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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嚣月此妖 “哇,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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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这么出名了么?人族也认得我。”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镜子,摸摸下巴欣赏自己。
“不对,”他摇头,“你还没说我是谁。”随后他将镜子一搁,撑着床沿凑近,两眼盯着温逐年,“先说好了,套近乎的话对我可不管用。”
“你是——”温逐年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视线上移,先看到一头蜜金的长发,蓬松微卷,一半束起,一半散落在肩颈。再向上看,是对绒绒的鹿角与鹿耳。
他答:“时鸣泽。”
世人总喜欢夹杂点爱恨情仇的话本子,故事便总离不开三清神女与两任妖主,他们的形象自然家喻户晓。他要是认不出来,这多年的话本岂不是白看了。
所以在温逐年睁眼看清时鸣泽的样貌后,只犹疑片刻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也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
“答对了,但没有奖励。”时鸣泽乐呵呵地一拍掌,又很快垮了脸道:“你知道我,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不公平,所以快同我说说,你叫什么?”
“我……”温逐年犹豫了下,如果这个过去是真实的过去,一言一行必须慎重,要是因为自己的画蛇添足,乱了因果,对未来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自挂东南枝也不够赎罪的。
他只想平平淡淡享受生活,可不想当什么救世的神仙。就像他看话本子看得不亦乐乎,但如果主角换成自己的脸?温逐年想了下,一阵恶寒。
“你怎么不说话了?”时鸣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催促道。
温逐年咳了一声,开始发挥自己的瞎编乱造之力:“闻十六,我的名字,叫我十六就好。”
“闻,十,六。”
时鸣泽轻念这个名字,好奇地追问:“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在家里排十六么?”
“哎,并非。”温逐年长叹一声,面露伤感,“我自幼没了爹娘,被艺班的师父收作徒弟,街头卖艺混口饭吃,闻是随了师父的姓,十六是我乃师父的第十六个徒弟。”
温逐年还特意抹了把困出来的泪,半睁着眼去看时鸣泽的神情。
时鸣泽稍稍眯起眼,神色写满狐疑:“艺班的人,却穿着界沅宗的服饰么?”
糟糕,躺得太舒服,竟忽略了这件事。温逐年面色不变,继续扯谎:“我这是买的假货。你可能不知,现在人就爱这一口。你想平常高高在上的仙师,却在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多有意思!”
时鸣泽想了下,点头认同:“确实有意思,你能不能现在表演一下?”
温逐年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绷带,抬头幽怨地看向时鸣泽。
“先让我缓口气,既然我被救下了,村里其他人可好?”
时鸣泽语气低落下来:“能救下的我们都救下了。听说村中婚宴才进行了一半,可惜了,新娘子为护住新郎,被恹的爪子划破了肚子。我们赶来时,新娘已经咽了气,新郎接受不了,趁所有人没注意,随新娘子去了。”
温逐年听完,胸口闷闷的,憋着一口浊气,让他难受得紧。他好像明白眠龙秘境的开启并不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礼,而是一个并未完成,而且再也不会实现的心愿。
时鸣泽皱眉:“说来也是奇怪,按理说恹兽应该全数剿灭了才对,怎么又出现了一只?”
你说什么?温逐年惊得要起身,成功碰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地躺下了。
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激动,时鸣泽茫然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还贴心地增加了些细节。
温逐年有气无力道:“所以,你只是妖族的二把手,现在刚刚结束了对恹的大围剿?”
时鸣泽不解:“是这样没错,有什么问题么?”
岂止是有问题,问题可大了。温逐年想要咳嗽,又因为伤口,只能如同迟暮老头般,发出嘶哑漏气的声音:“现在是几年几月?”
“你也没撞到了脑袋啊?怎么这个都不记得了。”时鸣泽疑惑,试探了下温逐年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然后,他告诉温逐年现在的时间。
很好,更坏了。温逐年苦笑,如果他没记错,算算时间,嚣月就要在飞英台设鸿门宴,擒百人,唤恹兽,掀起天下祸乱了。
“嚣……你们妖主是不是不久后要在飞英台设宴?”他向时鸣泽确认,只希望是自己记糊涂了。
然而现实总是那般无情的,时鸣泽直接点头:“没错,不过因为突然出现的恹,又推迟了几月,大哥正带队满地方巡视,以防还有漏网之鱼。”
温逐年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要直接说出来么?不行,且不说时鸣泽未必会信。哪怕阻止了嚣月这一次,他能控制恹的秘法仍在,一时很难与他抗衡,还容易打草惊蛇。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温逐年:“我可以跟着去么?”
