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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旧人重逢
温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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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逐年直接给沈知时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轻声道:“师弟,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在这里一个人待得太久,他都要以为自己本就是这个时空的人了。
沈知时下巴抵在温逐年的肩膀上,抱了会才松手:“嗯,我也很高兴能见到师兄。”
他低头,有些担忧地望向温逐年的腿,问:“师兄的腿?”
“没事,好得很。”温逐年拍拍自己的腿,展示它的健康。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知时耳畔:“师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们搞个病友组合。”
沈知时婉拒:“这个不必了。”
“好吧。”温逐年一脸可惜,挪挪屁股,给沈知时让了个位置,拍拍空位示意他也坐下,“如果我们现在不在地牢就好了,不然我还会更高兴的。”
等沈知时坐下,温逐年本是想直接问他近日的事的,但此处人多眼杂,还有项圈禁锢灵力以至于没法传音。若是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免不了不少麻烦。
于是,他说:“师弟,伸手。”
沈知时乖乖地将手伸过去。
他将沈知时的手拉了更近了些,指尖落在掌心上,问:“师弟怎么也在这?”
[说来话长。]
沈知时垂眸,手指贴上温逐年的手。
“不要乱动。”温逐年把沈知时的手捋直,伸手又要写字,忽地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左看看右看看沈知时,一把握紧他的手:[不是,师弟你怎么能用传音?]
沈知时用空出的手指了下项圈,摇头:[假的,我来飞英台前准备的,师兄没有么?]
[这个……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温逐年抹了抹鼻尖,默默移开视线,他能说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一回事么,早知如此,就不在前历课上神游了。
[先不说这个了。]
温逐年把自己最近的经历捡着要紧的事说了一遍。从他在大鱼的帮助下离开秘境,遇到小黄土村遭受恹袭击,再被时鸣泽救下,一直到他来到飞英台。
说完,他看向沈知时,询问道:[师弟,我从秘境恢复意识时,怎么没见你?]
[与师兄不同,我醒来的地方,并不在湖边。]沈知时回忆了下,[察觉师兄并不在附近后,就一直在秘境里寻找出去的方法,因此在秘境里呆久了些,不过并非一无所获……]
[怎么说?]温逐年感受到沈知时的指尖有一瞬的僵硬,握紧了些示意他安心。
沈知时垂眸:[师兄可还记得,我曾寻过一中花?]
[嗯。]温逐年点头,他自是记得的。
当年,沈知时说想拜入他师尊门下,他便真去询了。见师尊并没有收徒的意图,他就换着法子带沈知时在师尊面前晃荡,今儿送茶,明儿问剑。别说还真有用,师尊果然松了口,说若是他剑法有精进,便考虑再收一徒。
于是他难得勤快起来,叫沈知时日日陪他练剑,有一日,他练剑误了距离,不慎伤了沈知时,伤口不大,却烧了三日,给他吓得够呛。他守在一旁,不敢合眼地照顾,总算是退了热。沈知时醒后,便说自己梦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花海,望不到边际,仿若整个天地都只剩这花的颜色。不过后来,他们从未真实见过这种花,便只当它是梦的产物了。
记忆回笼,温逐年眼神一亮,好奇道:[难道说?]
[嗯,我在眠龙秘境找到了一朵,只是将它带出秘境的一瞬,它便泯灭成尘埃,随风消散了。]
温逐年猜测:[也许它是种未被记载古花,很久之前被人带进秘境去,运气好活下来了。只是,它已经不适应现在的环境,所以才会瞬间枯萎消失。]
感受到师弟心情不对,他转移话题:[你别说,那河灯还真有用啊!哎呀,后悔了,后悔了我也该许个愿的。]
沈知时:[嗯,等回去了,我们再去一趟。]
温逐年嘴角噙着笑意,戏谑道:[其实也不用等回去,说不定我们能亲眼见一见三清神女呢,这不比河灯灵。]
[按三清神女的时间来算,我们还需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
温逐年想了下,摇头:[那还是算了。]比起见三清神女,他还是更想在清芜峰上睡睡大觉,看看话本。
沈知时继续方才的话题。他离开眠龙秘境后,并不是和温逐年一样回到了小黄土村,他来到的那个地方,很奇怪。
空无一人,却处处是生活的痕迹。更怪的是,这里的建筑,像是蜡烛一样融化了半截。他伸手摸了下,是普通的石料,正常来说,不可能是此种状态的。
除非——
他御剑行至上空,看到此地位置,心下了然。
此处,正是不闻门的所在之地。
恹兽降临于世时,一道裂隙横管天际。裂隙幽深,流淌出不明的粘稠液体,色泽暗沉,缓缓地从天而降。无论活物还是死物,只要被它接触,皆会无声地融化。不闻门正处在裂隙的最下面,率先遭了殃。来不及悲伤,他们紧急撤离,并冒着生命危险用阵法抑制住液体流动,才堪堪将其留在了不闻门的领地。
意识到这里极可能是多年前的不闻门,他变了下容貌,先去找了处有人烟的地方,所见所闻,皆是过往,却真实的也并非是幻境之类能凭空捏造的。他这才彻底确定,自己落入了恹兽尚在祸乱的世界。
沈知时:[后来算了下时间,知晓嚣月马上就要在飞英台设宴。我料想师兄如果也在,应该会来飞英台,便也来了。]
温逐年认真听完,开口:[我虽对阵法一窍不通,但也知能够涉及时空的阵法,连最初的不闻门也未必拥有,就算有也该是禁忌中的禁忌。沐辞却能借着秘境施阵,你觉得她的想要做什么?]
