族算账,导致打草惊蛇,反而大家都逃不了了。”
温逐年表示同意:“有道理。”
时鸣泽补充:“而且项圈的生效范围有限,只要离开长涉宫就效果甚微了,你们也不必担心他们真遇到妖族无力反抗。”
他几下帮他们解除了项圈,又抛过来一个小瓷瓶。
“一天一粒,可以伪造妖的气息。我会帮你们编造一个身份,届时你们就可以混进长涉宫打杂了。”
“谢了。”温逐年宝贝似的将瓷瓶收入囊中,“如果不是打杂的身份就更好了。”
“若是想谢我,过来帮个忙。”
时鸣泽招呼他们过来,指着地牢口倒得横七竖八的守卫:“帮我一起把他们抗走。”
温逐年问:“扛到哪里去?”
时鸣泽:“扔出去,扔的越远越好。”
“啊?”温逐年不解,但非常积极地撸起袖子来开干。他可没忘了这几个熟面孔,尤其是其中一个,每次都故意将饭菜放凉了才送给他们吃。
沈知时很快便明白过来:“你想救他们一命?”
“嗯。”时鸣泽低声道。
他一手抗起一个:“等嚣月发现地牢里空无一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守卫。我将他们扔远一点,等他们醒了,自然能意识到地牢失守,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了。”
于是,他们三人和做贼一样,悄摸摸往外走。
时鸣泽:“方才忘了问了,这位是?”他看向话不怎多的沈知时。
“这是我的师弟,叫他沈十七就是。”
“你们艺班取名真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