时鸣泽拍拍他的肩膀:“自然可以,不过你先把伤养好。”
都说上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温逐年身板硬,用的药也是好的,很快就行动如常,好得和没事人一样。
他却没自己走,向时鸣泽借了副轮椅,每日也不干正事,就坐在轮椅上,飕飕地跑,像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
时鸣泽抱着一堆东西经过,差点与温逐年撞了个正着,他从东西后面探出头:“喂,你把这里当家了么?”
温逐年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时鸣泽不住摇头:“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还真是少见。”
“多谢夸奖。”温逐年拱手一谢。
时鸣泽嘴角抽了下,说:“差点忘了,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你要找的人,我派妖查过了。很可惜,并没有发现与你的描述类似的人。”
“还是谢了。”
温逐年并不意外,且不说师弟一定和他回到了同一个时间点,就算师弟来了,以他的警惕性,也大概做了适当的伪装,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但是有一人,或者说一妖——沐辞,不管阵法对她有没有影响,她一定在。
温逐年没有直接问,他话题一转:“我在此处待了有段时日,怎么不曾见过你们妖主?”
时鸣泽无语:“这里是我的住所,又不是长涉宫,大哥没事来我这做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温逐年眸光一转,记上心来,“冒昧问一下,你大哥身边,近来可还缺人?”
“你要做什么!”时鸣泽一脸惊恐,“我警告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温逐年:“……”
他道:“呃,你可能误会了。我就是随口问问,看能不能干点混口饭吃的活。”
时鸣泽眉毛舒展,像是稍微放下心来:“那你别指望了,大哥不缺下属,除了沐辞,最近还新有了个得力的下属。”
终于听到想听的,温逐年勾了勾唇角。
他夸张地继续说:“得多有能耐的妖,才能入得了妖主的眼啊!”
时鸣泽耸耸肩:“我负责后勤,那边的妖,我接触甚少。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领,就算你再求我,我也回不上来。”
时鸣泽后面能当上妖主,自然不是个草包,温逐年也没真觉得自己能套出太多信息。他笑了笑,往椅背一靠,坏心思咕噜咕噜冒出一串:“那你想不想自己去当这个妖主?”
时鸣泽刚收回去的惊恐之色又浮现出来,他手里的东西也不拿了,直接往地上一搁,然后看疯子一样看向温逐年,说:“我放着悠闲的生活不要,去和大哥抢那个累得要死的位置?你是觉得我活得太滋润了么?”
温逐年弯腰,将东西重新送到时鸣泽怀里:“不要激动,我开玩笑的。”
时鸣泽眯眼,见他似乎真得只是随口说说,才收回目光。
“再过几日就要去飞英台,到时你自然就能见到大哥和他的手下了。”
“好啊,我很期待。”温逐年声音不高不低。
今日的飞英台热闹非凡。
温逐年还维持着腿瘸的形象,坐在轮椅上,顺便扣了一副面具,遮住眉眼至鼻梁的位置。虽然是显眼了点,但没办法。首先他自己的易容术很差,再者来飞英台的人肯定有日后认识他的前辈,为了防止自己被记住,便直接带个面具省事了。
温逐年扫过去,果然在不远处扫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虽然隔着面具,还是略感心虚的。
很快,他就看到了嚣月。他的容貌并不张扬,眉眼柔和,不动时也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此时,嚣月正歪头笑着听他人交流,他的手摩挲着酒杯,任由银灰的发尾散落在肩头。
太有欺骗性了,温逐年不禁咂舌,单看那张脸,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和善的嚣月,竟会是日后掀起腥风血雨,让人闻之色变的恐怖存在呢。
琼浆玉液,觥筹交错。
飞英台上一派和乐融融,大家似乎都喝醉了些,言笑晏晏,说话已经有点含糊不清。
温逐年端着着酒杯,并没有喝。没人找他说话,他便开始走神,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人群——师弟不知是否也在这群人之中。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啪”一声脆响,是酒杯摔碎的声音。
来了。