沈知时摇头:[不确定,或许与蛋有关,只是那枚蛋应该与我们一起来到了这里才对,不知为何找不到了。]
温逐年不由地想到那条大鱼:[谁知道呢,葬身鱼腹了也说不定。]
沈知时垂眸,迟疑了片刻,似乎才下定主意要同温逐年说些什么。
[师兄,有件事我……]
“喂,你们两个腻歪够了么?”
待在旁边的狱友实在忍不了了,他看着十指相扣的二人,嘴一撇,翻了大大的白眼。
沈知时侧目淡淡扫了他一眼。
狱友只觉身上一下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一句:“算了,当我没说。”
温逐年浑然不觉,他松开手,正想问狱友点事,一个牢里的守卫走了过来。
守卫拿玄铁的鞭把敲敲牢门,收获一双双饱含怒意的眼神。他不屑道:“吵什么吵,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等妖族已经又打下了一个门派,相信不久之后,你们就能出去了。”
“呸!”狱友一口吐沫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吐到了守卫脸上。
守卫没料到有人敢这么来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抹了把脸,看到手指间的唾沫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手中鞭子甩下去,在空中“唰”地一声巨响。
“小心!”温逐年出声的同时,沈知时已经伸手去拉,但还是慢了一步。
狱友没出声,只捂着脸,鲜血顺着手指滴答滴答往下落。
“哼,”守卫冷哼,“这次给你个小教训,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收起鞭子,抬脚离开地牢。
温逐年递过之前顺来的绷带让狱友擦血,问:“你还好么?”
狱友松开捂住脸的手,露出血淋淋的鞭痕。这鞭子带着倒钩,勾起一片血肉,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翻卷,从眉间一直贯穿到右肩,触目惊心。
他疼得嘴角抽搐,却道“力气这么点,杀不死我。”
温逐年摇头叹道:“你这性子,倒是和我一个朋友挺像,但他可没那么鲁莽。”
狱友用绷带擦去下颌的血珠,:“左右不过一死,我宁可站着死。”
温逐年看向他,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敢问大名?”
狱友往草堆一坐,痛得又是一咧嘴,他随口回道:“向临风。”
“什么?”温逐年震惊,目光定在向临风脸上。
向临风见他这副神情,不由地皱了下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呃……你名字真好听,哈哈。”温逐年干笑。
如今知道了名字再看,才发现这张脸确实与他记忆中的向临风有几分相似。
他心情复杂,侧目朝师弟挤眉弄眼。这和他见到的那个抛妻弃子,荒芜度日的向临风比,是不是差的有点太多了?
温逐年叹气:“哎,师弟。我若是万一哪日也糊涂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打醒我。”
沈知时抬眼看去,笃定道:“师兄不会的。”
“借你吉言。”温逐年笑了笑,尾音上扬。
向临风还在疼得吸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又在嘀嘀咕咕什么?”
“嗯嗯。”温逐年清清嗓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有什么不能说的。”
温逐年:“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你倒是乐观。”向临风显然不信,且不说脖子上套着的鬼东西打不开,单这地牢外面有妖族重兵把守,逃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温逐年:“如果说,我们有帮手呢?只需耐心等待几日。”
向临风目光带着审视:“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有剧本啊,这句话温逐年自然没说。
“因为……秘密。”温逐年竖起一指,抵在唇边。
再过几日,时鸣泽便会劫狱。但那时,也正是时鸣泽与嚣月彻底反目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